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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神陨之地（完） 真的是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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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羽趴在沙滩上，一个衰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回来了。”
游羽睁开眼睛，科拉站在她面前，瞳孔褪成了绯红色，满头白发，面容苍老得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游羽知道，科拉被【公平交易】反噬了。
“对不起……”她想要解释，布满皱纹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没事。”老妪颤巍巍地蹲下来，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沙子，“你试过了。”
游羽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科拉的眼睛。
汤姆没有参与这场对话，他盯着海面，灰色眼睛眯了一下。
“那是什么？”
海面上有一个白点，越来越近，能看到船身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桅杆断了，帆布烂了，但船舱还好好的。
科拉站起来，赤足踩在湿沙上，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嘴唇不住地发抖。
“去吧。”游羽上前搀住她。
科拉慢慢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走到船边，扶住船舷往下看，黑发青年似有所感，也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是你找到我了。”
青年一眼认出了他的爱人。
“抱歉，我的使命明明是爱你，可是我却让你流了好多眼泪……”
“别这么说，我会治好你，我一定会治好你，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
老妪拽着青年的衣领，想要重新催动体内沉睡的古老力量，那些日夜徘徊在她耳边的亡灵低语却倏忽不见，无数的光点从二人身上散去，夜色中像是萤火虫。
游羽瞪大了眼睛，她向科拉许下的愿望，简单概括，就是让方才那场时空之旅，变成最后一个愿望，自此之后，无论是【万能的许愿机】【公平交易】的本体，还是两者带来的所有影响，都将在这个时空彻底消失。
如此一来，远在铁砧港的夏克也能恢复健康。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愿望会在这一刻达成。
科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丘奇的肩窝，攥着衣领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没关系，你在那边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不会用太久……”
青年抚摸着爱人的头发，虚弱得断断续续：“不，科拉，你要，活下去，去遇见，新的人……”
“没有你，整个世界都没有了意义！”
“打扰了，”汤姆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游羽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今天离谱的事情太多了，小丑都会主动帮忙。
汤姆蹲下来，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本书里撕下来的羊皮纸，照着念咒，他用的语言很古老拗口，既非兰德大陆通用语，也不像千年前流行的古罗兰语。
黑发男人边念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丘奇的眉心上，他的指尖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很细，像一根丝线。
丝线从丘奇的眉心钻进去，沿着他的脊椎往下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光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快速打结，像缝住一个破裂的口袋，与此同时，一股金色的光像液体一样从汤姆的右手流向丘奇。
青年的呼吸稳了，苍白的脸颊变得红润起来，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光。
“科拉。”
“丘奇。”
青年人坐起身，吻向垂垂老矣的爱人。
姨母笑看着小情侣浓情蜜意，游羽几乎要对小丑改观了。
她用胳膊捅了捅汤姆：“不错嘛，像个哥哥的样子。”熟料，却把面无血色的黑发男人差点推倒在地。
“这个魔法的负面作用这么大吗？”游羽转念一想，但是关键时刻真的顶用啊，而且她还有【猫的报恩】，不由得动了歪心思：“也教教我呗。”
“没有你想的厉害，只能吊住一口气罢了。”说着，素来看起来风度翩翩、举止绅士的黑发男人，竟然当着游羽的面，把羊皮纸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至于吗？那玩意儿多划拉嗓子啊。
“你好自私啊！”游羽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但是甜蜜并未能维持多久，只见科拉从丘奇的怀里摔了下去，摔倒在海里。
干枯的白发变回了美丽的珊瑚红，干枯的皮肤脱落，新生的肌肤光滑细腻，但最大的变化是她的双腿变回了布满鳞片的人鱼尾巴，深红色的鳞片从她的腰际蔓延到尾鳍，每一片都闪着火一样的红光。
