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愁太平》半甜雪梨

40、收网 沈晊给予沈

　　赵延龄招供那日，沈熹宁连夜进宫。
　　沈晊在养心殿见的她。听她说完前因后果，他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他道，“礼部侍郎，从二品，先帝的老臣。”

　　沈熹宁没有说话。

　　沈晊搁下茶盏，看向她。

　　“你有证据吗？”

　　沈熹宁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簿，双手呈上。

　　“这是赵延龄的供状，还有永通钱庄的往来账目。□□通过陈家的关系，往永通钱庄存了三十万两。那三十万两，三年来陆续转给了赵延龄、□□的侄子，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几个二皇子的旧部。”

　　沈晊接过账簿，一页一页翻着。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瞧不出喜怒。

　　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账簿，抬起眼看她。

　　“你想怎么做？”

　　沈熹宁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收网。”

　　沈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殿内回荡，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好，”他点了点头，“好一个收网。”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负手而立。

　　“熹宁，”他道，“你知道朕为何喜欢你吗？”

　　沈熹宁垂眸。

　　沈晊道：“因为你从来不问朕该怎么办。你只告诉朕，你想怎么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朕喜欢这样的臣子。”

　　沈熹宁没有说话。

　　沈晊转身，走回御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上。

　　“这是朕的密令。”他道，“拿着它，想办谁就办谁。”

　　沈熹宁上前，双手接过那枚令牌。

　　令牌是玄铁铸的，沉甸甸的，上头刻着一个“御”字。

　　她将令牌收入袖中，敛衽下拜。

　　“臣，领旨。”

　　三日后，□□在礼部值房被带走。

　　带走他的是禁军的人，拿着沈晊的密令，当着满堂属官的面，直接锁了人。

　　□□被押出礼部大门时，还挣扎着喊道：“我无罪！我要见陛下！”

　　可禁军的人理也不理，直接将他塞进了囚车。

　　同日，永通钱庄被查封，陈家父子被下狱。赵延龄也被罢了官，交大理寺审理。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那些平日里跟□□走得近的人，一个个如惊弓之鸟，有人告病，有人请辞，有人连夜往城外跑。

　　可跑得了吗？

　　沈熹宁坐在户部值房里，看着那些递上来的告病折子，唇角微微扬起。

　　周甫安在一旁看书，听见她的笑声，抬起眼看过来。

　　“笑什么？”

　　沈熹宁将那叠折子推到他面前。

　　周甫安接过，翻了翻，也笑了。

　　“告病的。”他道，“七八个。”

　　沈熹宁点了点头。

　　“都是跟□□有来往的。”她道，“他们怕我下一个查他们。”

　　周甫安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你不查？”

　　沈熹宁摇了摇头。

　　“不查。”她道，“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本官只查账，不查人。”

　　周甫安没有说话。

　　她忽然又道：“不过，他们不知道。”

　　周甫安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漫到眼角，漫到眉梢。

　　“昭昭，”他道，“你真是个坏人。”

　　沈熹宁从账簿上抬起眼，看着他。

　　“彼此彼此。”她道。

　　窗外日光正好，暖洋洋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