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48、见光 杀人了！

　　素言被劫走的事情，景游鸿想瞒也瞒不了，府衙都被烧了草料马棚，外加几间屋子，景游鸿被知州罚领二十军棍，不过看在他还要查案，这军棍先记账，结案之后再让他领罚。

　　府尹大人亲批指示的超度法事，还需要景游鸿去守卫。这个时刻，景游鸿打碎了牙也只能和血吞，带着下属去了白水书院。

　　太阳刚升起，灵初宫众人已经在沈忘怜的带领下布置好一切，只等知州吴河允和柏松走完祭祀仪式。

　　祭祀仪式途中，景游鸿目光锐利地看了一下在场的人，竟然一个不少。

　　陆淮和秦幼烛隶属白水书院，站在柏松后面跟着敬香；师若淮和白夭、叶子秋和素文都站在学生队列里，宋无愿则和捕快站在一起。

　　景游鸿实在想不明白昨晚的事情，正在沉思，后背直接被捶了一拳。

　　他震惊地回头，对上了凤凰满是怒火的双眼。

　　“王八蛋！你干的好事，素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凤凰高声骂道。

　　这时候祭祀仪式已经走完，沈忘怜和沈遇秋带着几个弟子开始开坛作法。

　　凤凰说着抢了旁边捕快的佩刀，朝着景游鸿就砍了过去。

　　师若淮和白夭离得近，急忙冲上去阻拦。

　　师若淮抓住凤凰的手腕，卸掉了她的刀，说：“凤凰老师，这也不是景捕头的错，你这是干什么啊。”

　　白夭护在景游鸿身前，急忙接话：“大当家已经去追查了，你不要冲动。”

　　“拦着我干什么？让我砍死这个昏官！你算什么公职人员，你也配！回家喂猪去吧！”凤凰说着又要去抢师若淮手里的刀。

　　白夭拉着景游鸿赶紧离开了人群。

　　吴河允看凤凰那个泼辣劲，哪敢上去说话，还往后躲了几步，让士兵保护好自己。

　　凤凰虽然自己和凤家切割了，可是吴河允可惹不起。

　　柏松冷眼看着，完全不想管。

　　陆淮走了上去，呵斥道：“凤凰，你闹什么！不知轻重！”

　　凤凰啐了陆淮一下，说：“轻重，素言生死不明，你们还在这里祭祀什么死人！到底是谁不知轻重。”

　　陆淮哽了一下，看向了师若淮。

　　师若淮苦笑着，抱着凤凰赶紧退到另一边，极力安抚着她。

　　景游鸿自己办事不力，让黑衣人当着他的面从大牢劫走了素言，不找任何借口，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也反驳不了凤凰说的。

　　甚至他还觉得凤凰说得没错，死人有什么祭祀的，真要祭祀，把案件查清，就是最好的祭奠。

　　就在这个混乱的当口，谁都没发现，秦幼烛和宋无愿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校场。

　　后方开坛作法，礼乐响起，前方凤凰在找景游鸿麻烦，大家都被吸引了目光，校场上一下子乱麻麻一片。

　　法事刚进行了一刻钟，突然书院侧方飘出一股浓烟，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几个管事连滚带爬拿着锣一边敲击一边喊人救火。

　　景游鸿还在自我反省，听到着火了，立马招呼衙差和士兵组织救火，

　　好多学生也想过去，景游鸿喊陆淮：“陆淮，你带学生去安全地带，别让他们过来。”

　　陆淮上去拦住热血上头的学生，让他们往书院外面撤退。

　　叶子秋和素文也想过去救火，但是被师若淮拉住了，让他们帮着疏散学生。

　　交待完之后，师若淮和白夭跟着衙差朝着起火点跑。

　　法事也中断了，沈忘怜带着弟子护着吴河允往外退，他一愣神，发现柏松居然不见了，同时一直在他身后护法的沈遇秋，也不见踪影。

　　人群分为两拨，一拨去救火，一拨往书院外边退开。

　　凤凰也帮着陆淮疏散学生，看着学生基本退出了书院大门，她不管不顾地就往书院里跑了进去。

　　陆淮看见的时候，凤凰已经消失在大门内部，他只能告诉叶子秋和素文，让他们守好这里的学生，然后他也追着凤凰进了书院。

　　起火的是柏松的青衫书斋，旁边就是铁溪梁的落雪书斋，火势凶猛，景游鸿带着衙差到达的时候，浓烟喷薄，一股股从门窗里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无法呼吸。

