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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也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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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再次冒险接近半山那片区域,但更加小心,目标是摸清那栋宅邸守卫的换班规律,以及……那个“耳钉男”的动向。
观察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测。这帮“狼崽子”确实训练有素,换班时间精准,岗位明确,几乎毫无破绽。
但他们并非铁板一块。
我发现,他们似乎是以小组形式轮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到两人驾车离开宅邸,似乎是去执行某种任务,短则一两个小时,长则大半天才会返回。
我重点标记了几个经常外出的面孔,其中就包括那个“耳钉男”。
他外出频率不算最高,但很有规律,而且几乎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不会立刻返回宅邸,而是会消失一两个小时。
“他在澳门有落脚点?还是去某个固定场所?”何秋果推测。
“跟着看看就知道了。”我放下望远镜。
机会在一个傍晚来临。我们看到“耳钉男”和另一个守卫驾车离开。
回来取摩托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当铺里面,却正好和何秋果的眼神对上。
口型告诉她:“我去了。”
我到底不想带着她,一来她的脚还没好,二来我我们很多地方相差太大。
产生分歧会影响效率。
没等她点头,我立刻骑上事先准备好的小摩托,离开了。
路上和耳钉男的车保持安全距离,远远吊着。
他们的车在澳门半岛兜了几个圈子,最后停在了一处相对偏僻的仓库区。
两人下车进了仓库,大约四十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另一名守卫驾车径直返回半山方向,而“耳钉男”则在下个路口下了车,独自朝着反方向走去。
我放弃跟踪车辆,将目标锁定在独自一人的“耳钉男”身上。
他换下了一身扎眼的黑西装,穿着连帽卫衣和工装裤,帽子压低,口罩遮面,但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成了他最明显的特征。
他步履轻快,显得很放松,完全没了在宅邸那种刻板的警惕。
他穿过几条街,最终拐进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商业楼。
楼体外墙上,色彩斑斓的霓虹灯牌已经亮起
极光幻境电子□□
电玩城?他竟然跑来打游戏?
我戴上口罩和帽子,也做了简单的伪装,混在青少年和年轻上班族的人流里,走进了电玩城。
里面灯光炫目,音乐震耳欲聋,各种游戏音效和玩家的欢呼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躁动的氛围。
很容易,我就在一排竞技类街机前找到了“耳钉男”。
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个赛车游戏屏幕,手指在方向盘和按键上飞快操作,身体随着虚拟赛车的漂移而微微倾斜,完全沉浸在速度与激情中。
他玩得很投入,技术水平确实很高,屏幕上不断刷新着最佳圈速记录。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走了过去,在他旁边那台空着的机器前坐下,投了币,也随便选了个赛车游戏开始玩。
但我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几次差点撞墙,显得笨手笨脚。
我故意制造出一些动静,比如硬币掉在地上,或者不小心碰到他机器的边缘。
他终于被我这边的“菜鸟”行为干扰到了,有些不耐烦地侧头瞥了我一眼。
机会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尽量随意的语气,隔着口罩闷声说:“哥们,你这玩得可以啊。这游戏太难了,能不能指点一下?”
他动作顿了一下,透过帽檐和口罩的缝隙审视着我,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常来?玩哪个区的?” 显然是试探。
我心里一沉。
这游戏我压根就不了解。
就在我脑子飞快旋转,想着怎么搪塞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姐!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何秋果
她也戴着口罩和帽子,但眼神灵动,径直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然后目光“恰好”落在“耳钉男”的屏幕上。
“哎?你也玩这个啊?”何秋果的语气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仿佛遇到了知音,“我卡在幽灵峡谷那关好久了!那个连续发卡弯到底怎么过?用氮加速的时机总把握不好!”
她语速很快,眼神放光,完全就是一个遇到同好的狂热玩家模样。
耳钉男明显愣了一下,警惕的目光在何秋果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她和我同样严实的口罩上。
但何秋果表现出来的专业和热情,似乎稍微打消了他的一点疑虑。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屏幕:“你说的那个弯,入弯前松油点刹,切内线,出弯瞬间给氮气,不能早也不能晚……”
“对对对!我感觉就是氮气时机不对!”何秋果立刻接话,身体前倾,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是不是这里?你看你的走线……”
何秋果显然做足了功课,或者她本身对这类游戏就有了解,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惊讶于她的应变能力。
“耳钉男”似乎被何秋果的热情感染了,戒备心降低了不少。
他甚至主动提出:“光说没用,来一把?我带你跑一圈幽灵峡谷,你看看线路。”
“太好了!”何秋果欢呼一声,立刻在我旁边的机器投币坐下。
就在这时,耳钉男的目光似乎无意中又扫过我们俩的口罩,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疑虑,不能让它发酵。
我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对着何秋果说:“你感冒还没好透就别往人多的地方凑,传染给别人怎么办?”这话看似责备何秋果,实则是说给耳钉男听的,为我们的口罩做合理化解释。
何秋果反应极快,扭头“瞪”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埋怨:“还不是都怪你!传染给我,要不是妈提前喝了药,估计也被传染了。”她完美接住了我的戏码。
我配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闷在口罩里:“我哪知道这病毒这么厉害…咳…咳…” 我一边咳,一边状若无意地看向同样口罩遮面的耳钉男,状似关心地问:“哥们,听你声音也有点哑,不会也被传染了吧?”
这一下,直接把焦点被动转移到了对方身上。
你戴口罩?巧了,我们也戴,因为都“感冒”了。
大家都是病友,谁也别怀疑谁。
耳钉男被我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们会主动关心他。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我的话应和,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带着点鼻音:“啊……是,是啊,我这都好几天了,也没好利索,咳咳……” 他还配合地轻咳了两声。
接下来,何秋果和耳钉男真的开始了一局游戏。何秋果玩得很有技巧,既不至于太菜让人扫兴,又恰到好处地显出需要指点的样子,不断提出一些问题。
耳钉男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请教的感觉,讲解得颇为耐心。
我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主要任务是观察环境和放风。
电玩城里人来人往,喧闹无比,正是这种混乱,给了我们这次接触最好的掩护。
一局终了,何秋果遗憾地以微弱劣势落败,但表示受益匪浅。耳钉男看起来心情不错,似乎很久没遇到能聊到一块的游戏同好了。
临走前何秋果问了他的名字,耳钉男犹豫片刻,说自己叫“小幸”。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啊,小幸。”何秋果装作意犹未尽的样子。
“行啊。”小幸爽快地答应,但眼神里还是保留着谨慎,“我……不常来,看运气吧。”
我们没有过多纠缠,见好就收。
互相点了点头,便和何秋果像普通玩家一样,自然地融入了电玩城的人流,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第一次接触,有惊无险,甚至可以说非常成功。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们如法炮制。
每次通过观察确认小幸有外出任务且可能去电玩城后,我们就会“偶遇”他。
何秋果负责主攻,用游戏话题拉近关系,我则在旁边策应,查漏补缺。
我们刻意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远,就像在电玩城偶然认识,渐渐熟悉的玩伴。
小幸果然如我们推测的那样,对游戏的热情远超对他的“工作”。
他甚至为了能多点时间“放松”,开始主动和同事调班,争取更多外出的机会。
和我们混得也越来越熟络,虽然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和工作依旧讳莫如深,但言谈间偶尔会流露出对“上班”的抱怨,提到“老板”时语气也带着不以为然。
这一切,都通过何秋果巧妙套话,零零碎碎地汇集到我们这里。
我们知道了他似乎对傅隆生本人并无太多敬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但我们都清楚,这层基于“游戏”的薄弱关系,极其脆弱。
往后怎么走,一步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