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现在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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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双水一走，傅璟的左膀右臂就少了一半。
她被这混乱的局势搅得头昏，心神不宁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三年的傅璟身边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伙伴或是属下。从来没有那一刻如此孤单，让她感觉如此孤立无援。
怎么办呢？傅璟？她这样问自己。原地转了两圈无果以后，傅璟掐着自己的手心坐下来，逼着自己慢慢捋开这一团团缠绕的丝线——你想要什么？你应该做什么？
我想要南边彻底大乱，让兵力、朝堂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到南边。这样的话北面自己人就能长驱直入。
那你应该做什么？
傅璟又有点茫然了，她身边战损的战损，回京城的回京城，本来带的人就不多，这次更是折损过半。附近还有个监视职责的江忘悲——
她已经不知道这几个人怎么做了，甚至于现在江州的人杀她宛如杀一只蝼蚁，眼下她能想到的最优解竟然是撤出江州以求自保。
不行。
傅璟对自己说，我不能走。一旦走了，他们就会起疑心，那边回京城找支援的叶双水就会被追杀，何况他还是走官道。
再说了一江之隔的乾州就真的安全吗？附近的地方就安全吗？能走到哪里去呢？
傅璟在这个凉爽的凌晨里冒了一头汗，她唇色越发苍白。只要天色大亮，江对面就可能派人来查看他们这一群人是否已经死了，到那个时候就全完蛋了。她不可能带着伤兵安全脱身，她自己也是泥婆萨过江自身难保。
傅璟长叹一口气。翻来覆去的看自己手里那块刻着“贺”字的令牌。这样的令牌或者是虎符她有过很多，当年就有一块类似的，不过那个时候纹着“傅”字。
傅？
傅璟突然抬了头，她冲出房间。简易的舆图在叶双水的房间里，万幸中的万幸，这个人并没有把它带走。
傅璟急切地把舆图展开，她的手指从那些粗略的线条上划过，最后找到了那两个地点——敬州、怀南。
那是明家两兄妹所在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手段叫假死，傅璟用过一次，她还能再用第二次。
江忘悲再睁眼，他们已经在一处山坡上了。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写了关于江州的报告，准备交给驿站让他们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他不放心这个贺昼，自然也不愿意让他们的人送信。
写到一半他就失去了记忆，只觉得脖颈后面一阵刺痛，再睁眼就到了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
江忘悲心下暗道不好，这阵仗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杀人灭口。
傅璟临时点上来的副官是个极其年轻的小伙子，叫陈草。他官话说的不算太好，听起来跟贺舟的口音有几分相似：“将军，那批尸体都烧掉了。”
江忘悲这会已经开始走马灯了。他平静又安详地接受了即将到来的“死亡”，甚至摆出来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来。
傅璟低头一看给自己看乐了：“干什么呢？一脸安详的样子，没事没事不杀你。”
“那你们这是做什么？绑架朝廷命官，你脑袋不想要了？”
傅璟又笑，她眉眼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愉快。陈草给他松了绑，慢悠悠的指了指山脚下，示意江忘悲去看：“这分明叫救你，次辅大人。”
山下的驿站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几具烧焦的尸骨被整齐的放在大道上。江忘悲站直了一看，下面的官兵还在翻东西，似乎非要确定使团的人到底死没死透。
“真让你留在那边，一会就被砍得渣都不剩下了，”傅璟挥手让陈草他们都站远了，她伸手指了指山脚底下，“赶紧谢谢我吧。”
她过了半晌没等到回话，侧脸再去看。只见江忘悲端着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淡然的瞥了她一眼。傅璟挑了挑眉头：“怎么？救你还不乐意了？”
江忘悲移开眼睛，生硬地说了句谢谢贺将军。
傅璟打量了他两眼，感觉对面这位情绪很不对。于是傅璟转了个身，正对着他问道：“你怎么了？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江忘悲摇摇，似乎并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他垂眸盯着傅璟：“下一步去哪里？回京？”
“我已经叫叶双水去京城了，而且现在他们不能确定烧死的尸体是不是我们的，怕是会顺着官道一路往前追杀。我们等一天，天黑以后再走。这边是乾州地界，他们不敢随意搜山。”
