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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香 白猫窜出去 ...

  •   白猫窜出去的瞬间,沈微婉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她心头一紧,忙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借着月光贴在门板后,屏住了呼吸。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响。那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又轻手轻脚地远去了。

      沈微婉等了半晌,直到确认四周再无动静,才敢拉开门闩。院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串浅浅的脚印,被新落的雪很快盖住,只在墙根处留下半片被踩碎的药渣。

      她弯腰捡起那药渣,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苦味混着些微的腥气,不像是寻常的金疮药或安神汤。这味道……倒有些像她小时候在江南见过的“牵机引”,是种能让人四肢僵直、状似中风的毒药,只是气味要比这浓烈得多。

      难道是淑妃宫里的人?

      沈微婉捏着药渣的手指微微收紧。淑妃被禁足景仁宫,按规矩不得与宫外私通消息,可镇国公府却能送来药材,显然是打通了关节。这些药材若是寻常补品也就罢了,可掺了这种阴毒的东西……她们想害谁?

      正思忖着,白猫忽然从墙头跳了下来,嘴里叼着个小小的纸包,径直跑到沈微婉脚边,把纸包往她面前一放,用头蹭了蹭她的裤腿。

      纸包用油纸裹着,沾了些雪水,摸起来硬硬的。沈微婉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玉佩,玉质暗沉,边角处有道新鲜的裂痕,像是刚被人摔过。玉佩的正面刻着个“彻”字,背面却是朵极精巧的海棠花。

      “彻”是永定帝的名字。这玉佩……是皇帝的?

      沈微婉的心跳骤然加速。皇帝的玉佩怎么会被白猫叼来?难道方才在院外徘徊的,是皇帝身边的人?

      她忽然想起昨夜皇帝在长信宫询问苏才人的事。难道皇帝也在暗中调查苏才人的死因?这玉佩会不会是苏才人留下的,与皇帝有关?

      白猫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忽然转身往西边跑去。那里是通往景仁宫的方向——淑妃被禁足的地方。

      沈微婉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她知道这很冒险,可眼下的线索太过零碎,若不抓住这机会,恐怕永远也解不开苏才人与生母之死的谜团。

      景仁宫的宫墙下积着厚厚的雪,墙角的几株腊梅开得正盛,香气混着药味飘过来,显得格外诡异。白猫蹲在一棵腊梅树下,对着墙根处的狗洞“喵”了一声。

      沈微婉走过去,借着月光往狗洞里看。洞不大,刚好能容一只猫钻过,洞边的雪地上沾着些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忽然想起春桃说的,苏才人病逝前曾大病一场,头发掉了不少。若苏才人不是病逝,而是被人下毒,这血迹会不会是她的?

      白猫忽然钻进了狗洞,片刻后又钻了出来,嘴里叼着根银色的发簪,簪头是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镶着的碎珠已经掉了一颗。

      这发簪……沈微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得这发簪!三年前生母沉塘的那天,头上插着的就是这只蝴蝶簪!

      生母的簪子怎么会出现在淑妃的禁宫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沈微婉:生母的死,难道也与淑妃有关?

      她攥着发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滴在雪地上,像极了当年生母沉入塘中时泛起的血泡。

      “娘……”沈微婉的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一直以为生母是被嫡母所害,可这发簪却告诉她,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谁在那里?”

      一个冷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惊得沈微婉猛地回头。月光下,周姑姑正带着两个太监站在不远处,手里的灯笼照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看着格外狰狞。

      “沈答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景仁宫禁地!”周姑姑厉声喝道,“来人,把她拿下!”

      太监们立刻冲了上来,沈微婉慌忙将发簪和玉佩塞进袖中,抱着白猫就要跑,却被一个太监抓住了胳膊。那太监的力气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放开我!”沈微婉挣扎着,白猫从她怀里跳下来,对着太监的手狠狠挠了一爪子。太监吃痛,手一松,沈微婉趁机挣脱,转身就往回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周姑姑在后头大喊。

      沈微婉拼了命地往前跑,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姑姑的呵斥声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背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若是被周姑姑带回皇后宫里,别说调查真相,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就在这时,白猫忽然往左边的岔路窜去,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沈微婉来不及多想,跟着白猫拐了过去。

      岔路尽头是座废弃的假山,白猫钻进了假山的石缝里,回头对着沈微婉“喵”了一声。沈微婉连忙跟了进去,石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刚好能挡住身后的视线。

      她刚躲好,就听见周姑姑带着人跑了过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肯定是往御花园跑了,给我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微婉才敢松口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气。白猫蜷缩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抚她。

      沈微婉摸了摸白猫的头,借着从石缝透进来的月光,再次拿出那根发簪。簪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却依旧刺得她眼睛生疼。

      生母的发簪为何会出现在淑妃宫里?苏才人的死与皇帝的玉佩又有什么关联?皇后为何要如此急切地除掉自己?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一团越缠越紧的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后宫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还牵扯着她从未见过的前朝旧事。

      就在这时,假山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像是周姑姑那群人的沉重,倒像是……女子的莲步。

      沈微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透过石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穿着素色宫装的女子正站在假山前,手里拎着个食盒,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脸上蒙着块白纱,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清澈得像秋水,却又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这女子是谁?深更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废弃的假山旁?

      女子似乎在等什么人,不时往四周看一眼,手指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手,指节泛白。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形高大,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样貌。

      “东西带来了吗?”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女子点点头,将食盒递了过去:“都按你说的办了,只是……皇后那边好像起了疑心,今日周姑姑还去景仁宫搜了。”

      “无妨,”男子接过食盒,“她怀疑不到我们头上。苏才人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嗯,”女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缕头发已经烧了,不会留下痕迹。只是……沈答应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今日她还去了景仁宫。”

      沈答应?他们在说自己?

      沈微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男子沉默了片刻,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刚入宫的小答应,掀不起什么风浪。若是碍事,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女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男子不再说话,转身就要走,却被女子叫住:“等等!那只猫……”

      “猫?”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什么猫?”

      “就是苏才人养的那只白猫,”女子道,“今日沈答应抱着它,周姑姑想拿却没拿走。那猫好像认得路,总往景仁宫跑,会不会……”

      “一只畜生而已,”男子打断她,“不必放在心上。你先回去吧,最近别再联系了。”

      说完,男子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女子站在原地,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摘下脸上的白纱。

      沈微婉透过石缝看清她的脸,瞬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这张脸……分明就是半个月前“病逝”的苏才人!

      苏才人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在与神秘男子暗中勾结,甚至参与了……除掉自己的计划?

      那她之前的“病逝”,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猫似乎也认出了苏才人,忽然从石缝里窜了出去,对着苏才人“喵”了一声。

      苏才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白猫,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雪团……”她喃喃道,伸手想去摸白猫的头,却又猛地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吆喝:“陛下驾到——”

      苏才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重新戴上白纱,转身就往假山后的密道跑。

      沈微婉躲在石缝里,心脏狂跳不止。

      皇帝怎么会来这里?

      他是巧合路过,还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而苏才人跑进的密道,又通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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