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守不渝gl【思诺x你】》阿厌yan

106、第 106 章 喜欢你 只

　　下巴被她捏得生疼，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突然“铮”地一声，断了。

　　累。无边无际的疲惫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解释？她不会听的。
　　证据？早已被调包。
　　信任？从来都是她单方面给予又随时可以收回的施舍。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咸涩的泪水。我放弃了挣扎，身体里支撑着我的那股气，一下子散了。

　　“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的声音是心死般的平静，“你相信你看到的，相信你听到的，相信陈默说的……就好了。”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瞳孔骤缩，捏着我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是拖拽着，狠狠将我甩向旁边的墙壁！

　　“砰！” 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实木墙板，闷痛瞬间炸开，我眼前一阵发黑，呛咳出声。

　　她还揪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撑在我耳侧的墙壁上，将我死死禁锢在她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她的脸逼近，呼吸粗重滚烫，直直喷在我脸上。

　　“陆暖笙！” 她几乎是低吼出来，“我到底是哪里对你不好？！嗯？！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对我！一次又一次！你告诉我！！”

　　她的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还有……一丝被我那句放弃般的话语激起的痛苦。

　　那痛苦如此真实，竟让我混乱的心，也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看着她失控的样子，听着她字字泣血般的质问，连日来的愤怒也爆发了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被被伤害的都是我？凭什么她就可以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对我好”，然后在我“背叛”时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模样？

　　“沈思诺！” 我也提高了音量，眼泪汹涌地流，却死死瞪着她，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你给我听好了！我陆暖笙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

　　我用尽了力气嘶喊，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狠厉。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企图用最恶毒的誓言，去证明我那无人相信的清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思诺撑在我耳侧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看着我，赤红的眼底风暴未歇，却又像是被我这句决绝的誓言钉住了。

　　“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冷，更沉：“陆暖笙，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明辉，早就联系上了吗？” 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浑身冰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我装作不知道，就是想看看……在江云漪和我之间，你到底会选谁。沈明辉不是许你们承诺吗，说把我扳倒，就让你们远走高飞。”

　　她松开撑着墙壁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动作竟有些诡异的轻柔：“这些天……我对你不好吗？我学着……不去逼你，我试着……像她那样对你说话，对你笑……我甚至……”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那双总是盛满强势的眼睛里，竟浮起一层脆弱的水光：“我变得都不像我自己了……陆暖笙，你很难懂吗？我做的这些……你难道，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原来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不是她心情好，不是她转了性。是她笨拙的挽留，她用她以为的方式，在最后关头，徒劳地想要拉住我。

　　此刻的心里只剩下酸楚，我想笑，又想哭。

　　“还有江云漪，” 她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冷硬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是，我承认，一开始我把她接来，是为了……让她听见我们亲近。我想让你知道，你能依靠的只有我，别人给不了你任何东西，甚至会成为你的软肋。”

　　她的手指滑到我颈侧，轻按着上次亲近时留下的痕迹：“但后来呢？我为什么还留着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天天晃悠，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她逼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呼吸交织，“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嗯？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看她！我留着她，是因为你！”

　　“我不喜欢她！”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打断她。

　　“你再顶嘴！” 她厉声道，手指用力了些。

　　“没有顶嘴，我就是喜欢你。”

　　“胡说！” 她猛地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尖利的，赤红的眼底翻涌着被刺痛后的暴戾，“你还骗人是不是？！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用这种话来骗我？！陆暖笙，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沈思诺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扬起手，眼看就要朝我脸上挥落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躲。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我睁开眼，看见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里，翻滚着骇人的情绪，却最终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了。

　　我忽然觉得荒谬极了，也疲惫极了。

　　“沈思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点古怪的笑意，“我们在一起纠缠了这么多年，你生气了，失控了，再想让我疼，可你从没真的动手打过我，对不对？”

