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转生异世界当律师[西幻]》小熊猫牌码字机

125、神陨之地（三十） 向美好结局

　　游羽从腰包里抽出厚厚一叠纸，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念时，科拉瞳孔微缩，呼吸停滞，连退数步。

　　那是学渣面对长篇大论时本能的恐惧。

　　“什么叫天然孳息、不安抗辩权、善意第三人……你向我许愿，只有你和我，哪有第三人？”科拉拿过长长的草稿看，发现字都认识，连起来却一个词都听不懂。

　　“这不是为了避免被【万能的许愿机】曲解原意嘛。”游羽尴尬地咳了两声，念得字正腔圆。

　　谁知道念着念着，科拉变成了蚊香眼，几乎要睡着了，背后升起的巨大机器虚影更是淡得没变，被一阵穿堂风吹散了。

　　游羽脸红地抢过草稿，撸起袖子，打算好好修改一番，誓要在通俗易懂和每日严谨之间达成完美的平衡。

　　“你无法许愿。”【珊瑚女巫】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能看到过去、现在、未来和这背后的所有因果。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你已经许过愿了。”

　　游羽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许愿了？怎么连她自己都不记得？

　　总不会是梦游的时候……不对，有了丘奇的前车之鉴，一种在此之前她绝对不会去考虑的可能性，轻而易举浮现在脑海：

　　未来，她将不得不前往过去，向【万能的许愿机】许下愿望，即使她明知这么做会引火烧身，后患无穷。

　　但是也有可能只是机器出故障了吧，毕竟都运行一千年了。游羽瞥了撇嘴，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那么改成【公平交易】吧。”她说得一脸轻松。

　　科拉的目光在草稿纸上最后一行字停留了许久，才抬起头：“如果想达成这个结局，你所要支付的代价之巨大将令常人难以想象。”

　　游羽耸了耸肩，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为什么？”科拉攥着纸张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发白。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游羽低下头，伸出一根食指挠了挠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颊，声音因害羞越来越细：“希望朋友能幸福，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吧。”

　　【猫的报恩】既给了她不断试错的机会，但是也覆盖了那些珍贵的回忆，只有她一个人会记得穿成性感男模跪着给女王大人绞尽脑汁讲狗血爱情故事的夜晚了，想想竟然觉得怪可惜的。

　　【珊瑚女巫】直直地盯着她，黑色的眼睛里那些红色的纹路在缓慢地扩张，褪色的白发重新染上了色彩。

　　“好。”科拉答应了，突然问：“你能抱抱我吗？”

　　游羽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上前抱住了颜色斑驳的少女。

　　其实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真怕科拉彻底死心了，连尝试都不肯。

　　“那么这就是我索要的代价——”【珊瑚女巫】侧头，眼中的黑雾消散，恢复了游羽所熟悉的美丽的深红，笑容甜美。

　　“一个拥抱。”

　　游羽怔住了一秒，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不行，科拉，如果索要的代价和愿望不匹配，你会被反噬的……”

　　但是代价已被支付，剩下的只有尚未达成的愿望。

　　【珊瑚女巫】的背后出现了数不清的齿轮和机械，组成了一把巨大的天平。天平的脚下伸出黑色的虚影，将她驾到了天平上，天平反复摇摆，似乎是在衡量这筹码的重量，

　　最终，天平的另一端出现了一面石英钟，指针飞快地逆时针旋转，扭曲了周围的环境。

　　时针转到尽头，游羽被一股白光卷入了石英钟，听到科拉遥远的声音传来：

　　“如果我的朋友愿意为我奋不顾身的话，我为什么不能为朋友冒点险呢？”

　　白光散去，游羽四下打量，她站在一座花园里，成片的玫瑰，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馥郁的花香下是浓重的血腥味。

　　当然，她没有忘记拉上某位能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的男人。

　　“我好像没说要答应过你。”汤姆手里还端着一碗奶油蘑菇汤，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戏。

　　游羽没有理他，而是仔细打量手里多出来的黄铜石英怀表，和一般的时钟不同的是，这块怀表的表面上只有分针和秒针，没有时针。

　　这意味着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穿越时间，当分针和秒针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时，无论他们是否完成任务，都会回到原来的时空。

　　“搜！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白银骑士迅速在花园散开，玫瑰丛被他们踩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满地，原本就惊慌不已的宾客更是吓得像土拨鼠一样到处乱窜，见洞就钻。

　　慌乱的人群中，只有一名少女浑然不觉，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看起来和一千年后没有什么区别，头发是珊瑚红，眼睛是深红，灰扑扑的长裙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眼神没有聚焦，虚虚地投向远方，好像在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游羽顺着方向寻去，躺在地上的青年，胸口被鲜血染红，不太看得出伤口的具体情况，但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睛半闭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难以用肉眼辨别，显然情况已不容乐观。

