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眼前一黑（11） 这娘们儿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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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条真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霍小葵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正蜷缩着，指尖在掌心按压的弧度极小，带着颤抖。
摩斯密码。
是‘NO’。
是在拒绝她的喜欢？还是抗拒这令她窒息的状况？
六条真眼底那片浓稠的墨色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她没有点破，指腹在霍小葵下巴的红痕上又恶意地碾了一下，欣赏着那白皙皮肤下迅速浮现的更深的淤色。
“我喜欢。”她轻声说，声音柔的像羽毛搔刮耳朵，与指尖施加的力道形成反差。
喜欢？
霍小葵大脑瞬间宕机，连下颌处的钝痛都顾不上。
被骂了还说喜欢？
是她听错了？还是这娘们儿疯了？
霍小葵强忍着下巴的刺痛和面颊的灼热，转动眼珠努力聚焦搜寻着，试图从六条真的脸上找出伪装的裂痕。
她撞进了一双墨色眼睛里，颜色深到几乎融化了瞳孔和虹膜的边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般，将所有的光线、理智等全都吞噬殆尽的漩涡。里面翻涌着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明确的威胁、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一点点欣赏……还有莫名其妙、让她背后发寒的兴奋？
像是收藏家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孤品，又像是科学家在培养皿中发现了颠覆认知的全新菌株。
她瞳孔紧缩，背后的衣服被薄汗浸透，思考着刚刚的话是不是太狂了些，不过，落子无悔，她必须稳住。
六条真似乎看够了她眼中交织的情绪，终于松开了手。冰凉的触感离开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痛和清晰的指引，霍小葵踉跄着后退半步，捂住下巴，急促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雷动。
刚才那一瞬六条真眼里的兴奋......绝对是错觉！必须是！
“川端。”六条真恢复成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的施暴与耳边的低语从未发生。
川端七海默然点头，走到房间内侧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用钥匙打开。门内没有主灯，只几盏射灯从不同角度打出，光线聚焦在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实木工作台上。
一锦盒敞开，深色丝绒的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件器物。
是一件陶瓷茶杯。经典的斗笠器型，杯壁上的工艺却惊为天人，周身都是薄如蝉翼，几近透明，通体用鬼斧神工的镂空技法雕琢出繁复华丽的缠枝莲花纹样。然而此刻，这件艺术品已沦为废墟，杯身上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杯口也豁口残缺，掉下的碎片不知所踪。更让人心痛的是，裂纹所到之处沁着暗沉污浊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同原本莹白如玉的瓷器的质感完全变了样。
“进去。”唐泽柑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霍小葵身侧，手里的棒球棍指向那扇门。
六条真侧身，对着敞开的门伸出手，掌心向上，邀请她。脸上的表情也是无可挑剔的浅笑。
“我要你修复它，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十分清晰，目光落在霍小葵发白的脸上，笑容更深，“请吧。”
霍小葵没得选择，三人夹击着她，只给她留出向门内方向走的路，她深呼吸，一步步走进那个房间。
房间很大，除了正中央被灯光笼罩的工作台，两侧靠墙摆满了高大的架子，上面堆放着各种盒子箱子，还有些未完成的工艺品，这里的味道也没那么好闻，不只是灰尘，还有些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霍小葵的视线扫过一圈，一些她认得的、不认得的东西摆放的很整齐，打磨机、粘合剂、显微镜等等......最里面还有一台三维坐标测量仪，这种精密的仪器她在东都大学的实验室里见过，要使用必须有导师给的门禁卡。这素问堂作为较私人的场地也搞到了，门路还真不少。
她轻蔑地冷笑一声，“恒温箱都是早就淘汰下来的货色，粘合剂也是最普通的，修复这种级别的镂空瓷器，这发黑的裂痕就是你们操作失败才导致的吧。”
“瞧不上？我看是不识货。”川端七海推了推眼镜，只回答霍小葵前面的话，他也跟进房间，站在门侧的阴影里。
“那你平时用什么高等玩意儿？我这个串子很乐意听。”六条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霍小葵。
小葵抿紧嘴唇没说话，心底发虚，她哪里知道什么高等玩意儿，只是用那块抹布。
六条真不追问，慢悠悠地继续道，“西村说，你是请了你的老师出手，两人合力修复的……”
“你的老师，是哪位？”她微微偏头，一双墨色眸子盯着霍小葵，“请出来交流一下。”
老师......那只是她对西村隆史随口扯的谎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她知道，真正的关卡来了，对方不仅要她的技术，更要挖掘出她背后的传承和秘密。她背对着工作台，双手紧紧扣住实木桌面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六条真在试探她，也在逼问她，不能慌，她要把水搅浑，哪怕只拖延了一点时间。
“先是开支票給西村隆史，又通过他找上我，证明西村隆史在这素问堂买过东西，且金额较大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在素问堂买卖交易，再加上这堆垃圾……”霍小葵强迫自己稳住语调，尽量忽略喉咙间的沙哑。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那些工具，嗤笑一声，带着讥讽，“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他手上的那樽花瓶有裂缝，对吧。”
川端七海推眼镜的动作一顿，唐泽柑雨向前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
“你们原本的打算，是等他发现裂缝走投无路时再开出修复花瓶，从而坐地起价，好让他乖乖掏空家底，可你们没想到他找上了我，而我，真的把它修好了。”霍小葵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地拼凑线索，“我的出现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没能让你们得到原定的油水，或者其他别的更重要的目的。”
“我说的对吗？”霍小葵扬起下巴，眼神凌厉直逼六条真。
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设备发出的轻微的电流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
六条真轻笑一声，她迎上霍小葵的目光，抬起双手鼓掌，眼底更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很对。”
她不再依着门框，一步步向房间中央霍小葵的方向逼近。
“不过还有一点，你没有想过为什么要骗你来么，西村的确扰乱了原定计划，不过你，霍小葵……也确实带来了惊喜。”
她已走到霍小葵面前，两人只剩半臂的距离，后面便是工作台，霍小葵退无可退。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说出的话却让她瑞坠冰窖。
“你，霍小葵......”
