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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神陨之地（二十四） 丘奇的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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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级宝具【月牙之刃】已认主”
伴随着冒险者面板自动弹出的消息，无数细小的、像星尘一样的银色光点，从黑刀飘散出来，涌向游羽的右手手背。光芒消散后，黑刀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手背上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纹身：一弯新月，月弧朝上，两端尖锐如刀锋。
【嫉妒】死了，把他的刀留给了她。
游羽擦了一把眼泪，提防着小丑的一举一动，但杰瑞没有看她，反倒全神贯注盯着大厅的入口。
少女披着一头珊瑚红的长发，赤足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手腕上的夜光螺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祭品日还没到。”小丑用尖细的、轻快的调子问候道，“您来早了，【珊瑚女巫】大人。”
少女赤红的眸子扫过一地狼藉，半兽人的尸体，警惕的游羽，破破烂烂的图书馆，但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的目光停留。
“我想提前几天，有什么问题吗？”
按照上上上一次死亡回溯的发展，接下来，汤姆就该献弟求生了。
“我是“赫斯特瑞·克瑞奇·福裘，圣女预言之人。”游羽抢在小丑之前开口，她缓缓站起来，直视着科拉深红色的双眼说道：“杀了这个小丑，我会告诉你等待了一千年的答案。”
“哦~”【珊瑚女巫】的表情变得玩味，她倏然拉近距离，俯身鼻尖抵着游羽的脸，瞳孔抵着瞳孔：“你好像很了解我。”
红发少女的眼睛像是万花筒，游羽的瞳孔陡然间放大，看到了无数旋转的圆圈，有一个声音在耳边重复：“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她猛掐自己的大腿，却在幻觉中越陷越深，就在游羽的理智即将缴械投降之际，催眠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
“不要！”
小丘奇赤着脚跑了出来，还穿着睡衣，灰色的眼睛红红的，紧紧抱着那只陈旧的兔子玩偶。
“不要杀我哥哥。”丘奇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却很坚定，“我哥哥是个好人。”
小丑站在后面，身体僵住了。他不自在的背过身去，铃铛发出极轻极碎的声响，好像在躲避男孩亮晶晶的眼睛。
游羽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她想起小丘奇说过，他们的父亲是那种会因为生气把儿子丢进海里的男人。
小丑无疑是个坏人，但是对于小丘奇来说，能平安长到这么大，反倒是托了汤姆哥哥的福。
【珊瑚女巫】“扑哧”一声笑了，她把男孩柔软的黑色鬈发揉成稻草窝，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如果你哥哥把你作为祭品献给我，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我愿意。”小丘奇低头，雪白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珊瑚女巫】大人，如果你能放了我哥哥，我愿意用一生去侍奉你。”
科拉的神情变得冷淡，她涂了红色豆蔻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胳膊肘，像是在思考什么，游羽蓦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红发少女再次笑了起来，笑容的弧度很完美，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那我不要了。”
“想要得到幸运女神垂怜的赌徒多的是，我不需要附加条件的爱。”
小丘奇惊讶地抬起头，像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灰色眼睛照得像两颗透明的玻璃珠，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游羽在内心咆哮，快哭一个，说你被她拯救过，说她是你唯一的救赎，说刚才是因为害羞讲了胡话。
但男孩把眼泪哽了回去。
“如果我向你许愿呢？”
科拉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甚至不屑于搭理。
他对于她来说，从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珊瑚女巫】懒洋洋得朝着小丑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危险的红光在她指尖闪烁，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星星。
“【珊瑚女巫】大人，丘奇·罗斯特莱布里诚恳地请求您，接受我的愿望。”男孩撕心裂肺的呐喊从胸腔迸发。
四面八方涌来了奇怪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尖啸，齿轮咬合的咔嗒声，蒸汽从阀门缝隙中喷出的嘶嘶声，还有锁链缓慢移动的沉闷声响。
红发少女背后升起一个巨大机器的虚影，轰隆作响，像是从古到今，日夜不休。
游羽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诡异的能力，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就像人不应该窥探深渊的黑暗。
“闭嘴，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愿望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实现。”随着科拉恼怒的话音落下，丘奇的嘴巴像是被看不见的针线缝了起来，怎么也张不开。
