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米花打卡系统害人不浅》灼琢濯

76、眼前一黑（12） 我只是想家

　　五小时前。

　　霍小葵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几个小时了，唐泽柑雨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有头顶上的监控，她一动它也跟着动。

　　太让人不爽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贴身带着的抹布和□□，或许这两样东西可以助她成功逃离这个地方。

　　霍小葵的目光最终落回那只破碎的杯子上。

　　观察得越细，她心头越沉。这杯子工艺极其刁钻，装似镂空的瓷器却能做到滴水不漏，单成功烧制已经有很高的难度，更不用说修复了，难怪六条真非要她来。

　　或许修复它，能有一线转机。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身，用身体和手臂地挡住了摄像头。左手虚按在杯身上，右手借着整理工具的姿势，指尖迅速探入怀中，触碰到那块柔软的抹布。

　　拜托了，这次也要成功……

　　心中默念，指尖捏着抹布一角，轻轻地快速地拂过杯身，尤其是那些发黑的裂纹。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杯子。杯身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暗沉的污渍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露出莹白如玉的瓷质。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霍小葵的心脏狂跳，迅速将抹布塞回衣服最深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开了遮挡。

　　她特意留下一条发黑的裂缝，间接警告六条真。

　　【唐泽柑雨离开了。】047告诉她。

　　就是现在！

　　霍小葵没有再看那杯子一眼，转身扑到门前。万能、钥匙抵在锁孔，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虽然给她的是磨损版，总比没有强。

　　缓慢插入锁孔，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她拉开一道缝隙，侧身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前厅空无一人，那根棒球棍被丢到地上，她抬脚迈过去，回忆着进来的路，往门外走去。

　　没有警报，没有人阻拦。

　　顺利的……让人心头发毛。

　　但此刻顾不上多想，她绕过影壁，那扇厚重的木制门扉虚掩着。

　　她拉开门，晚风带着潮气吹过，外面的空气，真是太好闻了。

　　她一头扎了进去，沿着陌生的街道开始狂奔，脑子里回想在车上记下的方向，卯足了劲儿往主路跑。

　　没注意到地上的小石子，脚下失去平衡，摔了一身泥。肺叶火辣辣地疼，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火辣辣地痛。但她不敢停，一直跑到肺快要炸开，喉咙泛起血腥味，才踉跄着跑到人较多的公园，她靠着路灯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成功啦成功啦！】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狂喜交织。

　　【嗯，很棒。】

　　休息了几分钟，心跳稍缓。电量不多了，可喜的是信号格跳了出来。

　　她点开导航，输入种花家大使馆。距离不太远，她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到了大使馆。

　　庄严的建筑，熟悉的国徽。她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门口站岗的卫兵，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茫然。

　　霍小葵走过去，在使馆大门外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下。冰冷的石阶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凉意。

　　她还是黑户呢，系统安排的身份是七年后的，大使馆这种地方，一旦较真核实……

　　算了，不进去了。

　　她就这么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和偶尔走过的行人，大脑因为脱力和后怕而有些空白。

　　真就这么顺利逃出来了？

　　六条真搞那么大阵势，就为了吓唬她一下？把她关起来，逼她修杯子，然后又……允许她逃出来？

　　难道……真是故意放她走？把她当饵，想看她会去找谁，逃向哪里，好钓出她背后那个不存在的老师？

　　笑话！她背后根本没人！霍小葵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六目相对。

　　一个穿着帝丹小学校服的漂亮女生，正拉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男生，两人正站在她身后。

　　“对不起……我们……”女生拉着男生的袖子，难为情地看着霍小葵。

　　“我……嗯……”男生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她身上狼狈的痕迹。

　　“你们……有事？”小葵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对不起，姐姐！”女生立刻鞠躬道歉，“新一只是又在胡乱推理了，我们不是故意站在你身后不出声的。”

　　新一？那旁边的就是小兰了。霍小葵撑着台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准备离开。

　　“姐姐，”工藤新一却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他语气笃定，“你是遇到坏人了吧。”