魔法消失了，人鱼公主变回了她原来的样子。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海洋与陆地的距离。
巨大的伤感笼罩游羽，她握紧了拳头，为什么总是离幸福只差一步呢？
这时，海面上有动静，影子们接二连三冲出水面的时候，月光照在她们身上，鳞片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像六颗同时升起的星星。
六条人鱼。
人鱼们游到岸边，趴在礁石上，鱼尾在水里轻轻摆动，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看起来美丽又妖艳。
“姐妹们，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科拉的声音在发抖。
“不止是你。”
为首的人鱼从鱼鳞里举起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某种发光的液体，颜色是深红色的，液体里有细小的、像金粉一样的光粒在缓缓旋转。
“人鱼的魔药。”姐姐解释道，“用我们六个的长发炼的，炼了三天三夜。”
“人鱼变人很难。”最小的妹妹插话，“但人变成人鱼不难。喝下去，就能加入我们。”
一条黑发人鱼从海中跃起，盘桓在礁石上，将藏在水面下的鱼尾完完全全地坦露出来，她扬起下巴，略带挑衅地看着丘奇。“你愿意吗？变成人鱼，和我们去大海深处，没有人类习惯的精耕细食，没有仆人的伺候，只有海。你愿意吗？”
丘奇看着科拉，灰色的眼睛里淌过月光。
“我愿意。”他满含热泪，激动地像在婚礼上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科拉接过玻璃瓶，把瓶口凑到丘奇的唇边，发光的液体慢慢倾斜流进他的嘴里，像是从海底传来的回响。
青年的身体开始发光，双腿并拢，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又一路蔓延到大腿，最终，他的腰以下变成了一条鱼尾，尾鳍宽大，边缘是透明的，像蜻蜓的翅膀，黒色的鳞片在月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而他胸口那道还在愈合的伤口彻底好了，皮肤从边缘向中心生长，最后连成一片，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丘奇坐了起来，鱼尾在沙滩上轻轻拍了一下，溅起一小朵水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又看向科拉。
“我不会游泳。”他说，像一只害羞的兔子。
“我教你，以后日子长着呢。”科拉勾起嘴角，搂着爱人滑进了海里。
月光照在水面上，把一红一黑的鱼尾照得闪闪发光。两条尾巴在水里交缠又分开，但最终还是交缠在一起。
离开前，科拉把夜光螺手镯摘下来，递给游羽：“如果有一天你吹响它，大海会回应你的愿望。”
游羽接过，把螺举到耳边，听到里面有歌声，很远，很轻，像是有人在哼唱摇篮曲。
“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的。”她搂住科拉的脖子贴面，交换着二人的体温，一个温热，一个冰凉：“我的朋友，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红发少女在她的脸颊上映下一个吻：“祝你也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游羽扫了一眼旁边专心倾听的黑发男人，月光勾勒出他一半的轮廓，英挺而深情，但藏在阴影下的那部分，没有人知道黑暗下有多少暗流涌动。
算了吧，游羽觉得自己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就是打倒魔王早日回家，瘫在沙发上，等着爸爸开饭，和妈妈唠嗑出远门的那些趣事。
那边，丘奇从水里探出头：“汤姆哥哥，不管是小时候照顾我，还是刚才为了救我耗费了你一半的寿命，都谢谢你了，可惜没有机会能报答你。”
他伸出小拇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丑：“汤姆哥哥，和我约定好不好？绝对不要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汤姆扯了扯嘴角，他没有回应丘奇的请求，而是伸手摸了摸青年的头，如同小时候那样：“小鬼，照顾好你自己，以后在海里混不下去了，再找哥也帮不了你了。”
丘奇抿了抿嘴，钻回水里时，黒色的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溅了汤姆一脸水。
黑发男人满脸问号，像在问“这孩子又犯什么病了？”
一阵海风吹过，咸腥的、潮湿的、带着黎明前特有的凉意，游羽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两条鱼越游越远。
她蓦地对身边的人说道：“如果人鱼公主愿意为王子放弃整个海洋，那么只有也愿意为了爱人舍弃双腿的家伙，才配得上这份爱。”
？？？
汤姆眼里的问号更多了，感觉自己离开了地球，怎么身边都变成了外星人。
“没什么，你不懂也挺好的。”游羽说着，笑着拉下了汤姆胸前的波洛领结。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先是一道金线，然后半个圆弧，最后是一个整个球，光线把海面染成了金色，把两个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次没有血腥味。
“你又想让我做什么？”灰色的眼睛充满了警惕。
“想亲就亲了。”游羽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竟然觉得这样的小丑有点可爱。
“你真不像个淑女。”
“反正你也是个冒牌绅士。”
游羽转身要走，却被那人拉进了怀里，他的衬衫皱巴巴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一点也不体面，和在图书馆初见时的绅士判若两人，和在雷恩王都搅动风云的疯狂小丑毫无关联。
“再试一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