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屎壳郎城堡

29、蓝启

　　艾米去找铁器厂的老板杰尼讨要没给她的那一个月工钱，杰尼派出一个叫瓦尔诺的人和艾米谈判，瓦尔诺长得壮实，颊髯又粗又黑，艾米本以为这个人会来恐吓、威胁她，甚至会动手。
　　但瓦尔诺只是坐下，他对着艾米点了点头，“抱歉，艾米小姐，工厂从来没有辞退人还要赔偿的先例。”
　　“我是拿回我的工钱，先生，你们没把我最后一个月的工钱给我。”
　　“不可能，我们工人的工钱都是按时给的。”
　　艾米摇摇头，“五月份的工钱你们没有给我。”
　　瓦尔诺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对艾米说道，“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你是四月份进来做的，我们工厂有个规定，或许你不知道，第一个月的工钱是不给的，那时候你是学徒，我们还需要教你你才能上工，所以你做了两个月我们给了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对的。”
　　“先生，我朋友生了重病，她也是你们工厂的工人，我要这个工钱是为给我朋友治病。”
　　“你的情况我也理解，对你朋友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但是工厂的规定在这里，或许你可以去别的工厂工作，我可以介绍你去。”
　　艾米拍了拍桌子，“我只是要回该属于我的钱，我告诉你，我要是拿不到钱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再这样子，我就让人请你出去了。”
　　“好啊，那我就大声嚷嚷，我告诉所有人只要进了你们的工厂就会得病，我还要跟工会举报，你们苛待工人，你们拖欠工钱。”
　　瓦尔诺紧张起来，“艾米小姐，不要这样，工厂也不容易的，这几年我们效益一直不怎么好，老板也一直在亏钱。”
　　艾米依旧冷着脸，瓦尔诺继续说道，“艾米小姐，我跟你一样，是从外国过来的，我刚来这个厂子的时候条件比你们还差呢，我因为没有什么技能，年纪很小，在这里语言又不通，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多的活，后面我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门口有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喊了瓦尔诺的名字，瓦尔诺跑了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艾丽娅，我在工作呢。”
　　“你什么时候工作完？你答应陪我去看电影的。”
　　“马上，马上。”
　　瓦尔诺跑了回来，“您说你的朋友得了重病，是卡西吧，这样，我私人给您一点慰问金，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您瞧，您现在就去工作，就能获得工钱，那比在我这里耗时间要划算吧。”
　　艾米用自己的语言低声骂了句，“都是混蛋。”
　　瓦尔诺回应道，“请不要骂人，艾米小姐。”
　　瓦尔诺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艾米也愣了一下，两个人脱口而出，“你是谁？”
　　瓦尔诺也就是蓝启知道眼前的人正是十二年前在石洞遇到的小女孩，他眼睛亮了起来，“是你！天呐，我以为再也遇不到你了。”
　　“很高兴见到你，蓝启。”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的家人呢？他们跟你一起过来了吗？”
　　“我来这快两年了。”
　　“那蓝家人呢？他们在哪里？”
　　“我不清楚，后面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们走散了。”
　　“你没有把他们带过来吗？我不是叫你把他们引到石门那里去吗？”
　　“你不在那，你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我和我的父母被迫分开，之后圣埃兰又换了新的国王，蓝家的人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蓝启有点生气，“可是当初说好的，你帮我的家人带出来。”
　　“我自身都难保了，我怎么带他们过来，新国王在到处找我，他知道我能打开那个石门，我这几年也是在四处奔逃，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来。”
　　蓝启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当初国王出现在这里，是你给他们指的路，后面我找了你很久都没发现你，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父亲不是通过我过来的，当时发生了地震，他们发现了石洞里有新的通道，他们就这么进来了，后面这个通道又闭合了，新国王派人看守那个石门，他们不让任何人接近那个地方。”
　　“那块玉石在哪里？”
　　“我到这里的时候那块玉石被人偷走了。”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艾米皱起眉头，“怎么，你不相信？”
　　蓝启耸了耸肩，“算了，他们就算过来了，也不会习惯这里的生活的。”
　　“蓝启，卡西跟我一样，也是两年前过来的，你应该帮助她。”
　　“你也知道我也是给他们打工的，艾米，很多事情我没办法。”
