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守不渝gl【思诺x你】》阿厌yan

103、第 103 章 剩下的日子

　　这几天沈思诺开始对我温柔，温柔的不像她，这几天都是如此。直到不记名号码再次震动，猝不及防地刺破这虚幻的平静。

　　是沈明辉。他的声音经过处理：“情况怎么样？”

　　我握紧手机，喉咙发干。这几天沈思诺几乎与我形影不离，“她最近看得紧，你说的那个文件，在她保险柜里，密码我都不知道。”

　　“是吗？” 沈明辉拖长了音调，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可我听说，沈思诺这几天对你可是……关怀备至，连拍卖会都带着你盛装出席。怎么，被一点小恩小惠就迷晕了头，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江云漪还在等你带她走？”

　　江云漪的名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我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取得他的信任，至少暂时稳住他。“她是对我好了点，” 我压低声音，语气带上刻意伪装的困惑，“但也只是表面。她最近是有点奇怪，老看我，还问些莫名其妙的话……”

　　“问什么？” 沈明辉立刻追问。
　　“问……” 我快速在脑子里编织，“问我以前的事，问我……是不是更喜欢温柔的人。” 我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苦涩：“真是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明辉一声了然的低笑：“果然。我这位好妹妹，看来是真的对你上了心，也开始……害怕了。”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兴奋：“她越是这样，你越要沉住气。她对你的那点特别，就是你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机会？” 我追问，心脏悬着。
　　“她对你的防备降到最低的时候，就是你动手的时候。” 沈明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既然她这么在意你，你就要利用好这份在意。撒娇，示弱，让她放松警惕。只要拿到那份文件，我保证，立刻安排你们走。”

　　“可是……” 我佯装犹豫，“我试过，靠近不了。而且，就算拿到了，我怎么交给你？家里到处是眼睛。”
　　“这个你不用管。” 沈明辉似乎不耐烦了，“你只要把东西弄到手。” 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等等！” 在他挂断前，我急忙问：“你说家里有你的人，是谁？至少让我知道，万一我有紧急情况，该找谁？怎么辨别？”

　　沈明辉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个关头还执着于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大概在权衡。“灰色衣服。”他最终吐出几个字，语速很快，“留意穿灰色制服的人。其他的，你现在没必要知道。做好你的事。”

　　电话□□脆地挂断。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后背全是冷汗。灰色衣服，范围不小，但总算不是大海捞针。

　　沈明辉要的东西，我根本拿不到，也不想拿。但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一个能暂时稳住他的“交代”。

　　我把自己关在客卧卫生间，反锁门。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一切动静。然后，我从梳妆台最底层，翻出以前沈思诺随手让我帮她处理掉的几页作废的草稿。

　　又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皮质封面略显高级的笔记本。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沈思诺的笔迹。她的字迹凌厉洒脱，透着不容置疑的劲道。我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无数次看过她签名，甚至曾在她心情尚可时，被她握着手指，在纸上划过她的名字。

　　我闭上眼，回忆那种笔锋走势，然后，颤抖着，在笔记本扉页，模仿着她的字迹，写下“绝密”两个字。

　　接着，我翻到中间一页，开始杜撰一份“协议”的关键条款框架，刻意模仿着沈明辉给我的视频里提到的那些敏感词汇和模糊表述，但金额、账户、具体条款全部模糊处理或留白。

　　最后，在末尾，我再次模仿沈思诺的签名，并小心翼翼地用红色水笔画了一个她平时批注代表“已阅”的特殊符号。

　　做完这一切，我手心里全是汗，心脏狂跳。这份“伪造品”粗糙至极，根本经不起细看，最多只能糊弄一下前来取东西的那个人。

　　我在赌，赌沈明辉不会第一时间亲自验看，赌他会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我把伪造的“文件”小心地折叠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旧信封里，封好。然后，我需要找一个机会，把它放进老梅树下。

　　然而，没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沈思诺回来了。比平时早得多。

　　我慌忙将信封塞进枕头底下，冲掉马桶，打开门，故作镇定地走出去。

　　她站在客厅，已经换下了外出的正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羊绒衫，头发松散，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在我出现时亮了一下。
　　“过来。” 她朝我伸出手。

　　我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她自然地牵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累了？” 她问，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在审视我的气色。
　　“还好。” 我垂下眼，不敢与她对视，生怕她看出我眼底的慌乱和刚刚做完坏事的痕迹。

　　“我让秘书订了票，” 她忽然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餐，“明晚，音乐剧，经典场。想去看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最终还是点点头。

　　第二天晚上，流程几乎和上次一样。老韩开车，沉默的旅程。

　　沈思诺依旧盛装，这次是一条烟灰色的露肩长礼服，丝绒材质，衬得她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短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在剧院门口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再次引来无数注目。

　　我还是忍不住，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流连在她身上。从她弧度优美的侧脸，到礼服勾勒出的纤细腰身。

　　似乎察觉到我过于专注的视线，沈思诺忽然侧过头，迎上我的目光。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移开，反而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眼底深处，掠过戏谑的笑意。

　　然后，我听见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看来……以后得多穿裙子了。”

　　我脸上“轰”地一下烧起来，慌忙移开视线，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腔。“为、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语无伦次。

　　“你说呢？” 她反问，语气里那点戏谑更明显了，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我脸上扫过，然后牵起我的手，指尖在我发烫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这个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小动作，让我从头到脚都麻了。我差点跳起来，却又被她牢牢握住手，动弹不得。

　　熟悉的序曲响起，舞台上的华丽布景和演员的倾情演绎再次展开。但我却有些心不在焉。音响效果依然震撼，甚至因为坐在更好的位置，声浪更加直接地冲击着耳膜。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耳朵。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沈思诺似乎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尖，身体几不可见地往后靠了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也不喜欢。

　　我忍不住问：“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
　　沈思诺放下手，转过来看我。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因为你想来。”

　　简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修饰。就因为她以为我想来，所以她就安排了，即使她自己觉得“吵”，即使这可能打乱她的工作节奏。

　　我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的感觉从心底蔓延上来，迅速冲上眼眶。我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在乎我的“想”或“不想”。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情绪翻涌而颤抖：“那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想看了，想走呢？”

　　问出这句话时，我心脏狂跳，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紧。我在试探，试探这份“纵容”的底线，也像是在用最幼稚的方式，确认这份“在乎”的真实性。

　　沈思诺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深静，仿佛早已预料到我会这么问。然后，我听见她平静无波的声音：
　　“那就走。”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真的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披肩，作势就要起身。
　　“等等！”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腕骨清晰。我抓得很紧，指尖都在发白。“我……我开玩笑的！” 我急急地说，声音带着慌乱，“还没看完呢……”

　　沈思诺的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我紧抓着她手腕的手，然后，慢慢抬起眼，重新看向我。

　　“陆暖笙，” 她叫我的全名，直抵我心底，“不想看，就不看。在我面前，你不用勉强自己。要和我说你的想法。”
　　她顿了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虽然，” 她补充道，“说了，可能也没用。”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恨过、怕过、也偷偷爱着的女人，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的眉眼，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

　　然后，我听见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缓，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我们之间，却重若千钧：
　　“过去的十年里，我们经常对对方撒谎，不是吗？”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我，里面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剩下的日子里，”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我心上，“我不想了。”

　　我不想了。
　　她说，她不想再互相欺骗了。

　　我僵在原地，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滑过脸颊，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滚烫。

　　华丽的音乐前奏响在耳畔，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被昏暗笼罩的方寸之地，只剩下我们两人，只剩下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和我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

　　我又何尝不是呢
　　剩下的日子里，我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