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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你最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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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着我，那目光深得不见底，将所有的秘密，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口。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嗡嗡作响，竟然……真的是他。
沈思诺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陈助理。我却没有丝毫猜中的快意，只觉得冻彻心扉。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但我死死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我迅速从睡衣宽大的口袋里拿出牛皮纸袋。
强迫自己稳住，将纸袋递过去。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纸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只是寻常的文件交接。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纸袋一眼，就将其稳妥地收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层。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
“沈明辉先生让我转交的。” 我压低声音，用气音补充了一句，算是完成最后的“接头暗号”。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微微颔首，绕开我，步履依旧平稳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很快消失在转角，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接从未发生。
我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纸袋是假的，里面的“海外协议”是我精心伪造的。
漏洞不少，但足以暂时糊弄沈明辉，也能在万一被发现时，将陈默这个内鬼揪出来。我必须立刻告诉沈思诺。
然而，接下来两天，沈思诺都没有回老宅。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陈默也再未出现。
宅子里一切如常，平静得令人心慌，只有我内心的焦灼与日俱增。
第三天下午，我被佣人告知，沈思诺回来了，在书房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向书房。推开门，里面的气氛却让我脚步一顿。
沈思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江云漪居然也在，她站在书桌侧前方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我勉强稳住心神，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思诺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眼，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眸子，直直地钉在我身上。那目光太沉，太利，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看清每一寸内里。
“陆暖笙，” 她终于开口：“为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重复，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背叛？她知道陈默的事了？我心脏狂跳，但陈默是内鬼，我把假文件给他，是为了揪出他，这不叫背叛！我急切地开口：“思诺，你听我说，陈默他……”
“陈助理。” 沈思诺打断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书房内侧的一扇小门被推开，陈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西装，表情平静，甚至比那天在走廊里更加无波无澜。
他看也没看我，径直走到沈思诺书桌侧前方，微微躬身：“沈总。”
“告诉她，怎么回事。” 沈思诺的目光没有离开我，命令却是对陈默下的。
陈默转向我，语气平稳，公事公办，却带着致命的指控：“陆小姐，两天前的下午，您在二楼走廊转角处，将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交给我，声称是沈明辉先生所需，并要求我尽快转交。经过核对，该文件是集团与海外KS公司即将签署的核心技术转让协议草案，属于最高商业机密。”
我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胡说！我给你的根本不是那个！那是……” 我差点脱口而出那是假的，是伪造的诱饵。
但话到嘴边又死死咽了回去。不能说！说了就承认了我确实给了东西，而且是与沈明辉勾结！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难道陈默不是沈明辉的人？他是沈思诺安排来试探我的？
不，不对，他那天的反应，那个点头……如果他是沈思诺的人，那天就该当场揭穿我，或者报告给沈思诺，而不是收下文件！
难道……他是双面间谍？还是他被沈思诺抓住了，为了自保，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
眼下没那么多时间给我思索……
我只能强作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陈默，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KS协议！”
“是吗？” 沈思诺终于有了动作，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和我那天给陈默的一模一样。她将纸袋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扬，纸袋“啪”地一声，被甩到了我面前的地板上。
“你自己看。” 她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手指颤抖着，蹲下身，捡起那个纸袋。封口已经被拆开。我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翻了两页，浑身的血液就彻底凉透了。
是真的。
是那份我沈氏与KS公司的核心技术转让协议草案！上面甚至有沈思诺的签名草稿和一些高级管理层的批注
这绝对不是我伪造的那份粗制滥造的假货！我给陈默的，明明是假的！怎么会变成真的？！
调包！
陈默可能被沈思诺发现了，但是正在我刚给了文件的节骨眼上，他完全有能力作假，一番操作后完完整整地把锅扣在了我头上！
而那份我亲手交给他的假文件，恐怕早已被他销毁得无影无踪！
好一个陈默！好一个沈明辉！
好一个一石二鸟！
陈默他不仅自己摆脱了嫌疑，还把我这个知情人变成了完美的替罪羊！
接下来我不管说什么，沈思诺都会当我在给自己狡辩，尽管我把来龙去脉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
沈明辉早就算准了！
“这……这不是我给他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思诺，眼眶发红，既是急的，也是气的，“思诺，你相信我！这文件是假的！是陈默他陷害我！他才是内鬼！他早就被沈明辉收买了！我给他的根本不是这个，是……”
“够了！” 沈思诺厉声打断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此刻因为压抑的怒火显得有些扭曲。
她绕过书桌，一步步朝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一下下，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
江云漪吓得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焦急，她想说什么，却被沈思诺周身骇人的低气压慑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思诺走到我面前，停下。她比我高，此刻垂着眼看我，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也有被背叛的痛楚。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与她对视。
“陆暖笙，”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给过你机会的……我那么拼命地想对你好，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哪怕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哪怕你心里装着别人，哪怕你一次次想逃……” 她的手指在用力，捏得我下巴生疼，“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嗯？”
我看到她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疯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解释，想说我没有背叛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揪出内鬼，为了保护江云漪，为了保护你……可证据确凿，陈默反咬一口，我真的文件就在地上，我说什么，此刻在她听来，都只会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不是我……思诺，真的不是我……” 我只能无力地重复，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的辩解，我的眼泪，看在沈思诺眼里，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刺激。
她的目光猛地扫过旁边几乎要哭出来的江云漪，那目光将江云漪吓得浑身一颤。
她眼中的痛苦瞬间被更深的暴怒和戾气取代。“出去。” 她看也不看江云漪和陈默，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陈默立刻躬身：“是，沈总。” 他转身离开，经过我身边时，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云漪却犹豫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沈思诺，嘴唇翕动：“思诺，你别这样……”
“我让你出去！” 沈思诺猛地转头，看向江云漪，那眼神里的凶狠和警告，让江云漪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如纸。
她最后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终究不敢再违逆，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合拢。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我和沈思诺。
她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来越重。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灼热而急促，让我很紧张。
“现在，只有我们了。”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陆暖笙，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相信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