　　“你要合着外人一起欺负我们吗？蓝启，我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我们应该互帮互助。”
　　蓝启啊了一声，“我会想想办法，你给我一个地址吧，我到时候再去见你。”
　　艾米找到卡西，说了她和蓝启相遇的事情，卡西穿着睡衣大咧咧坐在床上，“你说瓦尔诺啊？他就是个胆小鬼，他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怎么说？”
　　“他对杰尼言听计从，他就是个狗腿子，杰尼不想给你工钱，他也没办法，除非他自掏腰包给你，可是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小气鬼。”
　　“可是我们不一样，毕竟我们都是从圣埃兰来的，他在这里这么多年，没有见过家乡的人，我们是特别的。”
　　“特别的？”卡西咯咯笑了起来，“我把刀叉进了蓝姗的脖子，你下令处决了那两个蓝家人，虽然搞不清楚这三个蓝家的人和瓦尔诺有什么关系，我们确实是特别的，他特别的仇人。”
　　“我当然不会傻到把这些告诉他，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两个无助的女孩，他不会想到我们会干出那些事情。”
　　“得了吧，艾米，只是六块法郎而已，你不需要这样冒险。”
　　“谁说只是为了六块法郎？”艾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要让他资助我找到我的父母。”
　　“你要让一个吝啬鬼为你掏一大笔钱？你能给他什么呢？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再提醒你一句，他的女朋友就是杰尼的女儿艾丽娅，这女人可是个泼妇。”
　　艾米已经有了盘算，但是她不准备告诉卡西，蓝启很快就来找艾米，艾米看了看他，“我们去找个咖啡厅坐着聊一会儿吧。”
　　蓝启有些局促，“不了，那里人多，我就这里说说好了。”
　　艾米伸手道，“钱呢？”
　　蓝启递上了六块钱，“这可是我自己付给你的。”
　　“你没跟跟杰尼讲吗？”
　　“讲什么？他只会说我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六块法郎就当做是我为卡西尽一点心意好了。”
　　“六块法郎救不了她的命，但一千块一定可以”
　　蓝启瞪大眼睛，“一千块可以连我的命一起买了。”
　　艾米笑了笑，“你不是艾丽娅的男朋友吗？不至于这么便宜吧。”
　　“艾米，你的父母不是很有钱吗？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呢，他们会愿意拿出一千法郎的。”
　　“蓝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走去哪啊？”
　　“我都没逛过这里，你说吧，这有没有什么风景好的地方？”
　　蓝启有些犹豫，艾米又接着说道，“这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蓝启叫了一辆车，直接开到了郊区，他们漫步在半山坡上，遥望山下红瓦尖顶的白色房屋，星罗棋布地点缀着小山斜坡；一丛丛茁壮的栗树，勾勒出了山坡的蜿蜒曲折，高低起伏。
　　艾米张开双臂，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蓝启双手插在兜里，“我也是，生活总是不容易啊。”
　　艾米开始嘘嘘叨叨说起了自己刚来这里，住桥洞，领救济食物，偷窃又被抓到警局的事情，艾米伸出自己的右手，“有一次偷了一个不该偷的人，他剁了我两个手指头。”
　　蓝启大惊失色，“你怎么不联系你的父母啊？”
　　艾米耸耸肩，“我当时语言又不通，我又没什么技能，我连基本的生存都做不到。”
　　蓝启啊了一声，眉头紧皱起来，似乎也陷入了不好的回忆。
　　艾米将手插进兜里，感受刮过草地的微风吹拂着她，她缓缓说道，“我有时候不知道我们来这有什么意义，起码我们在圣埃兰还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蓝启低着头，他想起他在被国王抓走前还跟父母一起住在君城里，那里有城堡、有仆人、有后院的花园，蓝启说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拼命想回去，我宁愿和我的父母一起关在监牢里，也比在这里好，”蓝启撩起头发，指出上面一道疤，“几年前我给人家送木柴，他们买的是上等橡木，我送成了白木，我师傅对着我的头踢，不过我运气比你好，只是留下这一道疤。”
　　“你不想回去看看吗？”艾米眼睛亮亮的，“去见一见你的家人。”
　　“你不是说玉石丢了吗？我怎么回去？”
　　“如果有机会呢，你会回去吗？”艾米拉住了蓝启的手，“跟我一起去，”
　　蓝启立马缩了回去，“那边会很危险吧，我听说圣埃兰会经常地震什么的。”
　　“你听说？你听哪里说？”
　　“预言，那个法师曾经预言过二十年过后，圣埃兰将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艾米眉头皱了起来，“所以我想回去，我想救更多的人，我想这件事情需要有人帮我。”
　　“怎么帮？”
　　艾米说了自己计划去君城□□亲自见她的父母以及她被顶替的事情，艾米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蓝启，只要三百法郎就够了，等我有钱了会马上还你。”
　　“三...三百？”蓝启哆嗦起来，“那可是一大笔钱。”
　　“等我到了那里，认回我的父母，你还怕我还不起这笔钱吗？”
　　“我的钱都被艾丽娅管着，我不知道她同不同意，这件事真难办，我没有跟她说过我的来历，我要怎么跟她解释我突然需要这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