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米花打卡系统害人不浅》灼琢濯

77、眼前一黑（13） 耳语

　　霍小葵回到公寓，她没有开灯。

　　黑暗像温暖的潮水，包裹住她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神经。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进了这道门，又是五年前了……

　　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降谷零指尖的温度，和他那在耳边回响着‘找到你了’的余音。

　　“你回来了。”

　　一声温和的低语，毫无征兆的在寂静的夜中响起，这语气平静的像是流水滑过，霍小葵瞪大眼睛，努力适应黑暗，看向声音的来源。

　　客厅沙发的位置，隐约有个人形的轮廓。

　　心脏猛地一跳，她的后背撞到门板上发出闷响。

　　“你……没走？”

　　她第一时间发了信息，午夜已过，绿川光早该离开了啊。

　　那个身影动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走近，停在一步之外。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男人清隽的侧脸，和那双透亮的蓝色猫眼。

　　绿川光开口道，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更接近诸伏景光，“是你要我留在这里的，我当然会信守承诺。”

　　霍小葵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说承诺？那更像是她单方面的无可奈何的勒索。

　　“你……可以走了啊。”小葵听到自己干涸的声音，幸好她极力要求降谷零送到路口就行，这要让这对幼驯染撞见了，她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绿川光没有立即回答，他就这样，在黑暗中看着她，目光像是能穿透这层薄薄的夜幕，捕捉到她脸上每一个微表情。

　　“你把我带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近乎无奈，“又非要留我，现在我就在这里，你又要赶我离开？”

　　绿川光向前迈进了一小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背后的门板那么凉，眼前的男人却让她觉得发烫。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气音，在这片私密空间里，有种别样的亲密和压迫感。

　　“你......把我当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黑暗中，只有两人交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当什么？动漫人物？早就不是了，她能当什么？在这几次会面里，她所掌握的只有充满谎言和试探的关系......

　　“我……同事？”

　　她听到自己语气里的迟疑，他时五年前的苏格兰，而她在这条时间线里也属于组织成员，说是同事......也没问题吧？

　　“只是同事？”

　　绿川光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随即轻叹一声。他又一次选择靠近，这次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肥皂的气味，和她洗漱台上的那块味道很像。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停留在她颧骨处那处早已消肿，却还残留着擦痕的地方。动作很小心，温柔的像是一团棉花碰了一下，破了的那点皮，里面露出来的皮肤组织，痒痒的。

　　霍小葵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响的甚至要冲破耳膜般。她不敢动，不敢用力呼吸，双眸抬起，迎上他在这黑暗里格外明亮的视线，撞进那双猫眼里。

　　蓝色的虹膜在微弱的月光下，沉静的像深海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涌动着复杂的暗流，探究、疑虑、一点关切，还有她暂时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脸颊在他指尖的触碰下迅速升温，距离太近，太暧昧、更让她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她慌了。

　　“这里……怎么回事？搜查二课审问流程里可不会让人出现这种状况。”他终于开口了，气息拂过她的睫毛，指尖离开患处，放下来时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发出去的两条短信，奇怪的是，那两条短信的回复他早就收到了，只不过是在霍小葵给他发短信后才加载出来，是网络延迟么？不太像呢。他用的特殊通道，从未出现延迟，即便延迟，也不会这么久。

　　更像是......被外界力量阻隔了，直到某个特定时间才解锁。他一开始以为他暴露了，组织截下了他的消息，还连累了zero和小葵。

　　可并没有，好像真的至是网络延迟一般，又是......和眼前这个女人有关。和她身上数不清的矛盾、秘密有关。

　　他早该习惯了，不是么？

　　“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霍小葵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依旧是漏洞百出的谎言。

　　绿川光微微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你还是不愿意说。”

　　霍小葵抿紧嘴唇，垂下眼皮。沉默再次蔓延。

　　然后，她听到他清晰且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破釜沉舟般的坦诚，他说：

　　“霍小葵，我是诸伏景光。”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放大，发顶擦过他的下巴。

　　“你愿意相信我了？”她的咽喉好像坏掉了，一句话也没说利落。

　　他竟然......主动撕开了绿川光这层伪装？

　　诸伏景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好像说了无数遍似的，“昨天到现在，我和zero的身份都没有暴露，而且你很相信我，我也会愿意相信你。”

