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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茅屋纷争 ...

  •   “你还能睡哪?自然是跟孔明一起啊。”胡霖瞥她一眼,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面色不虞地朝自己屋走去。

      阿月还想反驳,被胡昭拉住手,微微摇头,示意她跟自己回屋。

      胡旭见胡昭能主动稳住阿月,眼底又多了份欢喜,驱着自家那对父子回去歇息。

      胡昭走一半,确认过阿姐一家进屋,就撒开手,对阿月轻声道:“你宽心,我们分开睡。”

      话虽这么说,可进了茅屋,阿月借着半透进的月色发现地上只有一张草席,警惕地盯着胡昭进屋的轨迹,“说得好听,这席是你睡还是我睡?”

      胡昭只是绕过草席,从墙边抱来茅草,铺在另一侧:“自然是你睡,我睡这。”

      “那你把茅草都抱光了,叫我半夜挨冻啊?”阿月眼看着墙边的茅草一捆一捆地被他挪光,“……还是……还是你根本就是坏心眼,想趁机让我自己……”阿月的语气里多了些愠色。

      胡昭从木箱里翻出一支蜡烛点上,一团暖光从他手里亮起,同阿月门口那头的冷冷夜色全然不同。

      阿月惊讶地发现他竟能从那箱中还能抱出一床被衾来,搁在席上,弹弹软软的,一看就知道很舒适。

      “来,你坐。”胡昭将蜡烛置于一盏陶灯上,推在草席和自己的茅草堆的中间。

      阿月隐隐有感,他定然是要质问自己什么,带着防备坐在席上,眼神闪烁,“如何说……”

      “阿月,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黄巾贼?来寻胡麻又是为何?身上那赤金又是哪来的?”

      “打住打住!你这一连串问题……我怎么回答?”阿月捂住自己胸口,“你、你可切莫打我金子的主意!不然……我可是会动手的!”

      胡昭已经捕捉到她的重点在金子上,又刻意避开黄巾的话题,心里多少有些数,放重语气缓缓道:“那我先说好,你只在这安心种地等收,我不妨你;可你若有歹意……”他眼神中多了份凛冽,“我也是会动手的……!”

      这话里显然带着威胁的意味,叫阿月心头一激,连着白日的委屈,一股热气兀地涌上胸口,烛火在她眸中闪动一瞬——

      说时迟那时快,阿月竟如脱兔一般窜出,将个头大她不少的胡昭按倒在地,左手手肘顶在他右肩,一只膝盖压在胡昭大腿上,从她小腿边抽出一支短刃抵在他吼间。

      “唔!”胡昭吃痛,睁眼大惊,这女子的身形手法,与方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完全不同,“你……!”

      阿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若有歹意,你们一家都见不到明日。”

      “你到底所求为何?”

      “说了只要胡麻而已,目的与你无关。可偏今日折腾这甚么新妇,我是断不会认的,你也莫想强求。待胡麻成熟,我收完便走,也不管那所谓的户不户籍的。”

      说着她又加重手肘上的力量,白日胡昭给她潦草挽的发带随之松散,发丝垂落,盘在胡昭的胸口。

      “——你们,拦不住我的。”

      胡昭适应了下那尖锐的疼痛感,无奈叹一口气,学着她的语气:“我若要强求,也不会主动同你分席。不过……”

      他小心地抬手将刃口夹住,缓缓同阿月较着劲,将那短刃移开,“你也瞧见我阿姐的意思,且委屈你在这屋里与我同住到收成,在此期间,我决不碰你。”

      虽然胡昭心里想的是同住一屋方便监视她,不至于让她在收成之际趁夜偷粮逃走,可她那青丝明明只是轻触,却像缠着他的心一般,叫他血气沸腾,加之力道的对抗,他竟很想胜过眼前这女子。

      胡昭盯着她明亮的眼眸,抵着一口气,将刃口撇开方向,忽地提上劲,反手扣住她的腕,将短刃掷开一丈远,把阿月反压在席上,却又没继续说什么。

      阿月被这转瞬的反转怔得有些慌乱,他这做的和刚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你、你不是说不碰我么?!”

      胡昭这才回过神来,收敛心神,起身缓气,躲开她眼神,“……是我失态了。”

      阿月一看机会来了,看准角度重新把胡昭推了回去,却听胡昭“嗷”的一声吼,这回精准地将膝盖抵在他的弱点上,让他疼痛不已,眼角闪着泪光:“你你你……”

      “哼,我学到的,看你还敢欺负我不!”

      “我、我……算我错了,先放过我罢……我原就没有恶意……只是……只是想护家人。”

      胡昭想抬手都没了力气,被阿月掐着那颤抖的腕。

      “少贫嘴!不过……看在你把席子和被衾让我的份上,且信你。”阿月想起这天他的做事都向着自己,也便撒了劲。

      胡昭起身掖着额上细汗,爬到门边关上柴扉,将那短刃拾起还给阿月,便吹灭了烛光,“快些休息罢,明日还需早起干活。”

      骤然没了光源,阿月眼前一片漆黑,她只听得胡昭那头窸窸窣窣裹茅草的声音。

      待声音消停,阿月才将短刃藏在席下,铺开被衾,“今日胡麻已然播种,明日我们要做什么?”

