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38、新规则（2） 格林娜帮着

　　格林娜帮着安格尼思将所有议案分类处理，已经出问题的查明问题有哪些，尚未发觉问题的派人去跟踪后续。朗格维的小分队接到了不同任务消失在红日城不同的角落里。安格尼思紧急追加了一个通知，所有涉及到不同城邦之间的问题暂时按事发地属地原则管理，具体处理方案待法务部成立有明确法令出来再说。

　　红日城城主维特一下子多了很多事，他忙得不可交，外来人口太多太杂，红日城开始人口普查，登记外来人口，制定暂行条例。安格尼思带着薇拉由城东跑到城西，去了外人人口最多的城南，又出城往红日城外的农庄巡查，发现农田里的男人的确在变少，不少女人和孩子背着框采收燕麦。安格尼思一直在外奔走，无暇顾及执政院，弗明戈拿着议案找到了玛戈王太后。

　　“王太后，这些真的不能再拖了。”弗明戈看着更加苍老的玛戈王太后。自从胡安国王过世，玛戈王太后变化很大，她时不时会犯糊涂。弗明戈不确定玛戈王太后是真的老糊涂了，还是装的，她冷眼看着执政院通过安格尼思让德里克签发一份又一份议案。如果不是每天进出德里克王宫的贵族少女在增加，弗明戈差点以为玛戈王太后就此放权给安格尼思了。

　　“我去叫胡安签字。”玛戈王太后接过文书，她回过头，视线在温身上略过，又投射到一个老嬷嬷身上：“简达，你什么时候来的？胡安要结婚了，你是来证婚的吗？他又要娶一个星城的女儿，她的名字也叫贝拉，你一定会喜欢的。”老嬷嬷看着王太后渗人的目光，拾起抹布退了出去。温低着头保持端庄的姿势站好。

　　“王太后，这些很紧要。”弗明戈再次出声提醒。

　　“哦，好，你给国王送过去。”玛戈王太后终于回过神来，她把文书递给温。

　　“现在就去，我立等着要。”弗明戈催促着。

　　温曲了曲膝，捧着文书走出去，身后传来弗明戈关切的声音：“王太后，你身体还好吧。”

　　离开蓝月楼，温翻看着手里的文书，一共有三份。一份是关于秋季巡查的出巡人员，冒险者公会安排的是罗森格长老，而执政院除了例行的书记官，跟出去的圆桌大臣是奥古斯，奥古斯为人很精明，手里有一大批能干的书记官。温来回翻看了几回，出巡人员里面没有安格尼思。他们想测试新任国王德里克究竟能不能脱离安格尼思的掌控，也在测试安格尼思在冒险者公会中的分量。

　　第二份文书是关于暂停发放书记官的薪水和贵族年金。温听安格尼斯提过，480年税金虽然收得迟，但是已经花用得差不多了。德里克王室今年花销特别巨大，两场丧礼、一场加冕礼和即将举行的王室婚礼。玛戈王太后提过几次，要给德里克娶妻，冒险者公会也提出国王是时候娶王后了，王室需要继承人。

　　第三份文书，温眯起眼睛，执政院提议安格尼思出任大法官。

　　“温姐姐，你怎么来了？”鲁娃看到温，连忙走过来小声提醒她：“陛下正在发脾气呢，安格尼思大人好多天没来了。”

　　“陛下每天都在等安格尼思大人吗？”

　　“嗯，陛下自从上次斯塔夫的事精神一直紧张，整个人都非常不安，只有安格尼思大人能够让陛下放松下来。”鲁娃没有说的是他也是如此，只有安格尼思能够安这对主仆的心。

　　温有点理解德里克的心，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虐待的德里克第一次被人抓住他不顾他的意愿强硬地按住他的脑袋签字，他的确吓坏了。温点点头对着鲁娃说：“我去看看陛下。”

　　“陛下还在床上呢。”鲁娃有些不好意思。温随着鲁娃的脚步推开德里克寝室的门，德里克听到声音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门口微光里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德里克惊喜地问：“安格，是你吗？”