　　霍小葵脚步一顿。

　　“裤脚有泥点，膝盖和胳膊处的衣服有破损，并且一直盯着手机。”

　　“新一！”毛利兰拽了拽他，示意他别说了。

　　“可那边就是种花家大使馆，姐姐你在这五分钟里看了不下十几次，为什么不进去？外国人求助大使馆要比报警更有安全感吧。”工藤新一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探究。

　　霍小葵心沉了沉。这孩子，不愧是未来的名侦探，观察力敏锐得可怕。她还不清楚素问堂的结构，六条真的目的也一无所知，绝不能牵扯到这两个孩子，即使她们自带主角光环。

　　她看了眼手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快九点了，你们两个小朋友，该回家了。”

　　她顿了顿，看向工藤新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侦探游戏不要在陌生人面前随便玩啊，好奇心太重，小心自己……反而成了事件中的一环。”

　　毛利兰闻言，果然紧张起来，下意识拉紧了工藤新一的手。

　　“回家吧。”小葵说完，不再看他们，往大使馆相反的方向走。

　　“……新一，我们走吧。”身后传来毛利兰压低的声音，带着担忧。

　　霍小葵没有回头，快步融入夜色渐浓的街道。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两个名字，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

　　谁叫这部漫画的主角，最后会变成柯南呢。

　　她苦笑着摇摇头，将杂念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熬到午夜。

　　刚才往外跑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回头看。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一直没消失。或许六条真就在某个暗处，用那双墨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狼狈逃窜，看着她茫然四顾，看着她坐在大使馆前无助的样子……

　　夜色越来越深，她……转回来了，还是大使馆更让她有安全感。这次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边复盘今天的一切，一边等待那个关键的时间点。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重合，指向午夜十二点整时——

　　【公寓，时间线已回溯至五年前。】047的提示准时响起。

　　霍小葵立刻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备注为绿川的号码，编辑信息。

　　【可以离开了。】

　　点击发送。

　　看着信息状态变成已送达，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丝。至少……公寓那边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啪嗒、啪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面前。一个修长的影子，挡在了她低垂的视线前。

　　小葵缓缓抬起头。

　　降谷零站在她面前。穿着警校的淡蓝色制服，胸口因急促奔跑而微微起伏，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上次在酒店时一样，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气息还有些不稳，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

　　“找到你了。”他说，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低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

　　霍小葵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

　　“我？我没事儿啊。”她还想装傻，感觉到降谷零的视线在她颧骨处的擦伤停留，她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脸……”

　　“你知道了。”不是疑问，是陈述。降谷零都给她发摩斯密码的信号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霍小葵轻叹，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他身后。

　　“就我一个人。”降谷零看穿了她的张望，直起身，语气平静。

　　“嗯……”霍小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刮烂的口子，“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可事实就是这样……”

　　降谷零打断了她，“虽然我还没有正式任职警部，但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向我求助。况且……”

　　他指了指自己颧骨上那抹和她同步的红痕，“我们之间，还有这种特殊状况，我无法坐视不理。”

　　霍小葵怔怔地看着他，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你那里，”她指了指他的颧骨，“只是红肿？没有破皮？”

　　“嗯。”降谷零点头。

　　“哦……”霍小葵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她想起刚才坐在大使馆台阶上的无助，和此刻他找到她时眼中的关切，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大使馆那边，只能进行外交层面的沟通和跟进，真正要落地调查、处理具体案件，保护你的安全，最终还是要靠霓虹警方。”

　　他顿了顿，看着霍小葵，“所以……别一个人坐在那里。找我，或者我们其中任何一个。”

　　霍小葵猛地抬头，撞进他专注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审问，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承诺。

　　“我……”她喉咙哽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夜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有点想家了，谢谢你来找我……”

　　降谷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先离开这里，你需要处理伤口。”

　　他伸出手，向她递来。

　　她搭上去，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