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报应gl【何秋果x你】》阿厌yan

17、第 17 章 我有的是办

　　所有翻腾辩驳都哑了火，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撞得生疼。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浓得化不开

　　我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别的什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打破这僵局：“先看看他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话音刚落

　　“那个……” 后座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尾，“你们……吵完了？”

　　我和何秋果同时一僵，猛地转过头。

　　后座上，原本昏迷的小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没完全昏过去。他此刻正努力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居然还挺亮，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懵，和强烈的好奇。

　　他看看脸色铁青的何秋果，又看看还僵在座位上的我，咧了咧嘴，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两位……姐姐？”

　　我和何秋果都没说话，依旧盯着他，眼神里的警惕和几乎要把他戳穿。

　　刚才的争吵全被他听去了？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多少？

　　小辛被我们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但那双眼睛在何秋果和我的脸上转了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但立刻又因为疼痛而扭曲，表情变得有点滑稽。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坐得更端正些，可惜车子空间有限，动作显得有点局促，“那个……多谢两位姐姐救命之恩啊。虽然，嗯，过程有点刺激……” 他瞄了一眼车窗外飞驰而过仓库区夜景，声音低了下去，“这是哪儿啊？”

　　何秋果目光锁死在小辛脸上，“说说吧，傅隆生为什么派人动你？院子里那个人是谁？他想从你身上拿走什么？”

　　小辛没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破洞牛仔裤的边缘：“为什么动我……” 他自嘲地嗤了一声，“还能为啥，不听话呗，觉得我碍事，或者知道得太多，想清理门户了呗。”

　　“你知道什么？” 我插话，身体微微前倾。

　　小辛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知道得不多，但可能……比他们以为的多一点。”

　　“你是傅隆生什么人？” 何秋果追问

　　小辛沉默了，他低下头，手指抠裤边的动作更用力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很轻的声音说：“养子。”

　　我和何秋果都愣了一下。

　　养子？那个在仓库外犹豫着给我递扳手的边缘角色，居然是傅隆生的养子？

　　小辛扯了扯嘴角，笑容惨淡，“他有不少儿子，狼崽子嘛，一窝一窝的。我没那么重要，就喜欢打游戏，喜欢瞎逛，还总问些不该问的。”

　　他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何秋果脸上：“何sir，你们查他，对吧？带上我呗。我对那老头子……不，对傅隆生那老王八蛋的地盘熟，他那几个好儿子里谁跟谁不对付，谁最近手头紧，谁偷偷摸摸干了啥，我门儿清。”

　　何秋果眉头拧紧了，没立刻回答，显然在急速权衡。小辛的身份敏感，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就是定时炸弹。而且，他这态度转变得太快，太不正经。

　　“你怎么比汀淮还不正经？” 何秋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嫌弃，目光却瞥了我一眼。

　　我一听这话，乐了，刚才那点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不少，肩膀的疼似乎都轻了点。

　　我扭过头看她，挑起一边眉毛：“哎？何警官，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要是太正经，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

　　何秋果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 我笑容加深，身体朝她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你确定要我说？”

　　“闭嘴！” 何秋果猛地打断我，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哎哎哎？什么事儿啊？” 小辛瞬间来劲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也顾不上自怨自艾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亮晶晶地在我和何秋果之间来回扫视，“说说，说说！我最爱听故事了！两位姐姐，你们要是告诉我，我就……我就把我知道的一些隐情，都告诉你们！真的，不骗人！”

　　我看向何秋果，故意拖长了语调：“何sir，你看这……为了任务，要不……你就牺牲一下？”

　　何秋果的脸绷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审讯现场。被审讯对象八卦审讯者的风流韵事，而另一个审讯者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她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行，行。告诉他。”

　　我立刻转向一脸期待的小辛，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略去关键细节，何秋果被追，然后撞进我怀里，我们被迫临时扮演“闹别扭的小情侣”蒙混过关的桥段讲了一遍。

　　当然，略去了追兵的具体来历，只说成是“惹了点麻烦”。

　　小辛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听完一拍大腿：“我靠！现实版绝地求生加恋爱模拟器啊！之前只在游戏里见过这种剧情……”

　　何秋果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猛地别过脸，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集装箱黑影，后脑勺对着我们，肩膀僵硬，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再提这事就同归于尽”的气场。