　　“陛下，日安。”温微微屈膝，她看到德里克听到她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然后他忍住了，四处转动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

　　“陛下，这些议案需要你签字。”温走到床边的桌子旁，放下手里的文书。

　　“你让开，你站到一边去。”德里克突然大叫起来。温吓了一跳，她赶忙移到一边，看向愤怒地挥着手臂的德里克，德里克继续大声嚷嚷：“你走开，我不签字，谁也不能逼我签字。”温看到德里克脸色开始泛白，双眼变得迷离，立刻快步走到门外。她请鲁娃把文书给她拿出来，风里传来金铃轻微的响声。弗明戈和玛戈王太后很快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玛戈王太后看着站在门外的温。

　　“陛下不签字。”温轻轻摇了摇头，“陛下不允许我进入房间。刚刚我进去，陛下立刻发病了。”麦德逊这些天一直陪伴着德里克，德里克大声吵嚷的时候他已经过来替他做检查。刚刚吃了药睡着的德里克恢复了安静，金铃也恢复了安静。

　　“你快去冒险者公会禀报，说国王没事。”弗明戈拉过鲁娃要他跑一趟。

　　“不必了。”赛格锯齿一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冒险者公会的马车停在德里克长廊外面，骷髅头赛格走进了房间，不一会他出来停在温的面前：“你干了什么？”

　　“我奉命拿议案来给陛下签字。”温将议案递了过去。弗明戈想要接过文书，动作慢了一瞬，赛格已经翻看起文书来。过了一会他将文书递给玛戈王太后：“这些你看过了吗？”

　　玛戈王太后摇了摇头：“最近眼泪流多了，看不清字。”

　　“你向王太后禀报内容了吗？”赛格盯住弗明戈。

　　弗明戈开始后悔他走这么一趟，早知道让尼克罗来。弗明戈清清喉咙，硬着头皮回答：“这是执政院最新决议。”

　　“什么时候法官人选由执政院一人决定了？”

　　“这不是我一人决定，是整个执政院和下议院的决定。”

　　“下议院？”赛格看了弗明戈一眼，“我记得凡是启动议院的决议，要上下议员一起同意才是。”

　　“是，这不是时间紧急吗？”

　　“你叫弗明戈？”赛格突然叫出他的名字，他转头看向玛戈王太后：“弗明戈去法务部，你另外选一个执政官出来。”

　　“是。”玛戈王太后弯起了嘴角。

　　* * *
　　安格尼思和薇拉骑着马飞快地在麦城与麦城之间穿梭，成熟的燕麦在秋风中摇曳，一波又一波的麦浪上面飞着黑的白的鸟。农田里散落着几名农妇，更多的事半大的孩子。

　　“安格，这样下去不行啊。”薇拉勒住马，她抬头四望：“他们究竟征用了多少人，这些人到哪里去了？”红日城是出现了很多外来自由民，但是数目远远对不上，更多的人不知道消失在何处。

　　“去市场。”安格尼思调转马头，“无论这些人去了哪里，他们肯定要吃喝。”

　　“安格，你停下。”薇拉拉住安格尼思的马，“不见的人太多了，不是你我能对付的，我们必须回去。”

　　安格尼思看着远处的麦田说：“我们去临城一趟，让临城派人出来收麦子。”

　　薇拉看看大片大片成熟的麦地说：“好。”

　　* * *
　　德里克再次醒来没有看到安格尼思，他对哄着他吃饭的鲁娃说：“鲁娃，你再去冒险者公会问一问。”

　　“陛下，安格尼思大人不在冒险者公会。”鲁娃几乎每天都要回答德里克的问话，他想起玛戈王太后的交代：“陛下，王太后说你快要结婚了，安格尼思大人在忙着筹备婚礼呢。”

　　“结婚，我吗？不是德尔加。”德里克眼中终于有了一些神采，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卧室，这里曾经是胡安国王和贝拉王后的寝室，里面陈设奢华，家具上面绘着金丝，这些在德里克幼小的心灵留下灿烂的光。

