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眼前一黑（7） 小葵出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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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悬挂于夜空之上，零星几颗星星藏在云层里。
霍小葵正一步步往公寓的方向走，两根手指拎着那双精致的裸色高跟鞋，鞋跟在空气中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粗糙的柏油路上，细沙偶尔硌进脚心，细微的痛比不上右脚脚背的疼，踩波本的时候她没收力，现在报应来了。
晚风掀起她额间的碎发，眼底还藏着未散去的慌乱和茫然。她停下脚步，裙摆因惯性微微晃着。
“波特……”
她看向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轻声呢喃出这两个字。
霍小葵抬手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输入搜索栏。
屏幕很快跳出词条：波特酒（PORT），别称晚安酒，一种加强型葡萄酒，为葡萄牙国酒，口感偏甜，酒精含量一般达15-20度。
她在波特手底下做事？而且听贝尔摩德的语气，波特带她做的任务应该不会和今晚这样，是另一种对于贝尔摩德来说有点无趣的事情。且贝尔摩德和波特应该挺熟的，才能不打招呼就把她带走。
至少一周内，波特不会回来。
她正想着，脑子里炸开系统的声音。
【‘在波本的神秘主义色彩中打开’任务已开启，限时三个月，奖励朗姆义眼体验卡。】
【‘在贝尔摩德的微笑深处打卡’任务已开启，无限时，奖励痛觉延迟卡。】
【‘在莱伊的枪火余温上打卡’，限时三个月，奖励薛定谔的照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还有吗？你一次性说完呗。】
【已播报完毕，宿主可酌情安排打卡任务行程。】
很好，新任务涵盖了她今天见的几位组织成员，只少了一个，她想质问系统，到嘴边的话却变得阴阳怪气。
【怎么？孤立苏格兰？你怎么不再播报一条‘在苏格兰贝斯的琴弦上打卡’呢？要不‘在苏格兰的胡渣上打卡’也行，怎么回事儿啊047？凭什么孤立人家苏格兰！】
她越想越气，手往上一扬，直接把高跟鞋狠狠地甩了出去。
【只是正常播报任务，宿主冷静。】047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
这反而让霍小葵更气，她胸口微微起伏，对着空气一顿发泄。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什么神秘主义色彩？！让我去警视厅嘛！还有微笑深处！酒窝？嘴角？更可恶的是那个枪火余温！你什么意思！烫死我怎么办？！】
系统回答，【绝大部分枪支单次发射子弹后温度约为30℃～60℃，仅略烫手，宿主，你不会烫死的。】
【谢谢你哈。】
她认了，这个实话总能噎到她的AI，她轻叹一声，弯腰捡起高跟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自家统，还要再磨合磨合。
见霍小葵的情绪逐渐平复，047贴心地为她补充，【另外，警视厅可以去试试，至于酒窝，贝尔摩德没有，这个方案可以砍掉了。】
“啧！”
她就知道！
【不建议宿主生气，对你的乳腺不好。】
系统突如其来的关系让霍小葵心头一怔，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儿，取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愧疚。她软下语气，【对不起，我不该冲你撒气的。】
她不是故意对047发火，只是今晚一切都太乱太急了。突然卷入组织，还面对那样血腥的场面，再加上松本直人的死，即便开枪的不是她，她也是杀掉松本直人帮凶之一。
这份沉重的罪恶感，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好催眠自己对方是荞麦面派，从而减轻心理负担。
【我接受你的道歉。】
霍小葵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
“嘶——”
一颗细小的石子扎进她的脚心，刺痛瞬间炸开，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烦死了烦死了！”
她抬脚甩开石子，烦躁地原地跺了两下，似是要把所有烦恼跺进去，发泄着心底的不安和委屈。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没忍住，又像是故意的，低沉、温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再者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小葵浑身一颤，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下意识屏住呼吸。她不敢动，不敢回头。
那脚步声向她站的地方靠近，不紧不慢的。
“葵小姐，觉得这样很好玩？”
这句话……她在警校那晚也听过。
霍小葵转过身，耳边是胸腔下急剧加速跳动的心脏的砰砰声。
那人站在巷尾，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兜，身后背着琴包。
“苏格兰……”她叫出他的代号，保持生疏的语气，“……还有任务？”
“没有，我的贝斯需要换弦，只是顺路。”
苏格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又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霍小葵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顺路？他可以别人也可以，那两瓶威士忌倒是没问题，可贝尔摩德现在还是纯黑，不可取信，还有，要是她身上有窃听器呢？衣服、鞋子，都不是自己的，首饰被装上了呢？她一打开门贝尔摩德就在公寓里，有充足的时间安装窃听器。
【没有，我会屏蔽。】047告诉她。
【嗯？】
【嗯。】
那团光闪了又闪的，却像颗定心丸，稳住她乱糟糟的想法。
霍小葵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地抓起苏格兰的胳膊。
“跟我走。”
