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愁太平》半甜雪梨

39、暗查 沈熹宁暗查

　　赵延龄背后的人，沈熹宁查了七日。
　　这七日里，她白日去户部坐堂，夜里便在书房翻看那些陈年旧账。周甫安有时陪着她，有时坐在一旁看书，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望着她。

　　她不说话，他也不问。

　　第八日夜里，她终于搁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甫安从书卷上抬起眼。

　　“查到了？”

　　她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本账簿推到他面前。

　　周甫安接过，垂眸看去。那账簿上密密麻麻圈着许多数字，旁边是她用小楷做的批注。他顺着那些批注一路看下去，看到最后，眸光微微一凝。

　　“赵延龄那三万两，是从永通钱庄借的。”她道，“永通钱庄的东家，姓陈。”

　　周甫安抬眼看她。

　　她继续道：“陈家的女儿，嫁的是礼部侍郎□□的侄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二皇子的人。”

　　周甫安眸光微沉。

　　二皇子。

　　那人已经死了。死在云泽的密室里，尸首被抬出来时，双目圆睁，至死不甘。

　　可他的党羽，还没有清理干净。

　　沈熹宁靠向椅背，望着案上那盏烛火。烛火跳动着，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陛下登基不久，”她道，“那些人以为新帝年幼可欺，便躲着不出来。如今我查账查到他们头上，他们坐不住了。”

　　周甫安没有说话。

　　她继续道：“赵延龄不过是颗棋子。他补那三万两，是有人替他出的。他派人拦我，也是有人指使的。”

　　周甫安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沈熹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周甫安心头微微一动。

　　“他们既然要玩，”她道，“我便陪他们玩玩。”

　　翌日，沈熹宁照常去户部坐堂。

　　赵延龄见了她，神色讪讪的，远远便绕开了。沈熹宁也不理他，只当没看见。

　　午时，她让人去“请”赵延龄。

　　赵延龄进来时，脸色有些发白。

　　沈熹宁端坐案后，手里翻着一本账簿，头也没抬。

　　“赵大人，”她道，“坐。”

　　赵延龄在她对面坐下，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熹宁翻完那页账，搁下账簿，抬眼看她。

　　“赵大人，”她道，“你那三万两，补得倒是快。”

　　赵延龄干笑一声：“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只好四处凑了凑。”

　　沈熹宁点了点头。

　　“四处凑了凑。”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意让赵延龄脊背发凉。

　　“赵大人，”她道，“你可知永通钱庄的东家，姓什么？”

　　赵延龄脸色骤变。

　　沈熹宁看着他那一瞬间的反应，笑意更深了。

　　“姓陈。”她道，“陈家的女儿，嫁的是礼部侍郎□□的侄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二皇子的人。”

　　赵延龄猛地站起身。

　　“沈大人！”他急道，“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沈熹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赵延龄觉得像是有刀架在脖子上。

　　“赵大人，”她缓缓开口，“本官查的是账，不是人。这话，本官说过不止一次。”

　　赵延龄嘴唇哆嗦着。

　　沈熹宁继续道：“可你自己非要送上门来。先是补那三万两，后是派人拦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官收手？”

　　赵延龄脸色灰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沈大人！”他道，“下官……下官是受人指使！下官也是没办法！”

　　沈熹宁靠向椅背，垂眸看着他。

　　“谁指使的？”

　　赵延龄咬着牙，半晌，终于吐出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