      “是了,这得同你讲讲。”胡昭的声音显然平和了许多,缓缓道:“我们种的这些田,乃御史中丞韩馥佃的,并非自家所有。”

      “御史中丞?”

      “不错,他是姐夫的从兄,颍川四长你可知晓?”

      “难怪你们家……”阿月抿了抿嘴,既然是士族关系,有些底子倒也不奇怪了。

      “这厢计田八十亩,听着不少,可交完五成租子,剩下的才是我们四……哦,加上你,现在是五口人的嚼谷。若遇上年景不好,怕是连租子都凑不齐。”胡昭语气飘飘忽忽,有些无奈。

      “八十亩,要怎么种么?”

      “嗯,我们合计了下,五十亩种粟,十五亩种麦子,剩下五亩豆子养地,还有五亩杂七杂八,植些桑、菜贴补家用。另有三只母鸡,一只公鸡,都是从颍川老家带来的,放着生蛋。怎么,你在家不曾种过?”胡昭心道这都是基本的规划。

      “不曾,我们家可没有甚么士族关系的亲戚。我有三个兄长,小的时候种田轮不到我;待我大了,种不起田了……”

      胡昭明白佃农的负担繁重,除了赋税,还要被征收徭役,无法帮衬家中误了农时不说,若是遇上蝗灾、水灾、地震一类的天灾,更是颗粒无收,却无人放过盘剥,还要被迫收去土地,致使流离失所,黄巾那群人便是这么来的。

      想到这里,胡昭不禁叹了口气,“我明白……若是你……你收了麻,没有别的去处,还回这里,这里能养你。”

      阿月那头沉寂半晌,才轻轻发问:“你还没说明日我该做什么。”

      “对对,”胡昭顿觉自己有些僭越,赶紧收了这些多余的心思,“桑树是韩家留的,原就有,去采了喂蚕便可;菜地待我整顿好便可播种。这些活计都不累人,只是繁琐了些。若不喜欢,便跟着阿姐学织布,或是去跟守恩到大田除草也行。”

      “守恩……你说的是那个很凶的黑脸么?我才不要跟他。织布……我也不会,怕被阿姐责骂,我还是跟你罢!”阿月合计了下,至少胡昭对自己是最了解的人,还是跟着他安心。

      “也行,等我们整理好菜地,便去河边钓鱼。”

      “钓鱼?这个我喜欢!”

      “不过……到时候你可得护着我点。”胡昭的声音有些羞怯。

      “护?”阿月奇怪,钓鱼也有什么好护的。

      “咳、到时候就知道了。歇息罢。”胡昭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孔明?”阿月听他没再继续,轻唤了一声。没多会,那头当真传来微弱的气息声。

      阿月缩进柔软的被衾里,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稍微能瞧着点胡昭躲茅草里的背影。

      今天虽然事出纷乱,可最终的发展又比自己担心的好许多,就这般赖着,还能继续睡被衾、吃肉糜,真不错……兄长他们,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翌日天微亮,那公鸡已然啼鸣。

      微弱的天光带着寒气钻入茅屋的缝隙,阿月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发现胡昭已经收拾好茅草,正跪在木箱旁举着烛火在翻找什么。

      “孔明?”

      “哦,你醒了?正好,这个给你。”胡昭吹灭蜡烛,从箱子里抱出一套衣服。

      “这……这衣服是?”阿月震惊地看着这件衣服的颜色显然不是平常穿的黄青褐素一类,虽然被昏暗遮去大半光彩,可还是能瞧得出,是珍贵的绛紫色。

      “我阿舅赠阿母的,只是没来得及穿……全新的。我看你那衣服薄,给你。”他从上面拎起一件同色的发带,“戴这个阿姐就不会瞧着生气了。”

      “当、当真给我?”阿月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好的衣物居然能说送就送了,“阿姐怎的不穿?”

      “阿姐说给我留的母亲念想,不同我抢。既然是我的,自然是我做主。”他把衣服轻轻一放,“你换上便是,阿姐不会说的,我先出去。”

      阿月抬头,目送他果真离开。

      待胡昭将门轻轻关上,阿月放心地解开外衫,褪去袖子,抖开新衣,正喜滋滋地要穿呢——

      “嘭”的一声,胡昭忽地又惊慌逃进了屋,将那门死死顶住,只听外面胡旭的喊声:“胡孔明!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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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且搁一搁,完善大纲中 感谢基友支持: 芸豆不熟《与病美人互扒马甲后》古言武侠。 弃知《无常她扒了仙君马甲》身临其境的幻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