　　巨大的热浪也让人无法接近。

　　好在白水书院设施完备，防火防灾的东西一应俱全，住宿区都修建了小花园池塘，衙差去膳堂拿了锅碗瓢盆过来取水灭火，而每座书斋前后方，都是足够数量的沙土。

　　景游鸿让衙差先泼水，然后再泼洒沙子。

　　其实火势不大，主要是柏松的书斋堆码了不少卷宗书籍，一碰到火，简直无往不利地助燃。

　　目前是浓烟大过火焰。

　　师若淮和白夭冲过来的时候，被景游鸿拦住了，不让他们进院子。

　　“出去，出去！”景游鸿骂道。

　　师若淮想说什么，景游鸿就厉声道：“你们给我往后退，有我们吃公家饭的人在，还不用你们冒险！退出去！”

　　这话被随即冲过来的凤凰和陆淮都听到了耳朵里。

　　凤凰脸色有些复杂，没有再往前，默默地站在院子外边，看着景游鸿一边指挥一边进了院子。

　　陆淮站在凤凰身后，看着那滚滚浓烟，十分担忧。

　　救火进行的时候，秦幼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陆淮身后，陆淮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暗暗点头，给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陆淮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而沈遇秋也从青衫书斋后方跟着搬沙袋的士兵小跑出来，师若淮看到他，他冲着师若淮点点头，拎起一个沙袋，跟着士兵进了火场。

　　宋无愿则从铁溪梁的落雪书斋跑了出来，跑到了师若淮身边，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师若淮听完凝重的脸色才平静了一些。

　　持续了半个时辰的救援之后，青衫书斋的火终于被灭了。

　　青衫书斋的书籍全部被烧光了，半个屋子都化为焦炭，好在火势控制及时，没有蔓延到其他房屋。

　　景游鸿带着衙差士兵清理并进行二次覆灭火星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着：“这里有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机关是一整面雕花木壁，大火焚烧之后，露出了一道往下的阶梯。

　　景游鸿脑子懵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蒙上面罩，举着火把往地下室扔了下去。

　　火油包裹的火把顺着阶梯往下一路滚了好远，直到底部，火焰都没灭。

　　景游鸿在入口守了一会儿，这时候沈遇秋和师若淮白夭宋无愿跑了过来，景游鸿隔着面罩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先下去，没事的话，我会给你们信号，你们再下来。”

　　说完他重新拿起一个火把，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师若淮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很想立刻就下去，但是也只能等着景游鸿的信号。

　　火把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景游鸿一边往前探索，一边谨慎地呼吸着。

　　隔着面罩，他有点看不清明地下室的构造，只觉得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热气弥漫，烟雾缭绕。

　　他探索了一会儿，确认了没有窒息的危险之后，脱下面罩，给了上面信号。

　　师若淮立刻带着人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面积不大，进来的人都快把这里挤满了，景游鸿让士兵管控一下，别再下来人了。

　　里面很简陋，摆着几个架子，角落里堆着一些箱子，一一打开之后，却让众人目瞪口呆，里面都是金灿灿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一些玉器陶瓷珠宝。

　　景游鸿看着这些金银，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师若淮他们在密室里敲敲打打，突然，师若淮触碰到了一个机关，一面墙壁“咔嚓”一声，然后轻巧地缩进去，露出一个芙蓉张暖的密室。

　　这里大概已经是铁溪梁的落雪书斋下方，墙壁隔绝了烟雾和热气，这个密室似乎没有受到波及。

　　可是眼前的场景，却让在场的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只见床边躺着一动不动的柏松，而另一边的角落里，靠着脸色惨白，身上满是血迹的素言。

　　师若淮抢身冲进去，奔到素言身边，抱住了她。

　　景游鸿随即冲过来，伸手去探素言的鼻息，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如遭雷击，手指颤抖起来，沉重地吞咽了一下，又不死心地去按住她的脖颈，也完全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

　　师若淮看着景游鸿，然后抱紧了素言，大喊：“去找宋大夫！”

　　白夭闻声，过去帮着师若淮把素言背了起来，两人急匆匆地跑出了密室。

　　宋无愿和沈遇秋则留下来，去查看柏松，柏松肚子上被刺了一刀，但是伤口不深，只是人昏迷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他身边掉落了一把带血的匕首，沈遇秋拿出手帕包裹着匕首捡了起来，喊：“景捕头！”

　　景游鸿如梦初醒，回头朝着沈遇秋跑了过去，他接过带血的匕首，交给了领班，然后吩咐：“把他送去赵老师药斋救治。”

　　两个士兵把柏松架了起来，正打算往外走，床底突然发出一阵簌簌响声，宋无愿和沈遇秋戒备起来，直接掀开了床单，一个蜷缩的女人从床下连滚带爬滚出来，被景游鸿一把抓住。

　　“杀人了！杀人了！恶鬼！恶鬼！”女人穿着松松垮垮、破破烂烂的红衣服，头发乱成一团，身上，脸上都是伤痕，神情错乱，指着柏松大喊大叫。

　　被架着的柏松这个时候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和红衣女人对上了眼神。

　　“啊啊啊！”红衣女人尖声喊叫起来，缩在了景游鸿身后，一直在重复，“杀人了！他杀了人，他要杀我，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