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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喧闹一早 ...

  •   外头胡旭的恐吓声犹在耳畔,里面阿月半遮半掩的动作让两人都停滞了思考,徒留异口同声的:

      “啊————”

      “胡孔明!你开门!你们在里头吼甚么!”胡旭仍不依不饶,对柴扉掌脚相加。

      胡昭想回头又不敢出去,只好拿背顶着门,强闭着眼对阿月慌乱道:“你、你快穿!我不看!”

      阿月急得把刚脱下的旧衣往胡昭脸上砸:“你无耻!”加快了手上穿衣的速度。

      那尚带温热的衣服糊他一脸,不想从底下透出他闷闷的声音:“阿月,你……该洗衣服了……”

      “呀——我掐死你!!!”这回是真是让阿月恼羞成怒,忽地扑上没来得及从衣服里挣扎出来的胡昭。

      势如猛虎的冲击叫胡昭没站稳,向后跌去,“轰”的一声,两人连同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柴扉一起,狼狈摔去。

      这声巨响,生生破开胡昭的茅屋,原本气鼓鼓的胡旭还打算踹门,被这动静惊得猛然后跳一步才没被砸到。

      烟尘微扬中,只见阿月的旧衣还严严实实盖在胡昭脸上,而她则因扑压的惯性,整个人结结实实地骑坐在胡昭腰间,一手按在他胸口,外衫更因为匆忙只胡乱系了一下,衣襟松散,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胡旭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看清眼前这混乱暧昧的景象,满腔怒气霎时烟消云散,前仰后合地拍起手来:“对对对!阿月,这就对了!还是你主动些!好啊,就这般,好!我这便给你们备饭!”

      说完心满意足地离开,脚步都变得轻快。

      阿月轻咳着挥掌驱赶尘土,纳闷这胡旭怎的一会嗔怒一会欣喜。

      胡昭好不容易从阿月的旧衣里扒拉出来,张嘴换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红晕,无奈地向阿月解释:“阿姐方才质问我们昨夜……咳,我跟她实话实说,她就生气了。”

      他没提胡旭其实问的是“可否有行周公之礼”。他虽没具体讲昨夜动刀的事,就光一个否定的回答已经气得胡旭对他捶胸顿足。

      “大约是瞧见你这样……主动压着我,她、她就满意了。”

      阿月低头一看,自己衣衫不整,一条腿曲压着他,一手还按在他身上,好似确实有些过火。

      “嘿,你们一早倒是打得火热。”胡霖听见动静,打自己那屋特地来瞧热闹,瞥了眼阿月那微敞的领口,神色微动,“咳,倒是避着点人。”

      胡昭抬眸发现他那视线,将阿月的衣襟一紧,推道:“你先回去穿好。”

      胡霖眼看着阿月钻回茅屋,对着胡昭酸溜溜地嗤笑:“阿姐还是向着你。原先在长社就是,有好赖姑娘先给你说亲,你推掉不要的都不舍得问我一声。”

      胡昭不想把他和阿月的实情同他人讲,便干脆顺着他的话头:“这回好了,我既已算成家,阿姐怎么也会替你寻一个。”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拳掌大小的砥石:“给你留意的,大田都是你照顾,叫守恩辛苦了。”

      胡霖原先板着的脸瞬间化开笑容来,他伸手接上,又顺势握住胡昭的手,将他拉起:“嘿,好兄弟。”

      “阿霖!过来帮忙!”土灶那头响起胡旭的声音。

      胡霖应了声,冲胡昭一摆手,“你们一会也来吃。”

      “修了门就来。”胡昭拍拍衣摆,指着地上的柴扉道。

      送走胡霖,他正打算进门取工具,发现阿月衣服虽已整齐,可头上那发带系得歪歪扭扭,几缕碎发悄然挂在耳畔,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你的发带……”胡昭指了指她的脑袋。

