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出城 ...
-
几个人在高喊：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城！”
“准进不准出，没有这样的道理！”
…………
昨日差点要把青焰三人抓进监牢的异族兵队长站在哄闹的人群前，神情甚为倨傲，高声道：“有璆琳国奸细混入城中，梵音城只进不出！这是府尹大人和□□将军下的禁令！”
他的这套说辞显然无法令人满意，反而引得群情激愤。
“进城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是啊！昨天进城的时候你们可一个字都没提！”
队长大骂：“呸！你们这些刁民听不懂话是不是！我们在搜捕奸细！说了他还敢进吗！谁再闹事，统统抓起来按奸细处置！”
被他这么一恐吓，高声嚷嚷的人闭了嘴，但很快又有人开口。
“大人！通融通融吧！我是淮水人，家里老父重病等着我回去呢！有过所为证！我绝不是奸细啊！”
“大人！我们都是良民啊！”
“我家住沐阳，家中世代从商，离家半年，家里娘子即将生产，求大人通融，放我回家！”
…………
他们一拥而上，有过所的纷纷掏出过所，向前探出身子要递给他看。
然而异族兵队长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脸上神情极为不耐烦，喊道：“不许出就是不许出，管你是谁！”说着一挥手，示意手下士兵把人赶回去。
一排异族兵立时上前，推搡驱逐众人，动作甚为粗暴，不少人来不及后退，跌倒在地，局面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数十个流民暴起冲向城门，面目狰狞，口中暴喝。异族兵被这不要命的气势所震惊，竟真放过去不少人。队长见状，匆忙举刀大喝：“拦住他们！”
异族兵拔出佩刀，然而流民也早已掏出随身的棍子、砍刀，双方打在一起。一些胆大的游人也冲入混战中，不管不顾，只往前冲，有人倒下，也有人趁乱跑到了城门口。
“关城门！关城门！”
两个异族兵推动厚重的城门。吱呀声沉闷厚重，通往城外的通路缓缓闭阖。
此时，跑在最前方的人距城门只有几步之遥，见此情景，浑身的力气瞬间都被激发，全力往门外冲去。可他们的前后路全部都是异族兵，个个凶悍异常，朝他们冲扑而来。
事已至此，已是无路可退，只有不断向前！他们双目猩红，眼里只有那道即将闭阖的城门。
视野中的城门陡然晃动，一阵天旋地转后，变得极为高大，仿佛高悬头顶。
异族兵扯住他们的双腿，抱住他们的腰，将他们狠狠摔在地上，拳脚相加。他们倒在城门过道里，只能看着前方的光亮渐渐黯淡。
*
“住手！”一道怒喝打断了这场暴力。
模糊的视线中，一根闪着寒光的剑自天边飞来，“铮”一声脆响，直插入地砖之中。
剑气轰然爆发，强劲的威压把所有施暴的异族兵击飞出去。
有一人踏空而来，落在城门之下，双臂一振，撑住城门，将两个关门的士兵掀飞出去。
“城门开了，快走！”
“快快快！”
“快跑啊！”
天降神兵，局势逆转，流民和游人来不及欣喜，狂奔出去。
青焰在他们身后大喊：“都往城外跑！不要停！不要去钟磬、雪影城！跑得越远越好！”
那些人闻言，脚下动得更快，转瞬间人就跑了大半。
在动手之前，青焰捉了一个犹豫着没敢上前的流民，询问情况得知，他们之所以拼了命也要出城，是因为听到消息，说这里即将发生大灾。
据他说，这消息最先是从游人群里传出来的，得了消息的游人急着出城但被拦下。情急之下就来问流民有没有法子出去，后者自然也没有。本想慢慢商量对策，那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却让他们彻底慌了，这才有了聚众城门闹事这一幕。
*
青焰一边继续高喊“大妖将至”的说辞，一边替狂奔出城的人拦下异族兵。
在她的帮助下，这群聚众出城的人几乎全部跑了出去。
然而跟随她从城内出来的城民却犹豫了。只有少部分人跟着冲了出去，剩下多数人只是观望。
他们跟过来，本也是信了一二分她所说的话，可也就只有这一二分而已了。梵音城封城这几个月，频频有人失踪，官府不作为，一味武力镇压，民众确实是心生疑惑，但若说是有什么大灾、大妖，还是过了些，府尹大人和整个苍隼军都在这，城内还有仙师坐镇，能出什么事？心里再害怕再怀疑，也不可能因为这不知来历的小姑娘的一两句话就离开自己的家。
就在这时，出城的人流中有人高喊：“后面的！还不走！昨晚我亲眼看到了妖怪！不逃的话晚上统统要被吃掉！”这话引起了城民中一小圈的恐慌，又有些人跟着跑出去。
青焰见状心中焦急，隐约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即改换说辞，将喊话重点放在官府意欲出卖全城人给妖族上，又激得一些人向外冲出去，不过，大多数百姓还是选择留在城中。