猫眼男人明显愣了下，但没挣开，任由她拽着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开门、反锁、开灯、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动作一气呵成，流畅的不像是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而‘陌生’男人略显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弯腰换鞋时露出的后颈线条，又迅速移开视线。
“葵小姐，你这是……”
“贝尔摩德把我薅过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我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黑衣组织有关系，不知道……”
霍小葵语速飞快，一股脑地对他倾倒肚子里的话，她生怕他不信，下意识抬手，两只手臂撑着他背后的门板，将他困在原地。一个没什么气势，甚至有点笨拙的壁咚。
近距离之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眉眼的线条，长长的睫毛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下巴的胡渣泛着青，比起前几天见到的二十二岁的诸伏景光要多了成年人的稳重，褪去了青涩，他保留了自己的棱角的同时，同阅历里的沉稳相互纠缠。
“你还记得我说的游戏吗？我……因为支线任务进度太快了，所以导致主线任务没有推动，嗯……就是、就是我还是不会告诉你什么任务，当然我想告诉你的我也不知道……”
“这里安全，很安全！”霍小葵重重地点头，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是霍小葵，你是……”
她怔怔地看着他，呼吸微促。
苏格兰垂眼看着她，距离太近了，他看得清她睫毛上略微结块的睫毛膏，和冲掉膏体的那层从眼眶坠下来的水光，也闻得到她身上属于宴会厅的香槟的甜腻。
“我叫绿川光，霍小姐，可以放开我了吗？”他回答道，刻意避开她礼服的领口，只看着她的眼睛。
“我明白……明白……”
金发女人动作一顿，她缓缓放下手，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果然，他没有说他的真名，她还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和他相认。
【温馨提示，已过凌晨十二点，外面的世界，是七年前。】
又回到七年前了？！那苏格兰咋办？他出去碰到诸伏景光呢？那不就顶号了！要是和漫画里一样必须死一个才能维持世界的运行呢？
不行！绝对不行！
她向前半步，将男人按在门上，咚的一声，她的裙摆扫到玄关处的绿植，叶子沙沙作响。
“霍……小姐？”绿川光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兜帽下的耳朵微微泛红。
“你的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小葵急切地问他。
“……没有。”
霍小葵松了口气，又抬头追问，“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同样的夜晚，我们在……那个地方，我一样说了一大堆话……”
“霍小姐把我认成旁人了？”
他不信她。
也对，原本就对她的身份很怀疑，更不用说今天晚上突然出现，身份还疑似……是确认，确认为组织成员。即便有那次共同经历的生死时刻，他……也不会信她……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扯出一个笑容，“你不是要换贝斯的弦嘛，就在这儿换吧，我想观摩一下。”
“是要去琴行换的。”绿川光回答。
“这样啊……”小葵脸颊一热，尴尬地转移了视线，脑子飞速运转，得想办法把苏格兰留到明天晚上凌晨十二点，等待时空刷新。
“这么晚了琴行也不开门了吧，要不留下？”她再次开口，语气掺杂着小心的恳求，“我……我可以听你弹贝斯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逻辑不通，补充道，“哦……琴弦坏了……”
“也可以弹。”
她抬起头，眼前二十四岁的苏格兰，和她记忆中的诸伏景光的身影重叠，那双蓝色猫眼还是警惕的，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我听。”
她领着他走进客厅，打开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营造出温暖安静的氛围。又跑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绿川光面前。
绿川光接过水杯，轻声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他将背上的贝斯包轻轻取下，放在腿上，缓缓拉开拉链。一把深色的贝斯静静躺在包里，琴身线条流畅，外行也看得出质感很不错，确实有一根琴弦略微松垮，需要更换。
他从手机里找出调音软件，手指搭在琴头上一点点调试音准，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贝斯抱在怀里。
指腹拨动琴弦，一声低沉、醇厚的贝斯音缓缓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涟漪。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激昂的旋律，只有舒缓的节奏，像一层薄薄的水，浸透她她的神经，安抚她紧绷的心弦让她，在这乐章里，一点点放松。
猫眼男人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拨动、按压，动作流畅自然，神情专注，他的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眉眼低垂，在这暖色的灯光下，简直温柔的不想话，想要人溺死其中。
原来他弹贝斯是这样子的，不只是漫画里一闪而过的回忆，是真真切切地弹给她听。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眼前一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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