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39、人祸（1） 三个月之后

　　三个月之后安格尼思终于回到了红日城，麦城的秋收在临城帮助下，虽然迟了一些，大半粮食还是安全收进仓库。部分麦城来不及抢收，秋雨一阵急过一阵，粮食就这样留在田地里霉变，至少有三个麦城需要开仓放粮赈灾。麦城的秋收终于顺利完成，麦城城主也在重新进行人口登记，对于抛下土地离开的人，未来一年内只保留他们的名字，一年内不能回来，土地就会更换主人。不少麦城城主打算在登记土地新主人的时候，优先考虑带着孩子的女人，这些人才是真正爱惜土地的。

　　安格尼思整个人黑了一圈又瘦了一圈，她和薇拉将人口损失最严重的二十多个麦城统统走了一遍，拿着冒险者公会和国王手令敲开临城城门，让临城城主派人出来参与麦城的秋收。星城距离临城更远，他们只能在麦城秋收完成之后再赶往星城，星城的损失比麦城更严重，花之国将会迎来最严酷的寒冬。

　　德里克对于再一次离开红日城充满了惧怕，他坚持只有在安格尼思陪同之下，他才会离开德里克王宫。481年秋季税收无法成行，执政院还不知道麦城和星城今年自顾不暇。

　　红日城外来人口太多，红日城城主维特和冒险者公会商量，是否在东城开辟一个外城出来。花江码头是当年登陆者号抵达花之国的地方，这里是花之国的地标之一，不能擅自改动。外来人口居住也是一个大问题，最后维特在城南发放了十多个旅馆营业证，后来又签发了更多的旅馆执照，城南渐渐住满了外地人。

　　安格尼思再次回到执政院的时候，执政院同样发生很大变动。玛戈王太后再次出现在圆桌旁，弗明戈进入法务部，法务部成员还有杜雷克和奥古斯。财政大臣尼克罗成为首席执政官，贝纳特先生接任尼克罗，成为财政大臣。安格尼思还不知道她成为继斯塔夫之后的军政大臣，托马斯爵士和沃克公爵经过玛戈王太后特许，成为新的圆桌大臣，十二位圆桌大臣只差一位就满员。

　　“各城邦的通知已经全部发出去，只待城邦代表出现，召开全议员会议，决定大法官的人选。”尼克罗带着眼睛，用稍微有些古板的声音，说着一个又一个通知。

　　“现在最重要的是秋季出巡，481年税收。”尼克罗摘下眼睛，他扫视着诸位大臣：“此次出巡执政院由安格尼思和本尼克公爵跟随。”贝纳特现在是财政大臣，现在财政特别紧张，他无法离开红日城。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底，尼克罗希望安格尼思快马加鞭，执政院商议今年不按照各城邦的账目收税，税收金额暂时按照去年的数字，这样可以节省非常多的时间，德里克赶得及在新年之前回到红日城参加新年巡游。

　　安格尼思回到红日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接到了秋季出巡的命令。她不仅带回了麦城和星城的情况，还带来了部分城邦秋收失败的消息，今年的税金不仅不能按照去年的数额征收，有些城市还需要红日城救济。秋季税收暂时卡住，执政院不得不开始准备救灾粮食。

　　朗格维给安格尼思带来一堆纸张，里面有之前各项议案的后续，一部分执行到中途卡住了，一部分已经偏离的原来的轨道，变得面目全非，麦城和星城城主各自扣押了不少人，等待红日城最新的法案。安格尼思让朗格维继续跟进，她回到冒险者公会询问以往遇上灾年冒险者公会是如何处理的。

　　安格尼思花了半个月时间总算把红日城发生的事搞明白，德里克国王发脾气，一个字也不肯签。执政院法务部人员还在斟酌，下议院成员不仅有杜雷克还有奥古斯，上议院是不是也要有一个常驻成员，如果要，只能是红日城城主维特。执政院圆桌大臣弗明戈分量够重，现在法务部有三个人，按说是最稳固的，但是那些贵族又不同意，坚持要一名老牌贵族进入法务部。前一阵子执政院各种议案，严重影响了贵族的权益，贵族庄园里不少人跑到红日城来，特别是女人，跑到红日城的更多。贵族对土地上的附地民少了约束，他们的权力流逝得太快。

