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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雏鸟 小鸡崽子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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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坐在偏厅的外的一个小庭院里,望着脚边的花草发呆。
师斐的出现,让陆淮深刻地意识到,他和师若淮之间,的确有难以逾越的鸿沟。
虽然目前他尚且不清楚鸿沟是什么。
他心里除了烦躁自己失忆之外,心情和师淮有点类似。
就是因为别人被自己牵连受罚,陆淮心里有点不安。
他是喜欢挤兑沈遇秋,巴不得沈遇秋吃瘪,可是亲眼看着他被惩处,陆淮良心过意不去。
更何况还有更无辜的白夭,完全就是为他受罚。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陆淮没回头,有点逃避似的接着发呆。
其中,还有点隐秘的,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苦涩。
他知道不该这么不明事理,师若淮更关切受伤的白夭,是人之常情。
可是现在的他太过患得患失,站在悬崖边缘,迎着风,似乎随时能跌落下去。
师若淮走到陆淮面前,慢慢坐到他身边,没说话,和他一起发呆。
够了。
她还愿意走到他身边,真的就够了。
陆淮这么想着,偏过头,把脑袋靠在了师若淮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师若淮也往他身上凑了凑,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这短暂地安宁。
“若淮。”陆淮轻声喊她。
师若淮应了一声,陆淮起身偏过头看着她,小声说:“亲亲我好不好?”
师若淮感觉心尖急促地痛了一下,无法抑制的尖锐。
她和陆淮之间,太过特殊了,欢喜冤家对立过,甜甜蜜蜜亲密过,互相埋怨讨厌过,携手共进战斗过。
两人是师生,是知己,是爱人,甚至已经开始逐渐演变成亲人的感觉。
可是万事万物,竟然都逃不过盛极必衰,她和陆淮,显然——走到头了。
两人之间散发着一种只是近黄昏的哀愁,师若淮努力平复扫除这种愁绪,抬手搂住陆淮的脖颈,贴上去和他碰了碰鼻尖,然后轻轻含住他的双唇。
陆淮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唇回应着师若淮。
他们交换了一个温馨地、温柔地、带着安抚和疗愈的亲吻。
白夭垂头丧气地在客栈里游荡,冷不丁走到了偏厅回廊里,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可是就是这么凑巧,撞见了师若淮和陆淮在亲昵。
他应该扭头就走,可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他竟然被钉在原地,双脚不听自己使唤,动弹不得。
他觉得太奇怪了——脑子里好像被眼前的画面冲击了一下。
他、他以前没见过师若淮和陆淮亲近吗?
有吗?还有没有?
他脑子里跟蒙了浆糊似的,眼睛也移不开,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触碰对方的嘴唇。
白夭其实非常单纯,成长的环境也简单,小时候在沉沙寨,跟着师斐练功,七岁之后被送去了浅云山,跟着明赋学武。
他入门的时候排行老三,好像是在他前边,明赋还收过两个弟子,不过白夭一直没怎么见过。
直到三年前,大师兄李故声和二师姐玉惟枝才回到浅云山。
明赋这个人洒脱惯了,可是有点断情绝爱,隐隐往老道士的方向发展。
大师兄和二师姐又互相不对付。
所以在白夭的成长轨迹里,他没有恩爱的父母,所以即使认知上知道男女之情,却不懂真正的感情是什么。
或者说直白一些,没人给他开懵,他也接触不到真正的情侣。
似乎师若淮和陆淮,是白夭真正意义上接触过的,非常明确地一对爱侣。
他自己也心思澄明,有点像学堂里拔尖的好学生,书面知识吸收得非常快,可是真正的实际经验,没多少。
就像,他知道师若淮喜欢陆淮,喜欢得不能自拔,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失智,但是知道有了感情会为对方要死要活。
他也知道男女之间所谓的结合是什么,一种互相吸引,遵从繁衍的本能。
可是……可是好像他没见过……
他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一种名为道德感、羞耻感的东西在叫嚣:还不赶紧走,非礼勿视不知道?
