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玉碎：庶女惊华》青莲小主

5、夜遇 皇帝的龙靴

　　皇帝的龙靴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轻响，像踩在沈微婉紧绷的神经上。

　　她缩在假山石缝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石缝外，明黄色的龙袍一角扫过腊梅枝，带落几片沾雪的花瓣，香气混着龙涎香飘进来，清冽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方才是谁在此处？”永定帝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风雪都似凝住了。

　　守在附近的侍卫慌忙跪地：“回陛下，未曾见人。”

　　“是吗？”皇帝轻笑一声，靴尖忽然往假山这边偏了偏，“那这石缝里的猫叫，是朕听错了？”

　　沈微婉怀里的白猫像是受了惊，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喵呜”声。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方才苏才人钻进密道时太过匆忙，竟忘了这只猫还留在石缝外，此刻反倒成了暴露她的祸根。

　　“陛下，许是野猫吧。”随侍的刘总管赔着笑，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处假山荒了许久，难免有畜生藏身。”

　　皇帝没接话，只是缓缓蹲下身，透过石缝往里面看。昏黄的宫灯光线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沈微婉惊慌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微婉浑身的血液都似冻住了。

　　皇帝的眼神很深，像藏着寒潭，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怀里的白猫，最后落在她袖角露出的半截蝴蝶簪上——那是方才慌乱中没藏好的生母遗物。

　　“沈答应？”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深更半夜躲在这里，是在玩什么新鲜把戏？”

　　沈微婉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慌忙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臣妾……臣妾参见陛下，臣妾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皇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倒是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石缝狭窄，她连叩首都做不标准，只能僵着身子回话：“臣妾……臣妾不该私闯禁地，惊扰圣驾。”

　　“私闯禁地？”皇帝的靴尖在石缝外顿了顿，“是为了这只猫，还是为了……刚跑掉的人？”

　　沈微婉猛地抬头，撞进他洞悉一切的眼。他果然看见了苏才人！可他为何不拆穿？

　　“陛下明鉴，臣妾只是……只是追猫至此，并未见其他人。”她咬紧牙关，决定赌一把——苏才人的事牵连太大，此刻若是实话实说，恐怕只会死得更快。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对刘总管说：“把石缝撬开些，让沈答应出来。”

　　侍卫们立刻上前，用刀柄小心地撬动石块。沈微婉抱着白猫，在石屑簌簌落下中慢慢挪出来，刚站稳就被寒风灌得打了个寒颤。

　　“冷吗？”皇帝忽然问。

　　她一愣，慌忙摇头：“臣妾不冷。”

　　“是吗？”皇帝伸手，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却让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嘴唇都冻紫了，还说不冷。”

　　他收回手，对刘总管吩咐：“带沈答应回住处，赐件狐裘。”

　　刘总管应了声“是”，正要引沈微婉走，却被皇帝叫住：“等等。”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白猫身上：“这猫倒是机灵，跟着你也算有福气。往后就让它跟着你吧，只是别再让它到处乱窜，扰了宫里的清净。”

　　沈微婉愣住——他不仅没怪罪她私闯禁地，还默许她养猫？这是恩宠，还是另一种试探？

　　“谢陛下恩典。”她低头谢恩，眼角的余光瞥见皇帝的目光又扫过她的袖口，那里还藏着那半截蝴蝶簪。

　　回耳房的路上，刘总管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时不时看她几眼。沈微婉揣着满肚子疑惑，却不敢问——这位刘总管是皇帝的心腹，一句话说错，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到了耳房门口，刘总管把狐裘递给她，忽然压低声音道：“小主，有些东西藏不住，不如趁早交出去，反倒干净。”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刘总管却已转身，只留下一句：“陛下的心思，不是咱们能猜的。”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沈微婉捧着那件暖融融的狐裘，却觉得浑身冰冷。

　　刘总管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藏了东西？是那缕青丝，还是生母的蝴蝶簪？

　　她走到桌边，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那件狐裘。毛色顺滑，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可她摸着狐裘上的绒毛，忽然想起白日里从白猫身上找到的那撮灰色硬毛——与这狐裘的质地截然不同，倒像是……粗麻衣物上的。

　　难道淑妃袖中藏的，并非猫毛，而是某种粗麻制品？

　　正思忖着，白猫忽然跳上桌子，对着墙角的阴影“喵”了一声。沈微婉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墙角的枯草堆里，竟藏着半张撕碎的纸条。

　　她走过去捡起纸条，上面只写着三个字：“海棠开”。

　　海棠？

　　她忽然想起皇帝那块刻着海棠花的玉佩！难道这纸条与玉佩有关？

　　“海棠开……”沈微婉喃喃自语，忽然想起春桃说过，御花园的西跨院种着一片西府海棠，只是常年锁着，不许人靠近。

　　难道秘密藏在那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小主，您在吗？奴婢被周姑姑罚了，她们还说……还说明日要查咱们的住处！”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沉。

　　周姑姑定是没抓到她，迁怒到春桃身上了。而查住处……是为了找那缕青丝，还是苏才人的踪迹？

　　她慌忙将纸条和玉佩藏进狐裘的夹层里，又把蝴蝶簪塞进床板缝。做完这一切，才打开门。

　　春桃鼻青脸肿地站在门外，看到沈微婉，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小主，她们打我，还说……还说要搜出巫蛊的证据，把您拖去慎刑司！”

　　巫蛊？

　　沈微婉瞳孔骤缩。周姑姑竟想用巫蛊的罪名来陷害她！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别怕。”沈微婉扶住春桃，声音虽轻却带着镇定，“她们要查，就让她们查。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她心里清楚，这宫里的事，从不由“亏心”二字说了算。周姑姑既然敢来，定是做足了准备，说不定此刻就有人在暗处，等着往她们屋里塞“证据”。

　　白猫忽然从她怀里跳下来，窜出门外，对着院墙外“喵”了一声，声音凄厉。

　　沈微婉跟着出去，只见院墙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布偶，扎着草绳，胸口贴着一张写着字的黄纸。

　　纸上写的，正是她的生辰八字。

　　巫蛊人偶！

　　周姑姑竟真的敢做这种事！

　　沈微婉只觉得浑身发冷，刚要让人把人偶烧了，却看见人偶的衣角处，绣着一朵极小的海棠花。

　　与皇帝玉佩上的海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