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76、朦胧 你长大了

　　沈遇秋咬了咬牙，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回头几步走到白夭面前，跟审犯人似的开口：“白夭，在沉沙寨答谢宴的时候，你和我说过什么？”

　　白夭一脸茫然地看着沈遇秋，喃喃：“什么？你说什么？”

　　“你说，你和若淮，私定了终身？但是你不敢告诉大当家？你不记得了？”沈遇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冷了几分。

　　白夭在脑子里搜索这件事情，终于被他在记忆的碎片里抓取了出来。

　　他“嘶”了一声，明白过来沈遇秋突然反常是为什么了，当初为了让沈遇秋彻底和师若淮斩断纠缠，他的确以身入局当着失忆的沈遇秋说过这些话。

　　确实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可那是他破釜沉舟胡说八道的。

　　“我……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恢复记忆了吗？你该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么说啊。”白夭解释道。

　　“真的？”沈遇秋寸步不让，目光凛冽地盯着白夭的脸，不放过他一丝的神态，“你没假戏真做？”

　　“说什么呢？”白夭不悦。

　　“臭小子，你刚才在干什么？嗯？你多大了？你不是十岁，你十七了，你又是个男人，你怎么能随便抱她？”沈遇秋跟个雄狮争夺领地似的，完全把白夭当成了致命的潜在危险。

　　正所谓灯下黑，沈遇秋不能因为师若淮和白夭从小一起长大，就忽视了白夭的存在，白夭对师若淮再忠心，再没想法，他也是个男人。

　　除非他有龙阳之好，对女人没兴趣，不然沈遇秋敢打包票，白夭绝对，绝对对师若淮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也许白夭这么坦荡，是因为他不懂，或者他还没开窍，不知道自己的情绪。

　　有些人的确在感情的认知上迟钝一些，又因为人生阅历，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沈遇秋觉得，白夭就是这样的。

　　白夭和师若淮青梅竹马，感情比陆淮和沈遇秋都好，好到几乎忽视了性别。

　　又因为白夭的忠犬护卫属性，使得他很多行为都非常合理。

　　可是站在沈遇秋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就不合理了。

　　更可气地是，这种不合理，似乎师若淮和白夭，都没意识到。

　　因为师若淮身边围绕着很多人，白夭和宋无愿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宋无愿年纪大一些，心思更成熟，对师若淮一直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可是白夭因为年纪小，性格和师若淮太过相似，两人吃吃喝喝都玩到一起，不分性别，这种情况，其实是有点危险的。

　　面对沈遇秋的质问，白夭显得很迟钝，挠了挠头，十分白痴的样子，说：“我……我没抱她啊……我……”

　　说着，白夭有点迷惑，也不是没抱，他的确抱了师若淮，可是师若淮受伤了，他也背她抱过她，有什么问题吗？

　　白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问：“你要说什么？跟我发什么疯？”

　　“你……”沈遇秋上下打量着白夭，一方面觉得自己太过心思狭隘，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男女之情，士还能为知己者死呢，白夭难道不是师若淮的知己？可是另一方面，沈遇秋又有点阴暗，觉得白夭这小兔崽子太危险了。

　　武功高强，人又俊朗，忠心耿耿。虽然还是个毛头小子，有时候有点幼稚，可是毕竟也十七了，可不是孩子了。

　　十七岁的叶子秋和素言，都有点懵懂的暧昧了，白夭还跟个木头一样，这对吗？

　　“你有病啊？”白夭发火了，骂道：“鞭子抽到你脑子了？”

　　“哼……”沈遇秋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问：“你是不是喜欢若淮？”

　　“喜欢啊。”白夭勾了一下嘴角，说。

　　沈遇秋抬手就想打人，想到他是白夭，又生生忍住了，他不能动陆淮，同样的，也不能动白夭，师若淮知道他打了白夭，肯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哪种喜欢？想和她过一辈子？想和她成亲？”沈遇秋醋坛子打翻了，酸啦吧唧地质问。

　　白夭回过味来了，哈哈大笑起来，挑了挑眉毛，说：“你猜？”

　　沈遇秋这个家伙，既然给白夭找不自在，白夭又不是个傻子，可不得好好挤兑挤兑一下他。

　　“臭小子！”沈遇秋指着白夭，神情扭曲，“你给我好好回答！”

　　“你要我回答什么？你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乱咬人，早就预设了答案，我说了你又不信，那我还说什么？”白夭精明万分，倒是把沈遇秋这个急头白脸的样子衬托得滑稽非常。

　　“我说呢，我让我帮我，你模棱两可的，不会是自己心里打着小算盘吧？”沈遇秋理智出走，口不择言地说。

　　“我？”白夭冷哼一声，说：“那你最好祈祷，师师不要喜欢我，不然，你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沈遇秋气得跳脚，白夭见好就收，并不想惹一个醋坛子，绕开沈遇秋，离开了房间。

