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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翻篇 向死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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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陆淮上前喊她,“你怎么还不走?”
凤凰抬头看着陆淮,蔫巴巴地说:“去哪儿啊,我没有地方去。”
陆淮对凤凰的私事不太了解,但是也知道,她常年都待在书院,并没有在外面置办宅子,以往书院休沐,她都留在这里,她在灵州最多住客栈。
“五天呢,你不想回聊州?”陆淮问。
凤凰冷哼一声,说:“不想。”
“走吧,去我的院子住。”陆淮说道。
凤凰扁着嘴巴,说:“孤男寡女,谁要和你一起住。”
“不是还有竹青吗?哪里是孤男寡女了。再说,凤凰大小姐,还在乎这个?”陆淮打趣道。
灵州城的人对凤凰还是敬重加惧怕的,没人敢乱造谣她,毕竟她要是听到一点风声,当场就上门把嚼舌头根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了。
她肯定是不缺钱的,在灵州最大的客栈住五天对她来说也是洒洒水,可是因为素言的事情,她心里迷茫,突然生出了无处容身的错觉。
陆淮作为她的同职,即使平日里斗嘴看对方不顺眼,该帮衬的时候绝对不会含糊。
见凤凰还在犹豫,陆淮正色起来,说:“走吧,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最终凤凰还是跟着陆淮去了得鱼街,借住在了陆淮的院子里。
陆淮的院子就两间房间,陆淮自己一间,秦幼烛一间,凤凰自然和秦幼烛睡一起。
“她这几天都不在,你安心住着就行。”进了院子,陆淮指了指秦幼烛的房间,说道。
“她去哪儿了?”凤凰问。
陆淮笑笑,“自然是去处理事情了。”
凤凰知道竹青身份不一般,就没多问,进房间放包袱,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叶蓝城在院子里和陆淮说话。
几个仆从提着食盒进出,桌子上已经布菜完毕。
“呦,凤凰。”叶蓝城看见她,笑了起来,“来吃饭吧。”
“你当起外送小哥了?”凤凰走到桌边,看着饭菜,问。
“知道你在他这里借住,我特地来表示表示嘛。”叶蓝城坐下,示意两人动筷。
凤凰倒也不是忸怩之人,直接端起饭碗开吃。
三人边吃边小酌几杯,倒是悠然。
用餐完毕,陆淮看着正在剥花生的凤凰,说:“白水书院不能群龙无首,我们要推选一位院长,我想举荐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凤凰手指一用力,花生仁一下从她手里飞出去,她震惊地看着陆淮,道:“你说笑的吧?”
陆淮神态认真,摇头,说:“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叶蓝城看向凤凰,点头肯定,说:“我觉得不错,放眼白水书院,谁能有你的气魄。硬刚当官的,不畏强权。”
陆淮笑笑,表示认同。
凤凰把手摇得像拨浪鼓,说:“不行,不行,我不行。我就当个闲散的绘画老师就行,做院长,我哪有这个本事。”
“别谦虚了,我认为你有。”陆淮笃定地说。
凤凰皱着眉头,说:“比我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比如你啊,除了那三个老头,就是你最合适了。要做院长也是你来做合适。”
“我不合适。”陆淮苦笑一声,并未过多解释。
凤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酒杯,心里明白陆淮的“不合适”是什么原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淮不是燕雀,而是鸿鹄,他从京师来的,不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灵州这个地方,只是他暂时的落脚地,他肯定会回到京师,在他自己的天地施展抱负。
区区一个白水院长的位子,他恐怕是看不上眼的。
其实凤凰对什么院长的高位也是没兴趣的,她又不是没享受过荣宠,她早就看淡一切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书院的学子倒是挺可爱的,永远青春活力,都是一棵棵蓬勃向上的挺直小树苗。都带着希望和生气。
和这些小兔崽子相处,虽然闹心了一些,可是生活也是充实的。
况且,教书育人,这本就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其实我还是有些顾虑的,做老师,不用操心其他的,把学生教好就行。做院长,职责可就大了,各方面都得打点,还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这个脾气,别回头把白水书院的名声都给搞臭了。”凤凰十分认真地说。
她可从来没如此谦卑过,即使平时颐指气使,从不给其他人好脸色,但是孰轻孰重她懂的。
“我再推举赵老师做二院长协助你,可以吗?”陆淮问。
凤凰眼睛一亮,问:“真的?”
不过她随即泄气,说:“她不会同意的吧,她才是不为名不为利的,肯定不愿意做什么劳什子院长。”
“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我会负责去说服赵老师的。”陆淮笑着说。
凤凰急忙点头,“可以啊可以啊,我会好好负责的,管理书院嘛,我会的,我会学的,有她帮我,更是如虎添翼。”
凤凰显然高兴得紧,神情都灿烂了几分。
叶蓝城捏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凤凰,渐渐琢磨出几分清明。
原来是这样,这白水书院,真是藏龙卧虎。
他用酒杯遮住脸,暗暗微笑起来。
“对了,子秋怎么样了?”陆淮看向叶蓝城,问道。
叶蓝城喝掉杯子里的酒,哀叹一声,说:“从府衙回来就悲痛过度,昏睡着呢。”
“素文他……他带素言走了吗?”叶蓝城谨慎地问。
陆淮点点头,“今天走的,若淮和大当家去送他们。”
“什么?走了?”凤凰惊诧起来,“去……去哪儿啊?素文他,他不打算上学了?”