　　朗格维刚走，安妮风尘仆仆走进来：“你的护卫队准备得如何了？我听薇拉说你出去没少打听人手。”安格尼思作为新任军政大臣，她和斯塔夫子爵一样，想要建立一个护卫队，安格尼思需要更多耳目，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做个瞎子。现在她终于明白，无论一个出发点是多么好的政策都能在执行过程中走样，最后变得危害极大。执政院要对部分星城麦城进行救灾，是拨款还是送粮，执政院争执不休，谁都知道这里面的油水有多大。安格尼思只担心寒风中那些缺衣少粮的人，执政院只想着如何在这次赈灾中捞一笔，有些人哪怕油锅烧得滚烫，只要里面有钱，也要下去捞点钱出来花。

　　“很难，麦城、星城都缺少人手，只能在红日城附近找。”安格尼思算计着朗格维派出去的那些人手，年龄不大，胜在机敏，大约有五六十个。安格尼思至少还需要准备一个百人和武器和装备，这些人武力不用多高强，至少要能够自保。

　　“一百个不够，至少要两百个。”安妮有些担忧：“你只能找一些战斗力不是那么强的普通人，一百个人太少了。”

　　“我上哪里去弄两百个人？”安格尼思把心思动到了冒险者侍从身上，“今年冒险者公会收了多少侍从？”

　　“这个你就别想了，今年只找了不到十个冒险者侍从，还全部都是女孩子。”安妮摇摇头，斯塔夫之前那一出和执政院的人口流动法案，导致有点能力的男人和孩子都跑了出去，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

　　安格尼思有些头疼：“我和薇拉几乎跑了半数麦城，你说那些人跑哪里去了呢？”好好的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安格尼思想不通，这么多人不见总是要吃要喝的，能躲到哪里去？那些离开家乡的人为了求财，并不会把自己关起来。

　　“你先按两百人向执政院要名额，”安妮知道安格尼思现在缺人手，指点她：“德里克王室庄园，冒险者农庄还是能找到一些人的，至少组建出一百人的部队来，你要和贝纳特说好，一百人的款项要给你留出来。”

　　“啊，又是钱。”安格尼思躺倒在床上，“玛戈王太后还要给德里克举行婚礼，我真想把德里克王室给取消了。”安格尼思现在对用钱最多的德里克王室充满了怨气，丝毫不记得她是德里克的伺臣进入执政院的。

　　“这个以后再说，德里克王后有人选了吗？”安妮一桩桩一件件替安格尼思操心着，她给安格尼思放了一个大雷：“你知道薇薇安要嫁给阿尔瓦了吗？”

　　“你说什么？”安格尼思坐了起来，“他们怎么会认识？不对，不对，冒险者公会这些冒险者不是一向不结婚的吗？”

　　“谁告诉你的？”安妮揉揉安格尼思的脑袋，“冒险者也有结婚的，只是这些觉得结婚的冒险者大多不再出去冒险退出冒险者公会了。还有些去卫城和临城做城主去了，你不知道而已。”

　　“阿尔瓦退出冒险者公会了吗？”安格尼思突然两眼冒光，“我要阿尔瓦来我的护卫队当队长。”

　　“你想得美，”安妮笑着说，“他们决定留在东海冒险者公会了，薇薇安说等生下儿子或者女儿，才回红日城。”

　　“好，薇薇安这是打定主意要继承沃克公爵的爵位了！”安格尼思突然想起来，沃克公爵已经向玛戈王太后投诚，他是一心要维克多继承爵位的。她笑着问安妮：“你说沃克公爵知道吗？”

　　“他会知道的。”安妮笑得有些神秘，等法务部将新的而婚姻法颁布出来。

　　“他们在东海结的婚？”安格尼思看着安妮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谁给他们证婚？”