　　出门差点撞上站在楼道里的师斐。

　　“大当家……”白夭讪笑。

　　师斐眼神不明地看着白夭，抬手直接揪着他的耳朵，往楼下拽。

　　白夭“哎呦”个不停，跟着师斐的脚步下了楼，被提溜到了后院。

　　客栈里早就没客人了，被外边的官兵围着，飞鸟难进，

　　后院此刻就师斐和白夭两人，师斐放开了白夭的耳朵，面色不虞地看着他。

　　白夭捂着耳朵，委屈地说：“你还没罚够啊？我知道错了，鞭子也挨了，还不放过我的耳朵。”

　　“你跟沈遇秋说什么胡话？”师斐眯了一下眼睛，问。

　　白夭“呃”了半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想着自己哪里惹师斐生气了，可是他没想明白，讨好地笑笑，说：“我……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你还嫌事情不够乱？火上浇油是吧？他们三个剪不断理还乱地，你上赶着掺和什么？还是你真的喜欢若淮？”师斐戳了戳他的脑袋，问道。

　　问完师斐都咯噔了一下，又追问：“若淮跟你说了所有事情了？”

　　白夭点点头，“说了啊。”

　　师斐这下子好好打量着白夭，他好像长高了不少，肩膀都宽阔了起来，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你真的喜欢若淮？”师斐瞪大了眼睛，问。

　　白夭脑子有点发懵，怎么都来问他这个问题，他尴尬起来，心再大地泛起了嘀咕，小声说：“我没有，我……不是，我，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都拿我当犯人审？”

　　师斐隐隐觉得白夭好像在开窍的边缘徘徊，忍不住有点好笑，开窍是好事，可是在这个节骨眼开窍，有点难办啊。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了？我让你找若淮，你回头就把我的话忘了，跟着若淮来了聊州。”师斐问道。

　　白夭想了想，说：“那你那么生气，我怕你要收拾她嘛，她为了陆淮，和你起过好几次冲突了，你那么凶，我也怕你啊，只能先瞒着你了。”

　　“事情轻重缓急你分不清？在若淮告诉你所有事情的前提下，你要是脑子清醒，就该通知我。这种事情是你们瞎忙活能解决的吗？稍有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师斐忍不住又想去揪白夭的耳朵，白夭猛地后退几步，躲开了。

　　“我知道轻重。”白夭保护着耳朵，说，“可是你也说过，不许我忤逆师师，要我听她的话啊。”

　　“行。我的确这么说过。但是你怎么能盲从呢？若淮那性子，你还不了解吗？我以为你挺聪明的，怎么变傻了？”师斐道。

　　白夭觉得真为难，他怎么处处当受气包，不满地哼气，“你要我怎么办？绑了陆淮交给你吗？那师师不是恨死我了？再说，杀人也……也过于极端了吧。你杀了陆淮，京师那边的人不会更加起疑？秦幼烛知道了，立马通知那边，得不偿失啊。”

　　说起秦幼烛，师斐倒是猛然惊醒，问：“你不是和宋无愿一起吗？他人呢？”

　　“他……”白夭瑟缩了一下，说：“师师让他支开秦幼烛，他现在应该和秦幼烛在一起。”

　　这倒是和师斐预计地差不多，师若淮还没到彻底昏头的地步，知道先要稳住秦幼烛，把她支开，别和陆淮会面。

　　这一点师斐还算满意，不过他看着白夭，心里泛起了嘀咕。

　　刚才他到了门口，其实把沈遇秋和白夭的对话都听进耳朵里了，他也感觉得出来，沈遇秋吃飞醋得理不饶人呢。

　　不过沈遇秋有些话说得倒是没错，白夭长大了，他不是孩子了。即使在师斐眼里一直当他是孩子，可是实际上，他是个健全的男人了。

　　白夭和师若淮感情再纯洁，那也有男女之别，白夭有点模糊男女之间的距离了，这不是好事。

　　师斐以前不怎么管，是因为如果师若淮和白夭互相喜欢，他乐于成全两个孩子。

　　可是现阶段来看，白夭确实不喜欢师若淮，但是关系有点过于亲昵了，陆淮和沈遇秋之间的争斗就够棘手了，如果白夭再阴差阳错地卷进去，师斐不敢想象会乱成什么样。

　　“你长大了，知道吗？”师斐委婉地说。

　　白夭点点头，又迷茫起来，问：“你想说什么？”

　　“若淮是女子，你是男子，有些行为，你觉得没问题，但是你不能对若淮做，明白吗？”师斐语气缓缓地说。

　　白夭本来迷茫的眼神一下子被羞愤填满，他倒吸了口凉气，站直了身体，说：“我……我，我不是……”

　　师斐明白白夭的心了，捏住了他的肩膀，说：“好了，我不是要怪你，因为我信任你，才和你说这些。不过，如果你真的对若淮有感情，要和我说，知道吗？”

　　白夭点点头，心情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