但男孩远比她想要的固执，他用木片扎破了手，以鲜血在许愿机的阴影写下了自己的愿望：“我会向您献上我的一生，直到得到您的爱为止。”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我的爱？”科拉像头暴怒的母狮子一样咆哮，一巴掌掀倒了歪歪扭扭站起来的男孩。
她仍不解恨，还要上去踹两脚，但丘奇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幅褪色的油画。
男孩的脸上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
“我会去哪里？”他问。
“我也不知道。”科拉冷笑道，“没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愿望，会带你到一个未来，我爱上你的未来。”
游羽想起，在上上上一次死亡回溯，【珊瑚女巫】提到过，即使是她自己，也无法预测许愿的结果。
“汤姆哥哥，”
丘奇看着小丑。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了一半，只剩下脑袋和半边胸膛。灰色的眼睛还亮着，嘴唇还动着。
小丑的铃铛响了一下，没有回应男孩。
“我是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
小丑的嘴唇动了一下，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游羽头一次在绅士的伪装下、小丑的面具下，感觉到那人真实的情绪。
丘奇笑了，然后他的脸也变成了光。光点散开，地板上只剩下那只陈旧的兔子玩偶，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棉花从窟窿里挤出来，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大厅里一片安静。
游羽走过去，捡起兔子玩偶递给科拉：“这是你送给他的，他一直珍藏着。”
【珊瑚女巫】没有接，她的声音很冷，听起来充满了不屑：“小孩子总是这样，他们拥有的太少，所以不管是什么垃圾都会当作珍宝来对待。”
游羽知道，她其实记得丘奇，从来都记得。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抗拒一个孩子的靠近？
“科拉，”游羽忍不住开口叫了她的名字，【珊瑚女巫】愣了一下，像是惊讶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除了那个人之外，没有人配得上你的爱，甚至只是得到你的一点注意？”
“你懂什么！”【珊瑚女巫】的怒火让整个大厅都为之颤抖，可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她剩下的火发不出来了。
“你不会懂，没人能懂。”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亘古不变的海浪，随着月球的引力潮起潮落，却什么都不曾留下。
游羽盯着科拉的侧脸，她的面容依然如少女般稚嫩，眼神却如老妪般沧桑，好像这世间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她的兴趣。
“我会如你所愿，”【珊瑚女巫】再抬起头时，那些许的动摇已尽数褪去，剩下的只有疲惫与厌烦：“但你真能给我想要的答案吗？”
“如果你骗我……”她没有说完，但游羽已经知道了结局。
她会毁灭整座岛，一如之前。
图书馆的穹顶因承受了【珊瑚女巫】的怒火而破碎，月光不加阻拦地倾泻而下，游羽抬头，壁画上本应是少女脸庞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空洞，只剩黑黢黢的夜空。
青年的面容倒是完好无损，甚至连面容会随着观察者视角变化而改变的效果都保留了下来。
稚嫩而炽热，成熟而内敛，老迈而沧桑，像是能透过这幅画看到他的一生。
建造图书馆的人为什么要在穹顶上绘制这幅巨幅壁画呢?难道有人会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游羽突然有了个奇怪的猜想，如果这个丘奇，就是那个丘奇呢？
“我会给你那个答案。”游羽看着光幕上漂浮的英文字母道：“但我需要一些时间解开圣遗物的谜题。”
【珊瑚女巫】不悦地看着她，游羽赔笑道：“你都等了一千年，不在乎再等一会儿吧。”
“24小时，”科拉打了个响指，大厅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漏，沙漏倒转，计时开始：“我只能给你24小时。”
游羽疯狂点头，她需要一些时间寻找证据印证自己的猜测，而证据就藏在这座图书馆里。
【珊瑚女巫】转身离开，深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湍流不息的血河。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朝着小丑怒了努嘴。
“那个谁，”她扭头问道“你还需要吗？”
杰瑞尴尬地眨了眨眼。
“留下吧。”也许是丘奇的消失太过震撼，游羽因利维坦之死的愤怒被冲淡了不少，更何况现在留着小丑还有用：“我需要他打下手。”
“老实点。”【珊瑚女巫】警告地扫了一眼，小丑滑稽地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科拉剜了一个眼刀，迈步消失了。
图书馆里只剩下游羽和小丑。
“好心的小姐，现在需要鄙人帮你做些什么？”杰瑞靠在柱子上，八角帽歪着，铃铛垂在脸侧，他嘴角的猩红花了，蹭到了下颌上，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我还没有原谅你杀死我的队友，之所以留着你，是因为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24小时后，如果我不能给出【珊瑚女巫】想要的答案，她会毁灭流星岛。”游羽的口吻变得无比严肃。
“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依然会找你算账。”
小丑点点头，没有任何怀疑，好像她说的话就是至高真理。
“那么开始找吧，时间很紧张。”
小丑的眉毛动了一下。“找什么？”
“关于图书馆创立之初的资料和这千年来所有献给【珊瑚女巫】的祭品名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