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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以少胜多 摄政王献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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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的队伍一路向北，行了整整二十日。
周甫安骑在马上，望着前方漫无尽头的官道，心中算着日子。二十日了，不知苏州那边如何。
这几日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她。想她早晨对镜梳妆的模样，想她在灯下核账的模样，想她那日立在城门口，石青色的披风在风里微微拂动。
想她那句“你去，我便在苏州等你”。
他握紧缰绳，驱马往前。
前军忽然停了下来。
有斥候飞马来报：“侯爷，前方遇袭！”
周甫安眸光一凛，策马上前。
官道旁的林子里，果然有东胡人的探子。人数不多，不过二三十骑，却来去如风，箭法极准。
前锋营已经与他们交上了手。
周甫安驻马观望片刻，忽然抬手道：“分两队，左右包抄。”
身边的副将怔了怔：“侯爷，咱们不冲上去？”
周甫安摇了摇头。
“他们骑术好，正面冲上去伤亡太大。”他指了指林子两侧，“从那边绕过去，断他们的后路。”
副将领命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那二三十骑东胡人便被围住了。为首那人叽里咕噜喊了几句，见突围无望，忽然调转马头，一箭射向周甫安。
那箭来得极快。
周甫安侧身一避，箭簇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嗡嗡颤动。
他面色不变，只抬手道：“留活口。”
东胡人被押到他面前时，仍是一脸桀骜。叽里咕噜喊着什么，周甫安听不懂，只让通译去问。
通译问了几句，面色忽然变了。
“侯爷，”他低声道，“他说，他们是来探路的。大军在后头，三日便到。”
周甫安眸光微沉。
三日。
他翻身上马，往中军大帐驰去。
中军大帐里，沈晊正与萧承璟商议军务。见周甫安进来，二人同时抬眸。
“侯爷来得正好，”沈晊道，“前方如何？”
周甫安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抓了几个探子。他们说，东胡大军三日便到。”
帐中骤然一静。
萧承璟搁下手中的茶盏，缓缓起身。
“三万人？”他问。
周甫安摇了摇头：“不止。听那探子的口风，至少五万。”
沈晊面色微变。
他带来的兵，不过三万。
萧承璟走到舆图前，负手望着那幅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
“五万对三万，”他道，“倒也不是不能打。”
沈晊看向他。
萧承璟转过身来，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不过得换个打法。”他道，“正面硬拼，咱们吃亏。”
他看向周甫安。
“侯爷可有良策？”
周甫安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其中一处山谷。
“此处名为鹰愁峡，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狭道。”他道，“若能将东胡人引入此处，以火攻之......”
萧承璟看着他指的那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道，“就依此计。”
他看向沈晊。
“陛下以为如何？”
沈晊点了点头。
“依摄政王所言。”
三日后，东胡大军果然到了。
周甫安率前锋营在谷口迎敌，且战且退，将东胡人一步步引入鹰愁峡。
峡谷两侧的山壁上，早已埋伏好了弓弩手和火药。
东胡人追得兴起，全然不觉已入瓮中。
待最后一名东胡骑兵进入峡谷，周甫安忽然勒马，抬手一挥。
一声炮响。
两侧山壁上，滚木礌石齐下，火药点燃，浓烟滚滚。东胡人惊叫着四散奔逃，却被狭窄的谷道堵住去路。
周甫安拨马往回驰去。
身后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驰出谷口时，沈晊正驻马在外候着。见他出来，沈晊眸光微动。
“如何？”
周甫安勒住缰绳，抱拳道：“陛下，成了。”
沈晊望着谷中那漫天的火光，良久无言。
萧承璟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这一仗打完，”他道，“你的龙椅就坐稳了。”
沈晊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那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周甫安垂眸，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玉。不是那方青玉镇纸，是另一块，雕着一枝梅花。
那是临行前，沈熹宁悄悄塞给他的。
她说，这是母亲的遗物，让他带着，保平安。
他握紧那方玉，望着远处的火光。
苏州那边，想必已经入夜了吧。
她此刻在做什么？在核账？在看书？还是立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他忽然很想她。
战事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东胡五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鹰愁峡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周甫安从战场上下来时，满身血污，左臂上有一道箭伤，是自己不小心挨的。
军医给他包扎时，他皱着眉，一声也没吭。
萧承璟掀帘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周家小子，”他道，“你倒是硬气。”
周甫安没有说话。
萧承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想家了？”他问。
周甫安微微一怔。
萧承璟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帐外，夜风凛凛，星辰满天。
周甫安握紧袖中那方玉，望着北方的夜空。
苏州在南方。
他望着南方，望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