　　“嘿嘿，” 小辛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忘了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忘了自己“弃子”的身份，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哎，姐，你老实说，你喜不喜欢她？又飒又漂亮，就是凶了点……”

　　“打住。” 我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刚好让他“嗷”一声捂住额头，“得寸进尺了啊你。故事听完了，该你兑现承诺了。说，知道什么隐情？敢耍花样……” 我眯了眯眼，没把话说完。

　　小辛捂着额头，撇了撇嘴，但那点玩闹的神色慢慢收敛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棚，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活泼劲儿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疲惫。

　　“我全告诉你们。说完，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吧。”

　　“少来这套，” 我嗤笑一声，也靠回椅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嗅着烟草的味道，“我们杀了你，你那帮狼崽子兄弟，不找你？”

　　小辛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找什么啊，”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早被抛弃了。从我被拖进那个院子开始，不，或许更早，从我第一次质疑他的命令，从我偷偷藏起那枚不该拿的u盘开始……我就已经是弃子了。今晚，只是清理而已。”

　　他转回头，看向我和何秋果，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隆生手下，像我这样的儿子，有六个。我们叫他父亲，但他只把我们当工具，当狗。”他扯了扯嘴角。

　　“那批货，” 何秋果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已经转回了脸，脸上的红潮褪去：“你知道多少？具体是什么？原本的流向？接货的人是谁？”

　　小辛摇了摇头：“货的具体成分我不清楚，傅隆生不会让我们接触核心。只知道是从南边来的，纯度很高，量很大，原本应该是从三号码头走，但出事那天，码头戒严了，有警察突击检查，不是普通的巡警，是缉毒和重案组联合行动，阵仗很大。货没能出去，负责押运的疤脸和他手下几个心腹，在混乱中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傅隆生很恼火，觉得是内部出了鬼。”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何秋果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小辛愣了一下，接过去，低声道了谢，拧开灌了一大口。

　　“我之所以知道点皮毛，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偷听到傅隆生和……和他最信任的大儿子，也就是大哥，在书房吵架。大哥好像想保疤脸，说跟了他很多年，但傅隆生不同意，说留不得。后来，我就看到他们派人去了几个地方，包括我以前常去的一个地下游戏厅的储物柜。我有个习惯，喜欢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留点纪念品，比如……偷录的对话片段，或者拍到的模糊照片。我把一个备份的u盘藏在那儿了。但等我后来去找，已经没了。估计是被他们拿走了，或者……被你们的人找到了？”

　　他看向何秋果。何秋果不置可否，只是问：“u盘里有什么？”

　　“大部分是没用的废料，游戏存档，乱七八糟的。” 小辛说，“但有一小段录音，是我有一次不小心按到的，录下了傅隆生和一个声音很奇怪的人在电话里争吵，提到了交货时间不对，风险太大之类的。还有……几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我自己设的，他们未必打得开。里面是……是我偷偷记下的一些账目片段，还有几个父亲的生意伙伴的模糊信息。不多，但可能……有点用。”

　　他说的“生意伙伴”，自然不是正经商人。

　　“下车。” 何秋果说完，率先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

　　我拉开车门，肩膀的钝痛再次袭来，让我皱了皱眉。小辛也乖乖下车，站在空地上，有些无措地搓着手。

　　何秋果走到他面前，她盯着小辛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弃车间前，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你说你想跟着我们。为什么？为了活命，还是为了别的？”

　　小辛迎着她的目光，这次没有躲闪，也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他挺直了瘦削的背脊，尽管脸上还带着伤，眼神却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为了活命，也为了……不想再当狗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傅隆生很多事，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害了多少人。我以前……不敢说，也懒得说。但现在，他连当狗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两位姐姐，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没关系。你们可以盯着我，绑着我都行。我就想……就想看看那老王八蛋倒台。哪怕看一眼，也值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何秋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也没说话，靠着冰凉的车门，点燃了那支一直叼着的烟。

　　良久，何秋果才移开视线，看向我，眼神里是征询，也是决断。

　　我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袅袅散开。

　　“先找个地方，让他把知道的，能想起来的，全都倒出来。” 我弹了弹烟灰，“包括你那几个哥哥们，都喜欢什么，怕什么，常去哪儿，跟谁有仇……事无巨细。”

　　我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想想你那u盘的密码。想不起来……” 我笑了笑，烟雾后面的眼神没什么温度，“我们有的是办法帮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