　　她的呼吸一滞，死死瞪着我。

　　我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掠过她僵在半空的手，又看回她充斥着痛楚的眼睛：“但我打过你。不止一次。”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咬过你，推过你，用最难听的话骂过你。” 我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你看，我这么坏，对你这么不好。”

　　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所以，今天……” 我看着她，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全还给你。”

　　说完，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我抬起右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毫不犹豫地扇向自己的左脸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开，回声清晰可闻。半边脸颊瞬间麻木，然后是火辣辣的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漫开一股腥甜。

　　我眼前发黑，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我喜欢你。” 我木然地吐出这四个字。

　　不等那剧烈的耳鸣和晕眩过去，我再次抬手。

　　“陆暖笙！！” 沈思诺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但我的手掌已经再次落下。

　　“啪——！！”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重，更狠。我几乎用上了能把自己打倒在地的力气。脑袋被抽得偏向一边，喉头涌上更浓的铁锈味，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模糊了。

　　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淌了下来，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暗色的斑点。

　　“我就是喜欢你。” 我舔了舔裂开的嘴角，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却执拗地重复着。

　　当我的手臂再次艰难地抬起，试图凝聚起第三下的力量时，沈思诺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整个人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握住了我第三次扬起的手腕，她的手冰冷，却在剧烈地颤抖，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疯了？！陆暖笙你疯了是不是？！！” 她嘶吼着，声音完全破了音，眼泪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夺眶而出，疯狂地滚落。

　　她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胡乱地想要去碰我红肿不堪的脸，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只敢虚虚地停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你放开我……” 我试图挣开，但刚才那两下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和那股自毁的狠劲，此刻只剩下脱力的虚软和脸上尖锐的痛楚。我的挣扎微弱得可怜。

　　“你闭嘴！你别动了！不许再动了！！”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流得更凶，那双眼睛此刻被全然的心疼淹没，她看着我脸上的鼻血，看着我不停流着泪的眼睛，那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将她自己都淹没。

　　她几乎是凶狠地将我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手臂箍得我生疼，几乎要将我揉碎进她的骨血里。

　　她的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比我抖得还要厉害。温热的液体，大颗大颗地，滚落在我的颈窝，烫得我一阵瑟缩。

　　“你吓死我了……陆暖笙你吓死我了……” 她把脸埋在我肩头，泣不成声，滚烫的眼泪迅速濡湿了我的衣襟，反复呢喃的嗓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后怕和崩溃，“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你怎么能……”

　　我僵硬地被她抱着，脸上是火辣辣的痛，嘴里是腥甜的血，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和她身上熟悉的冷香。我没有回抱她，也没有力气推开她。只是任凭她抱着，任凭她的眼泪浸透我的衣衫，烫着我的皮肤。

　　过了好久，久到我脸上的刺痛都开始变得麻木，她的颤抖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抱着我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力道大得让我肋骨发疼。

　　我在她怀里，在一片血腥气和泪水的咸湿中，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轻轻问：

　　“你信了吗？”

　　我的脸颊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

　　“你信我喜欢你了吗，沈思诺？”

　　她没有回答。怀抱似乎更紧了一些，紧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只有她细碎的哽咽，在我耳边持续。

　　意料之中的沉默。我闭上眼，疲惫灌满了四肢百骸。

　　“你不信……也没关系。” 我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本来……我也不是为了让你相信。”

　　她的哽咽停了一瞬。

　　“……那是为了什么？” 她问，声音闷在我肩头。

　　我很轻地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更多的血渗出来。但我还是笑了，尽管那笑容一定很难看。

　　“说给自己听的。” 我说，眼泪无声地滑落，混进她衣领的湿痕里，分不清彼此。

　　“沈思诺，” 我靠在她的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梦呓，又像是耗尽最后力气吐露的真言，“我得告诉自己……我这么痛，这么恨，这么怕，还离不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得给自己一个理由……才能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啊。”

　　话音落下，我感觉到抱着我的那具身体，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