异族兵队长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混乱的人群大喊：“妖言惑众！她才是妖！出城的人都要被她吃掉！所有人！都给我上！抓活的！”
又对城楼上喊：“射箭！跑出去多少就射死多少，看谁还敢跑！”
最后冲着城门口吼：“关城门！”
听他下令杀人，城民慌了，许多人吓得连连后退，往城里逃去，生怕自己被波及。
城门口的动静引来了更多异族兵，大部队已经得到消息，列队往南门集结而来。
青焰拿剑挡下几个向她冲来的士兵，又去拦关门的士兵。将这些人全部放倒后，她守着城门，让最后几个人逃出去。
在她身后，异族兵聚集起来。因知晓她的厉害，一开始还不敢靠近，后面就仗着人多势众，一起围上来。
青焰留下一道剑气振飞一排人，然后冲出城门。
*
城墙上站着一排拉弓的士兵，已挽弓射出了好几轮箭雨，不远处，黄色沙土上，躺着好几个中箭之人。未来得及跑远的人不敢往外跑，贴在城墙之下，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青焰气得发抖。
这些人只是想出城而已，异族兵是何等铁石心肠，竟一点活路都不给！
眼见士兵们箭在弦上，又一波箭雨将至，她一口气提起，踩着土墙登上城楼。
士兵见有人突然窜出，惊愕之余，立刻调转箭尖方向。
弓弦呼啸，箭声破空，黑色箭雨朝她落下。
青焰挥剑将其全数挡下，噼里啪啦，断箭落了一地。
“还不快跑！”她冲着身下大喊，脚踏在楼垛之上，疾风般飞过，身后士兵倒了一片。
城下之人惶然奔逃，一刻也不敢停歇，跑到那些受箭伤的人身边，连拖带拽，把几个人统统带走了。
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城门被重重阖上。
青焰意识到，跑出去的这些人或许就是她所能救的最多的人了。可惜，相比这一城之人的总数，还是太少了。
一阵无力感笼罩住她，胸中郁结，轻叹一口气。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几声高亢嘹亮的鸟鸣。
这鸟鸣极其尖锐，以至于听上去竟有些凄厉，一声高过一声，令人寒意陡生，顿觉惶惶不安。
突然间，视野急剧晃动，不，是脚下城楼在晃动。青焰差点站不住，急忙运气稳住身形。
向北远眺，目之所及的一切：远处白塔、地上民居、城墙插着的旌旗……全都在晃动！
不是它们在晃动，而是大地在震颤！
来了。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一道音浪如疾风掠过，瞬间划过全城。所过之处，百姓捂着耳朵痛苦倒地，叫喊此起彼伏。
音浪停止后，低沉的“轰隆”声自远方大地传来，地面和空气的双重传播，如沉闷密集的鼓点，打在心里、耳边，腹、胸、耳、脑跟着一起震动，体质稍差之人顿时被搅得双眼蒙昧、头痛耳鸣、恶心欲吐。这轰鸣声里间或夹杂着几声尖锐怪叫，亦兽亦鬼，令人闻之胆寒。
这下，再迟钝之人都意识到，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在向这里靠近！
——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些流民、游人、还有那个身怀绝技的女子，他们的喊话是对的！
是妖……妖会过来把他们都吃了！
跑！逃！
此念一出，当即就往城门涌去，可城门已经被异族兵彻底关上，重甲士兵把守着城门，见人流冲来，拔出武器，对准这些无辜的民众。
“有妖啊！妖要来了啊！快开门！”
“你们都瞎了聋了吗？打开城门啊！”
“让我们出去！”
…………
那异族兵队长的声音如鬼语般响起：“给我牢牢把着城门，不得放任何人出去！”
“是！”
到了这时，百姓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梵音城封城寻奸细这么久、却连个奸细的影子都没找到；为什么城里人频频失踪，官府却什么都不做，甚至禁止亲人家属出城寻找；为什么今日明明听到远方妖祸将至，却仍紧闭城门不让他们出去……
是啊、是啊……这些士兵是蘩国的兵，可他们终究是异族之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蛮夷，就是故意要将他们送给那些妖给吃掉！
想明白其中曲折的人当即脸色煞白、冷汗淋漓，但恐惧很快转变为暴怒：凭什么！凭什么不把他们的命当命！这群狗养的蛮夷，本是一群丧家之犬，是蘩国给了他们钱权，他们竟不知感恩！胆敢如此对待他们！
怒火引发了更激烈的反抗，愤怒的城民不管面前的是刀枪还是利剑，均不要命一般冲出去。
门洞内喊声震天，青焰本该立时跳下去加入战斗，即将动身之时，却忽觉身后有劲风袭来。
两个灰袍人不知从何处跳出，一人持一剑，朝她攻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出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