      “咦?还是歪的么?”阿月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试着重新整理,显然无甚区别,侧边的碎发捋上去,后头的又挂落下来。

      胡昭看不下去,轻笑一声,走向木箱:“我来罢。”

      他从木箱里翻出一只木篦,站在阿月身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杂乱的发髻,然后用木篦一点点将她那枯黄的发丝轻柔地梳开,动作相当稳,完全没有拉扯到她的头发。

      “你……还会这个?”阿月感受到他的耐心,有些意外。

      胡昭一边仔细地将她的碎发拢好,一边轻声道:“阿姐出嫁时就是我给挽的妇人髻,他们都当是哪家的巧娘给做的。阿母在时,身子弱了,也是我每日给她梳发,她那会也夸我手巧。”

      阿月的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眼眸中也多了份柔情,“我跟兄长们在一起时,也是他们轮流替我梳的头……虽然没有你这般稳,却也没叫我自己动过手。”

      她看着晨起的阳光渐渐透入屋内,声音也低了些:“孔明你……倒真有点像他们。”

      胡昭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接话,只是将理顺的发丝拢起,在她脑后盘上一个利落的高髻,用发带仔细系紧。

      “阿月的发色很特别,我头回见。”他打量着那些实在不合群的碎发,取来一把剪子,从绛紫色发带上裁下两根细布条。

      “这……大约是小时候饿的。”阿月回忆着,“听我长兄说,我刚生下时头发也是黑的。可家里穷,父母在时,有口吃的先紧着阿父和能下田的兄长,我分不到多少,便越养越瘦,头发越来越黄了。”

      随即她又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后来父母没了,跟着兄长们没了田地,虽然日子更难,但他们总觉得亏欠我,得了好吃的,都先顾着我。”

      “原是这样。”胡昭应着,将那些碎发分簇编花,用碎布条收尾,“往后你若寻见兄长,也可带他们来这里。这带往北还有荒地,跟我们傍着韩家,至少能养个糊口。”

      “孔明……”

      “好了!”胡昭好似担心她会说甚么过于温情的话,赶紧打断,从木箱里取出面铜镜给她,“来,你自己瞧瞧!”

      阿月惊讶地接过铜镜:“你竟还有这个?”

      她对着不甚光洁的镜子左照右照,高髻干净利落,后头的小辫摇摇晃晃的,很是可爱,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她眼睛一亮,回身对胡昭荡开明媚的笑容:“孔明,你比我家阿兄们厉害太多了!当真手巧!”

      她的这句“手巧”夸赞,竟唤起记忆中的母亲的笑颜来,叫胡昭心头一紧。

      “……喜欢便好,顺手罢了。”他稳住语气,装作平常心态,转身收起铜镜木篦,翻找柴刀和手斧,“你先去阿姐那用膳,待我修好门,一同去菜地。”

      阿月用完早食时,胡旭把午膳的粟饼也已备好,给他们一人一个布包带身上。她知道阿月那期待的小眼神里定然是还记挂着昨日她许诺的肉脯,便对她道:“晚膳才有,白日需好好干活才行!”

      阿月眨了眨眼,收起粟饼,乖巧地点点头。

      胡昭取过工具,带着阿月前往菜地,教她如何覆土。

      阿月听得认真,拿着小锄头跃跃欲试,准备在刚平整好的一小块地上实践。

      “先从这边开始,像我刚才那样……”胡昭话音未落,就听见阿月已经撸起袖子吭哧埋头干起来,这模样倒挺像回事。

      阿月看着娇小,力气却大,这点胡昭这两天是领教过的。一提点过要领,她便做得非常快。

      胡昭欣慰地转过身,从另一头开始覆土。

      就在二人汇集到最后一方地时,阿月拦住胡昭:“这点让我来!”