陆淮抿了抿唇,说:“素文要带素言回老家入土为安,他已经把退学的辞令给我了。这点,还是尊重他的决定吧。”
凤凰握紧了酒杯,心里苦涩无边。
“向死而生,未来会好的。会好的。”叶蓝城眼中都是悲悯,喃喃轻叹。
府衙那边,景游鸿忙得一刻不得闲,童师爷写好所有的案卷,附上刘悬镜的信函,都要让景游鸿快马加鞭送去聊州。
走官道,在驿站换坐骑,一刻不耽搁,从灵州到聊州,来回也要两天,这是机密案卷,自然不能马虎。
景游鸿懂这些道理,尽管心里牵挂着一件大事,可是再不舍,也要先办公送案卷。
他没有耽搁,当即带上两个士兵长,一路飞奔离开了灵州。
等他再回到灵州,已经是两天后的清晨,巡值的衙差看见他,都嘱咐他赶紧休息。
但是他心里记挂的事情比睡觉更重要。
他问:“素言的尸体还在义庄吗?”
衙差道:“三天前就被素文领走了,还是刘大人看在师大当家的面子上,破格开恩允许的。”
“什么?”景游鸿心上一沉,复杂沉重的情绪纷至沓来。
他竟然不知道!
到了桐花巷小院,景游鸿和带着晨雾赶来的叶子秋不期而遇。
两人看着彼此的神态,不用交流,都知道为了什么而来。
小院里起得最早的是轻烟,因为她每天都要去绣庄上工,她刚打开门,就被站在门口的两人吓了一跳。
“景捕头,子秋?你们这么早来干嘛?”轻烟问。
两人还没开口,长街上响起一阵马蹄声,叶蓝城骑着马来到小院门口,看到景游鸿和叶子秋,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看着叶子问:“你怎么跑出来了?”
叶子秋根本不管叶蓝城,直接越过轻烟跑进了院子里,景游鸿也不管什么礼仪了,跟着叶子秋往里跑。
轻烟回头冲着房间里喊:“小白,宋大哥!”
就一声,穿着亵衣的白夭搜一下冲出来,指着跑进院子里的叶子秋和景游鸿大喊:“你们干什么!”
宋无愿随即出来,他还披了件外衣,眯眼看着两人,说:“找若淮吗?”
景游鸿和叶子秋点头。
宋无愿“啧”了一声,上前去师若淮的房门前扣门。
见宋无愿和白夭出来了,轻烟松了口气,看向下马的叶蓝城,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上工。”叶蓝城说。
“为什么?”轻烟问。
“今天我要去绣庄查账,反正也要早起过去,顺便来接你,不行吗?”叶蓝城诚恳地问。
轻烟想了想,说:“当然可以。”
叶蓝城笑了起来,说:“上马吧。”
轻烟看着那匹马,问:“你要给我牵马?”
“你要和我共乘吗?”叶蓝城小心地问。
轻烟想了想那个场面,摇摇头还是算了,说:“走过去吧。”
怎么都行,叶蓝城点点头,牵着马和轻烟并肩往绣庄走去。
院子里,宋无愿扣门之后,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陆淮。
他披着外衫,眼神迷蒙地看着院子里的人,问:“怎么了?”
叶子秋倒是不意外,但是景游鸿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愣了一下。
“他们找若淮。”宋无愿说。
旁边的白夭打着哈欠,回房了。宋无愿传递完消息,退到了一边。
陆淮回头看了房里一眼,回身关上门,三两下系好外衫,看向景游鸿和叶子秋,说:“她还没醒,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说着他引着两人朝葡萄架下走去。
三人坐下,陆淮看向宋无愿,说:“你去休息吧。”
宋无愿点点头,回房了。
“怎么了,这么早就过来?”陆淮看向两人,问。
“素言……”景游鸿和叶子秋同时开口,话语撞到一起,又停住,面面相觑。
陆淮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说:“三天前,素文已经领了素言的尸体,回乡安顿了。”
叶子秋咬着嘴唇,眼睛瞬间就红了,喃喃:“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景游鸿一片凄然,心绪纷乱,定了定神,看着陆淮,问:“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
“为什么这么说?”陆淮反问。
“刘大人不清楚其中的曲折,我还能不清楚吗?素言是不是……和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景游鸿沉声问。
陆淮静默片刻,低声说:“以身入局,胜天半子。生死有命,我们无从干涉。”
“你别和我掉书袋子,我要知道真相,卷宗里写的,是为了定柏松的罪。这是素言的主意吗?用自己的死,来拉柏松下马?还是……还是师若淮的主意?”景游鸿冷声问。
“是我的主意。”陆淮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师若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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