　　一千年前的丘奇。

　　锡安教会的骑士们被花园另一头的某个身影吸引，纷纷追了上去。虽然眼睛只看到个大概，但是刚刚亲身体验过一把“流星岛逃亡”的游羽，可以轻易辨认出，那是逃跑的圣女。

　　花园变得安静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游羽夺过汤姆的碗扔到一边，当机立断道：“搬！”

　　花园不远处就是码头，二人将丘奇搬到码头上拴着的一条小船。木头的，不大，刚好够躺一个人。

　　“汤姆哥哥，你也是……来参加我的，婚礼，吗？好，好开心……”

　　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青年，意识逐渐溃散，开始说胡话，甚至想撑起身子，像一个称职的主人一样，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进船坐坐。

　　汤姆按住他的肩膀，避免牵扯到伤口让血流得更快：“丘奇，我来了，我会带你回家。”

　　“可是，哥哥，我，好累，好困……”短暂的回光返照过后，青年像是因为用掉了太多力气，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眼睛也支撑不住要阖上。

　　“丘奇，像个男子汉一样坚持下去！”汤姆从严厉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柔和，就像应对撒娇耍赖的弟弟，半哄半骗对方吃药：“再坚持一会儿，你就能完成你的使命。”

　　没想到这句话反而刺激了丘奇，青年清醒过来，眼角涌出大片大片的泪水：“哥哥，我做不到，我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没做到……”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汤姆的眼睛闪烁着星光：“活下去就还有转机。”

　　“丘奇，活下去。”

　　青年胸膛的起伏似乎变得明显了一些。

　　“丘奇，活下去！”

　　青年合在胸前的双手绞在一起，好像在使劲。

　　“丘奇，活下去！！！”

　　青年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说话，因为仅仅只是维持这个姿势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汤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船漂出去了，很慢，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落叶，被微风推着，朝海的深处漂去。

　　“使用技能吧。”游羽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嗯。”男人凝视着远方，突然脸色变得铁青：“用不了。”

　　“什么用不了？”游羽把缆绳系回码头的柱子上，满脸迷惑。

　　“我的技能用不了！”

　　汤姆，又或者说小丑杰瑞，掌握着能让超小概率事件变为可能的技能，但是这个小气鬼只告诉游羽，技能的名字是【真实之虚】，再多就不肯透露了。

　　虽然不清楚这个技能发动的条件和限制条件，但当游羽问道：“如果你的技能生效，能让丘奇再穿越一次时空，降落在我们这个时代吗？”

　　汤姆的回答是肯定的。

　　如何给科拉和丘奇一个好结局，游羽思考了很久。

　　直接许愿让二人“从此以后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这种走捷径方案，一开始就被pass掉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猜到，这个单纯的愿望会被扭曲成一个童话故事结尾但黑深残版。

　　她的愿望不能破坏已经确定发生的历史，丘奇是时间悖论的核心，但在这场时间循环中，还有其他人也向【万能的许愿机】许下了愿望，无数扭曲的愿望交织在一起，促成了这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莫比乌斯环，如果暴力攻击其中一个点，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根据圣女的复述，丘奇两度穿越时空都发生在即将被大海吞噬的时候，这份由【万能的许愿机】赋予的随机穿越时空之力，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但是反过来，也可能是最大的助力，而【真实之虚】能把这份不确定性变成通向未来的唯一路径。

　　所以游羽的计划前半部分，就是和汤姆把丘奇偷出来，送到海上，让寄宿在青年身上的随机穿越时空之力生效，再利用【真实之虚】的力量将降落的时间点准确到一千年后。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汤姆竟然会说技能用不了了。

　　“不可能吧？你刚刚不是还对他使用了技能，让他能吊着一口气？”游羽满脸狐疑，闭上眼尝试。

　　“【暗影潜行】！”

　　“【白银之契】！”

　　“【聚光灯下的夜礼服】！”

　　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冒险者系统的面板都点不开了。

　　汤姆刚才眼睛闪烁着星光难道是……？她还以为那是在发动技能！

　　一时间，游羽说不好是冒险者系统在一千年前整个蒸发，还是小丑哭了这件事对她冲击力更大。

　　二人对视一眼，汤姆先动了，他“扑通”一声，整个身体没入海，像一条鲨鱼一样快速向载着丘奇的小舟追去。

　　一股暖流从深海涌上来，托住了船底，把它往外送，船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落日和海面的交界处，橘色的海面上闪过一阵金光，远远望去，无法确定是夕阳的余晖，还是丘奇又穿越时空了。

　　与此同时，游羽胸前的石英怀表，指针走到了尽头，一阵熟悉的白光将二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