“首先，尸体哪里来的，其次，万一乾州也是他们的人呢？”
“首先，乱葬岗的。其次，万一真的是的话那就是咱们命不好，”傅璟看江忘悲脸色又硬了起来，赶紧改口，“开玩笑的。乾州哪怕是他们的人，乾州知府也不可能叫他们带着人搜自家地盘，顶多就是乾州派人前来搜查。他们没有准备，光是赶过来也要半天了。”
江忘悲点点头，他昨晚一宿没睡，一会划船一会上房。奔三的老年人实在扛不住这么折腾：“那我们现在是？”
“往西北角走一走，离京城官道远一些。然后就地休息。”
江忘悲也是昏了头了，昏昏沉沉缀在队尾就跟着走。走了一个多时辰，他就靠在树边睡着了。
他梦里又是三年前，傅璟和他的最后一面。
这种梦江忘悲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多到江忘悲都知道他是在做梦；他看着自己站在院子里，傅璟大踏步走进来，她那样悲愤，那样鲜活。江忘悲垂眸看着她，看着这个梦中的泡影问他：“你要不要跟我走？”
江忘悲不想说话，他知道这是假的。等到梦里的“傅璟”又问了他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这三年来江忘悲做过拒绝回答的选项，梦里的傅璟转身就走。他只好回答：“要，去哪？”
按照惯例，这个傅璟会和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走，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江忘悲看到她一边拽住自己一边说：“去南边。”
“你要造反吗？小璟？”江忘悲被拽着走，他盯着那背影问：“如果我有一天和你不在一个战线上，你会杀了我吗？你会恨我吗？”
梦中的傅璟看着江忘悲在笑，仿佛奇怪他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怎么会呢？我怎么会那样想你呢？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江忘悲哑口无言，最后只得讷讷地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那虚影只是笑，下一刻就被一把长刀刺穿了前胸后背。江忘悲龇目欲裂，恐惧到一度忘记自己是在梦里，他喊不出声音，只是一味的往前扑去，试图接住“傅璟”倒下的身躯——
然后再次被颠醒了。
江忘悲这次醒的十分独特，仰面朝天，五花大绑。次辅大人的体面直接被丢了一地。前后一个傅璟一个陈草，两个人悠哉游哉提着绳子把他拎着走。
“你们干什么？！”江忘悲被惹恼了，挣扎了两下没挣脱，费劲地梗着脖子去看这俩罪魁祸首，“给我放下来！”
傅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她甚至一边提着走一边吹了个口哨。江忘悲更生气了，他压着嗓子吼了一声傅璟现在的名字：“贺昼！”
傅璟憋笑憋得难受。她晃了晃手里的绳子：“知道了，江大人再睡一会吧，一会就到了。”
“绑架朝廷命官，你知道是什么罪责！”
这话说出来，后面的陈草也笑了：“大人，您忘了俺们尸身都在江州咧，哪里来的绑架呀。”
江忘悲快被气死了，他只恨自己脑子不清醒：“那你们现在要去哪？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草不敢说话，他悄摸着去看傅璟。傅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要去找肃王旧部。
这个回答也太操蛋了。
傅璟也不知道怎么说。她嘴上说着不在乎江忘悲的知道与否，实际上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不免紧张，一想到自己会真的有可能与这一位刀剑相向，她还是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个场景她实在不想看到。
手下拎着的江忘悲又问了一次，傅璟哪里敢回答，只好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话这么多！把你嘴巴闭上！”
手底下的江忘悲自然不肯。这下两个人都变扭起来，谁也不肯直面真相。一个彻底扔掉面子与涵养，像个疯子一样撕扯着网兜，一个沉默不语，生怕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叫这人再觉察出一点不对来。
江忘悲真的急疯了，要是放在以前，或者哪怕是几天之前——这要死也就死了，对他而言，这世间没有傅璟，生死都是过眼云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傅璟有可能是活着的。
他见这贺昼一副来者不善又立场不明的样子，一时间没想明白她到底是哪边的人。陛下？那她现在把自己绑走是什么意思？何太平？何太平也不可能，不然就叫自己被烧死在驿站附近了。
那总不能是小璟的人吧。
江忘悲看事态紧急，最后关头灵光一现——小璟？
紧接着他直着脖子说了一句让全场静默的话来——
“我和小璟关系匪浅，若是今天我死在这里，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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