　　“冒险者结婚，自然是由冒险者公会证婚。”安妮看向安格尼斯，“冒险者公会一直有证婚的权力，要不然胡安国王怎么能娶了贝拉王后？”

　　“哦，对哦。”安格尼思再次躺了下来，“安妮，我现在就是刚剪下来的羊毛，乱糟糟一团，一点头绪也没有了。”

　　“事情很多吧？”

　　“嗯。”

　　“不着急，字要一个一个认，路要一步一步走。”安妮想到前几个月，安格尼思因为太过急躁吃了很多亏。如今安格尼思要走的路，安妮除了努力保护她的安全什么也做不到。以往她还可以将金德里拿出来给安格尼思花用，如今安格尼思必须自己去争取财政拨款。安妮拍拍安格尼思：“你只管往前走，我总在这里，不会缺了你一口吃的，一身穿的。”

　　“嘿嘿，还真是。”安格尼思咯咯笑了起来，她作为圆桌大臣，年金还没有取，480年税收已经全部花完了，481年税收眼看要泡汤，安格尼思还没有从执政院拿过一个铜子。安格尼思在冒险者公会吃住不算，过段时间安妮还会给她做两套新衣服，让她能够人模人样地出现在执政院。安格尼思不记得是哪一天开始的，她不再为了吃喝发愁，不再担忧明天会不会要挨打，她安心地将头靠在安妮的肩头。

　　“安格，你要想想，下面你想要做什么？”安妮看着身边的安格尼思，在执政院往上爬，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太难了。

　　“我现在是军政大臣，你说我组建部队，巡查德里克长城好不好？”安格尼思在听说斯塔夫要组建部队的时候，就想把斯塔夫和他的部队送到德里克长城保卫花之国去。

　　“如果你去了边境，一百个人是远远不够的。而且，你不能用这些雇佣兵守卫德里克长城，花之国支付不起这样的军费。”安妮看着她，“你考虑过养一个部队要花多少钱吗？斯塔夫，上一任军政大臣斯塔夫家底快要被他那三百个人掏空了，执政院不会给你那么多军费的。”

　　“唉，我上哪里搞钱去呢？”安格尼思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能再发现一座金矿就好了！”

　　安妮看着安格尼思想一出是一出，不由的好笑：“你去了边境，谁来负责卫城的拨款？”

　　“啊，对，秋季我不能离开红日城，必须参加秋季巡查。”安格尼思坐了起来，“安妮，我想做的事太多了，要是能多两个分身就好了。”

　　“你脑袋瓜子里整天想什么呢？”安妮揉揉她的脑袋：“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呢。”

　　“啊，我忘记了，快睡，快睡。”安格尼思连忙躺下来，“德里克还等着我去哄他呢。”

　　“那是国王陛下，”安妮替她拉上被子，“你说话小心点，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我的军政大臣。”安妮没有等到回答，安格尼思悠长的呼吸声夹杂着一两个小呼噜，一如当年刚刚来到冒险者公会的小姑娘，只要在安妮身边，她随时都能睡着。

　　* * *
　　麦城40离红日城太过遥远，又临近海之国，城主一直对人口进出进行严格控制，顺利完成了秋收。麦城40城主一直等到12月，新任国王还没有离开红日城，他收到了来自执政院的通知，由于国王德里克身体尚未恢复，481年秋季税收延缓到482年春季进行。

　　新任国王身体不怎么好的消息很快传遍星城和麦城，德尔加作为卫城40的城主再一次被关注，不少城主派出了信使，想要和这位被放逐的王子搭上线。德里克加冕国王，本来应该给他的兄弟德尔加和斯威全部取消王子封号加封大公才是，这件事仿佛被人忘记了，德尔加依然顶着王子头衔，他和海之国公主乌尔丽娜交往越发频繁，乌尔丽娜公主和她的侍从几次进出德里克长城，在卫城40留下靓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