      正当她信心满满地再一落锄,却发出“哎哟”一声惊叫。

      只见她锄头落下去的地方,泥土“哗啦”陷下去一小块,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几只肥硕的田鼠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魂飞魄散,“吱吱”尖叫着从洞里窜出,慌不择路地在刚弄平整的畦面上乱跑,留下几串凌乱的爪印。

      “硕鼠!”阿月最恨这些糟蹋粮食的家伙,想到若是播下种子就可能被它们偷吃,一股无名怒火便“噌”地就涌上胸口,举着锄头向它们砸去:“哪里跑!”

      “阿月小心!”胡昭被她这动静吓到,想阻止已然来不及,阿月正没管没顾地盯着这些田鼠拍。

      她动作虽快,但那田鼠更为灵活,左躲右闪,穿梭地里。

      阿月的锄头毫无章法地落下,不仅没打着狡猾的田鼠,反而把刚翻好、耙平的菜畦刨得坑坑洼洼,好好的地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胡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不再阻拦,改放下手里的工具,先行跑回茅屋。

      阿月追着其中一只田鼠跑出菜地,跃上田埂,忽地一道黄色影子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也正飞向那田鼠——

      “啊”的一声,阿月被这黄影撞了一脚,定睛一看,竟是条干瘦的野狗。

      这野狗被阿月的腿肚子磕得也“嗷呜”的一声,却见阿月举锄砸它:“嘿你这家伙!还跟我抢起猎物来了!”

      那狗撒腿就跑,同田鼠分头两侧,叫阿月应接不得,全给追丢了,只能气鼓鼓地拖着锄头往回走。

      等她垂头丧气地回到菜地边,才发现原本覆土均匀的菜畦,被刚才她的鲁莽破坏得坑坑洼洼。

      一想到两人的辛苦劳作被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了大半,阿月的心情瞬间低落,无力地将锄头往地上一丢,撅着嘴同自己生气。

      这时胡昭拿着一只精巧的竹笼回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又瞧了瞧一片狼藉的菜地,脸上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轻松的笑意。

      “无妨的,田鼠本就狡猾,赶跑了反倒安心,再覆一遍土便是。”他提溜起竹笼给阿月转了转,“我原来做了个捕鼠笼,还挺管用的。我们先把洞堵上,再在这个笼子里放点谷种,运气好的话今晚就能抓到。”

      说着,他将捕鼠笼放在一边,弯腰拿起阿月丢下的锄头,开始熟练地捣毁鼠洞,再将那些被刨坏的土坑重新填平、耙匀。

      阿月看着他专注的神色,心中的懊恼也没那么灼人了。

      她走到胡昭身边,歪着头打量起他的侧脸:“孔明,你怎么好像不会生气?昨夜今晨我那般待你,适才又闯祸,你都不会同我恼怒。”

      胡昭回她一眼,轻笑一声,继续埋头干活:“日子么,不就是这么过的?天有阴晴雨雪,人有聚散合离,总有事情会不断冒出,只要理清头绪,做好自己力所能及——我啊,只求个‘尽人事,听天命’便好。”

      这话阿月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觉得他说得那样平静,自己的烦躁也仿佛被抚平些许,接过胡昭手里的锄头,“那换我来‘尽尽人事’罢!”

      胡昭没放她一人单干,同她一道重新翻平土后,再教她播种,顺便带她认识了葵菜、藿豆和新购的芜菁种。

      阿月一边认一边学,两人配合着,很快就将两块小菜畦种满了,原本那点不快,终于被此刻完成一件事的满足感所代替。

      “好了,现在我们回去取钓具,看看能不能给今晚再添个鲜。”

      胡昭起身收好工具,正引着阿月回屋,却见方才那只干瘦野狗正耷拉着尾巴和耳朵朝他们走来。

      “你还敢回来!”阿月瞪起眼睛盯着它。

      那狗兀的顿住爪子,警觉地竖起耳朵亮起眼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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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且搁一搁,完善大纲中 感谢基友支持: 芸豆不熟《与病美人互扒马甲后》古言武侠。 弃知《无常她扒了仙君马甲》身临其境的幻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