　　昨天她非要他留下，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和她之前面对危险时的第一选择一样。

　　“所以，你要告诉我这道伤，是怎么来的吗？”他再次伸出手，只轻轻握住她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指，恳求她，“不要再......再用那些看起来很真的谎言糊弄我们了，好吗？”

　　霍小葵的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微微颤抖，信任的壁垒裂开一道缝隙。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素问堂，六条真，自称种花家霓虹两国混血的疯女人，要拉我入伙。”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握着她手指的力道紧缩了一瞬。

　　“好，我来查。”

　　下一秒，啪一声轻响，暖黄色的灯光填满客厅，驱散了令人心悸的黑暗，也刺的小葵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等她适应放下手时，诸伏景光已经走到电视柜旁，拿出医药箱，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半跪在在她面前，打开医药箱，取出面前和碘伏，用沾满了药水的面前凑近她颧骨的擦伤。

　　霍小葵垂着眼，脸上药水的微凉刺激的她瑟缩一下，诸伏景光的动作立刻放的更轻，另只手虚扶她的肩膀，稳住她。

　　他又换了根棉签，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移动。柯南元年的药她在五年前用，算是见证了它的成长么......那阵凉意又来了，她下意识抬眸，怎么又对视上了？纤长的睫毛盖不住那双猫猫眼，映出两个小小的她。

　　糟糕！她的心跳！又失控了。

　　“就今天的情况来看。”霍小葵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叙述着，“唐泽柑雨，算是一名打手，脾气暴躁，川端七海，应该是技术型人员，相对冷静，六条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过那双墨色的眼睛，和里面带着的兴味......喜欢？

　　疯女人！

　　“她对你做什么了？”诸伏景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微暗。

　　“就……这样……”小葵抬手，模仿六条真的动作，掐自己下颌，指尖陷入脸颊的软肉，然后松开，“其他也没什么了。”她隐瞒过程中的一些不愉快。

　　诸伏景光看着她被自己掐红的地方，眼神沉了几分，没再追问，只继续手上轻柔的上药动作，直到处理完，又检查了手肘和膝盖，一一消毒。

　　“你可以考虑一下搬家，这里对你来说不安全了。”他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裁剪成合适的大小，在她面颊处比量着。

　　【如果你有这个需要，我替你搬。】047接着猫眼男人未说完的告诉她。

　　【好。】她回应着，她还是更相信系统，不留一点痕迹。

　　“谢谢你，我自己搬吧。”小葵对诸伏景光说。

　　“你是要找松田和萩原替你搬？”诸伏景光抬眸看向她，语气一顿，听不出情绪，“也对，他们在阳光下生活，更方便些。”

　　“我找搬家公司……”

　　“她们既然能查到这里，搬家公司也查的到。”他撕开医用胶带，熟练地备好，贴在手臂上。又动作轻柔地将纱布盖住患处，再用一根根医用胶带仔细固定好。

　　霍小葵抿了抿嘴，刚想再次拒绝他，对上他的目光，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至少让我知道你搬去哪里。”诸伏景光看着她，坚持道。他的目光太专注，让人无法拒绝。

　　“等搬完后，我会告诉你的。”

　　不是妥协，她本来就没想瞒着他。

　　窗外遮住月亮的云朵跳开了，落进来和灯光交织着，医药箱敞开摊在地上，她脸上的纱布贴的整整齐齐，手肘和膝盖的细小伤口也都处理完毕，他丢掉用过的棉签和剪下的多余的绷带，收拾着药箱。

　　“嗯。”诸伏景光答应着。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深夜的寂静、半跪在她身前的男人......

　　“那次……”诸伏景光忽然开口，略微迟疑道，“zero不是有意的，在那里，那个情况，他要保持……”

　　“没事儿啊，我有故意踩他脚。”霍小葵飞速打断他，声音里的轻松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

　　耳边，一声很轻的、很短促、压抑不住的轻笑，霍小葵听到了。

　　她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这声笑在今夜荡漾开来，打破了之前所有的紧绷、试探、沉重、暧昧，取之而来的是难得的真实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