她拉长语调，每个字都如淬了毒的针，她微微侧脸看到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才直起身，脸上笑容依旧，但那墨色里藏不住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是惊喜。”
“你……”霍小葵吞了吞口腔内壁分泌出的唾沫，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要你来我的素问堂，留在这里。”六条真伸出食指，虚虚点向霍小葵的心口，隔着空气传递着她的占有欲，“用你灵巧的手，能言善辩的嘴，还有脑子里那些有趣的东西，为我做事。”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霍小葵内心一片混乱，那你直接说啊，搞这么多弯弯绕绕把我骗过来干嘛？家里还有瓶苏格兰等着呢！这么长时间没我的消息他会急死的！呃，也许不会，他可能正美滋滋地搜查我的公寓......
“不行。”
“行？好的，那——”六条真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的往下说，语气轻松的好像只时敲定了下午茶菜单。
这家伙只听自己想听的？！
“我说了不行。”小葵提高声音打断她，她轻咳一声，“恐怕你开不起价。”
话音落下的同时——
呼——！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棒球如炮弹般射出，带着惊人的速度擦着霍小葵颧骨飞过！皮肤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耳边是气流的呼啸。
咚的一声，棒球砸进她后方一个当作装饰的木制箭靶的红色靶心上，半颗球嵌了进去。
死亡，刚才只和她有毫米之近。
“我还是要亲眼见识一下你的手艺的，请吧，修好它。”六条真笑意更深，她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镂空瓷杯，又贴心地补充着，“看不上这里的设备，我也可以让人去你的地方取，自己的东西，用着更趁手吧。”
“不可以！”霍小葵否认，眼底腾起愤怒，“你要我留在这里？也请拿出你的诚意，而不是一开始就冒充警部把我骗来，还用暴力威胁！”
六条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歪头看了霍小葵两秒，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随后，她六条真后退一步。
“修复好它，我再给你开价。”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她不再看霍小葵，转身走出房门。
“好好修，纯种人。”唐泽柑雨冲着霍小葵竖起一根中指，毫不掩饰脸上的憎恶和嘲讽，砰的一声关上门。
咔哒一声，是清晰的落锁声。霍小葵扑到门前，用力拧门把手，纹丝不动。要把她关起来吗！
她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午九点多了，屏幕上方的信号格是空的，她尝试拨打报警电话，果然，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彻底与外界失联。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门外卡拉卡拉的，好像是唐泽柑雨拎着棒球棍坐在门前，在看守她。
霍小葵耳朵贴上门板，或许她可以从唐泽柑雨的嘴里套点信息。
“唐泽柑雨……”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放软了些。
“我可没六条那么好的脾气，快修！”唐泽柑雨冷不丁打断她。
霍小葵吃了个闭门羹，看样子套话是不太可能了。
【宿主。】
【嗯。】霍小葵答应着，她知道，她的系统还在。
她站起身，重新打量这个房间，除了锁上的门，唯一的出口就是南边的窗户，不过和门一样，锁住了。还有头顶那个跟着她的动作转动的监控，红点闪烁着，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有人在屏幕后面看着她的困兽之斗。
她重新走回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静静地思考现在的局势，同时状似无意地摆弄台面上的工具。
【047，我要越狱。】
脑海里那团光闪了一下，是收到她的指令，开始运算。
【好。】
047开启了多线处理，一部分算力悄无声息的扫描素问堂内部情况，另一部分链接着公寓内，它一直监视着绿川光，毕竟这个男人，太不乖了。
绿川光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本从书柜里取出的书，他的目光并不聚焦在书页上。手机依旧安静，两条信息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
厨房的料理台上，那两盒速度水饺已经化开了，饺子皮软下来，有几只黏在一起，渗出的水渍在台面上洇开一小片。
他总觉得有种被窥伺的感觉，从他独自留在公寓里起，这种感觉如影随形，可这里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摄像也没有窃听器。
是心理作用？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放在身旁的琴盒，内侧有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面，藏着一件金属质感的物件，两年了，他一直随身携带这把趁手的枪。
真的……要答应小葵待在这里？
绿川光闭上眼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再等等好了。
窗外，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夜色吞噬，华灯初上，他没有选择开灯，只还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等着。
就在墙上的指针即将重合，指向十二点整时，掌心的手机震动一下。
绿川光睁开眼睛，蓝色眸子在夜里锐利如刃，解开屏幕，是霍小葵发给他的信息。
他盯着这行字，似是松了口气，背上他的琴盒，走到门便时，顿了一下，手指才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下压。
门，终于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眼前一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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