可是他脑子太混乱了,无法理出一个头绪。他不理解他在看师若淮和陆淮干嘛,明明不应该窥探别人秘密的。
他意识到心脏有些不舒服,指尖也微微发麻。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情况。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捂住心脏急忙藏进了拐角。
经过大动干戈敲山震虎的鞭笞之后,所有人都低沉了下去,从中午直到晚上,整个客栈静悄悄地。
大家各归各位,直到夜幕降临,客栈伙计上了晚饭,众人才聚在一起用餐。
师斐和沈忘怜挨着坐,沈遇秋坐沈忘怜旁边,隔壁是陆淮,陆淮身边就是师若淮,再过去是个空位,留给白夭的。
他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天不上桌。
师斐叹了口气,心想别是白天说了他几句,挫败了他的自尊心了。
“去找找他。”师斐看向师若淮,说。
“哦。”师若淮点头,起身离开了饭桌。
这个客栈不大,但是也不小,后院,偏厅庭院,上下二楼,师若淮在一楼找了一圈没发现白夭,上了二楼房间也是空的。
师若淮站在白夭的房间里想了想,看向了开着的窗户。
她走到窗边,一个翻身像只燕子似的从窗口翻上了屋顶。
果不其然,白夭坐在屋顶,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师若淮不知道师斐提点过白夭,以为是他和沈遇秋吵架了不高兴。
她顺着屋脊走过去,喊他:“小白?”
白夭听到师若淮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她,嘴角微微抽搐着,表情特别怪异。
师若淮停下了脚步,隔着两步远看着他,不明就里地干笑一声,问:“你……你怎么了?”
白夭神态复杂,还隐隐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飞快地移开目光,把脸藏在手臂里,闷声说:“我没事。”
没事才怪呢。师若淮又不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说:“沈遇秋又骂你了?”
白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师若淮隔开了距离,依旧藏着自己的脸,低声说:“没有。”
“哦……”师若淮没发现白夭这个细小的别扭,想了想,说:“大当家教训你了?”
白夭这下没说话,师若淮就知道肯定是了。
可能这次的事情确实太大了,师斐教训得太狠,白夭毕竟还小,心理上扭转不过来,能理解。
师若淮觉得抱歉,说:“是我不好,我不能保护你,反倒是处处连累你。你要觉得心里不痛快,你打我两拳。”
说着,师若淮自然地去拉白夭的手臂,可是白夭像被烫了一下,反应特别激烈,直接推开了她的手,差点把没防备的师若淮从屋顶掀下去。
白夭保持着练武之人的警觉,脑子没理清楚呢,动作快过一切,一把捞住了师若淮的腰,把她抓了回来。
这一推一搂,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其实很正常,可是白夭却好像被这一撞弄得失了魂,搂住师若淮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身体又僵硬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师若淮心太大了,也没计较白夭的冒失,还嘿嘿笑了起来,说:“这么生气?”
白夭脸色非常难看,他无法理解此刻自己的抗拒和别扭。
他有点怕师若淮碰他,可是无意识地贴在一起,他空空落落的心却似乎回到了实处。
有点……有点像小鸡崽子找妈妈的感觉。
妈妈?白夭愣了一下,心尖发痛。
妈妈,母亲。每个人生命里最亲近的人,可是白夭没有。
他也一直在找自己的亲人。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冷静了下来,把手收了回来,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夜景,说:“没生气,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
白夭很少有这么失落的时候,师若淮觉得他心里应该压着大事,正色起来,问:“能和我讲吗?”
白夭愣了愣,摇头。
他不知道怎么说。
太奇怪了。
师若淮笑笑,说:“你不想说没关系,反正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在。”
白夭终于肯面对师若淮,耷拉着眉眼如同受伤的狗狗静静地看着她,他呼吸有些紊乱,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沉沙寨掏鸟蛋吗?”
“记得。”师若淮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他干嘛突然提这个,不过还是开心地说起来,“因为鸟蛋拿回来,第二天有只小鸟就破壳了,我们觉得太罪孽了,把鸟蛋和小鸟都放回去了。”
白夭抿了抿唇,说:“宋大夫后来教我们一个现象,你还记得吗?”
师若淮拍了拍手,说:“记得记得。他说,什么鸟啊,鸡鸭啊,有个叫什么雏鸟情结,就是会把破壳之后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自己的母亲。”
白夭点点头,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白夭觉得,自己应该是把师若淮当母亲了,或者说是把母亲的情感,寄托在师若淮身上了。
毕竟白夭没有母亲,他懂事以来,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师若淮。
而且,今天他这种奇怪的反应,应该和……和他找到了另一半玉佩有关。
昨晚他们潜入百花渊神女宫的时候,面对墙壁上的机关,随手拿了连影丢在地上的衣服当武器,混乱中白夭跳出窗户才发觉,自己手上怎么挂了个挂坠?
借着月光一看,他陡然一惊,那半个玉佩,怎么和自己贴身带着的一模一样?
当下由不得他多想,他慌乱地把玉佩塞进了自己袖箭的卡槽里。
后来他和师若淮昏迷,百花渊的人只是收走了他们的腰牌,没翻到他拿走的玉佩。
他才得以将玉佩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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