　　“陛下德尔加殿下不在红日城，他去卫城40当城主了。”鲁娃肯定地说，“陛下你快点好起来，未来的王后是露辛达小姐。”

　　“我不要娶露辛达。”也许是国王的寝室给了德里克勇气，他记得祖母一直指着这个房间说胡安不听话，娶了她不喜欢的女人。德里克见过几次露辛达，那个女人总是指使他干这个干那个，还总是说他干得不好。鲁娃说过，露辛达总是借他的手讨好玛戈王太后，他需要一个完全站在他这边的妻子。

　　“可是，可那是王太后安排的。”鲁娃也不喜欢露辛达，为了去见露辛达小姐，德里克差点送了命。

　　“国王不用听王太后的，”德里克突然说，“我父亲就不听王太后的，娶了我母亲；如今我是国王了，也不用听王太后的，我不要娶露辛达。”

　　“可以吗？也是哦。”鲁娃摸摸脑袋，他突然笑着说：“对，国王不用听王太后的，安格尼思大人说过，她会为您寻找王后人选，她一定是出去替您寻找王后了。”

　　“是吧？！”德里克迟疑地露出了笑脸。

　　“肯定是的！”鲁娃伸出手指头数了数，他举起双手：“安格尼思大人已经超过十天没有进宫了，一定是找到了未来的王后。”

　　“找到了？”

　　“应该找到了吧。”鲁娃将小餐桌从德里克床上扯下来，他畅想着：“安格尼思大人一定会给陛下找来最聪明最漂亮的王后。”

　　“比我母亲还漂亮吗？”

　　“呃，最少和贝拉王后一样漂亮。”鲁娃想起漂亮的贝拉王后，心想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贝拉王后更漂亮的女人，那得漂亮成什么样啊？

　　“我喜欢母亲，和母亲一样漂亮就好，我也会喜欢她的。”德里克摩挲着手里柔软的被褥，这是贝拉王后使用过的，和贝拉王后的手一样柔软。德里克始终记得贝拉王后温柔地拉住她的手叫她的名字：“德里克，我是你母亲，我叫贝拉。”贝拉王后的声音又轻又柔，一直萦绕在德里克耳边，贝拉王后的手又暖又有力，抓住了德里克，德里克就再也逃不开。

　　玛戈王太后摘下眼睛，她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王太后闭上眼睛捏着酸涩的鼻梁：“德里克一见到你就发火了？”

　　“是。”温将王后的书信收好，放下小匣子里锁上。

　　“你去把恩里克斯叫来。”

　　“是。”

　　“德里克长廊宝库钥匙呢？”

　　“在贝拉小姐那里，她一直没有把钥匙还回来。”恩里克斯看着灯光下的王太后，王太后老了，状态明显不如以前，青黑的双眼下面有巨大的眼袋，灯光下看起来有点渗人。

　　“胡闹，你快去把钥匙拿回来，我要用。”

　　“王太后，贝拉小姐坚持她和胡安国王陛下有婚约，现在她是胡安国王陛下的遗孀，在为国王守丧呢。”

　　“呵呵，你带人去把钥匙收回来，至于她是嫁人还是守丧你不用管。”

　　“是。”

　　“还有你叫塞利昂去王室农庄一趟，看看里面有多少存粮？”

　　“王太后，请问？”

　　“我要送到卫城40去，光靠临城40送的那点东西，德尔加都饿瘦了。”

　　“王太后，这需要国王德里克陛下同意。”

　　“他们是亲兄弟，德里克不会舍不得那一点粮食的，你让塞利昂先准备好船只，走水路快。”

　　“是。”

　　* * *
　　“席德，花之国很快就要内战了，我们的母亲守着临城和卫城有什么意义？”温从头至文看了德尔加写给玛戈王太后的信，德尔加一心组建军队，他向王太后要钱要粮，想要打造独属于他的冒险者公会，然后杀回红日城，取代德里克成为国王。

　　“温，你不要这样。”席德轻轻抱住温，“我们的母亲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也知道什么是最应该做的。”

　　“我真的很讨厌红日城。”温转过头，她看向漆黑的夜空。

　　“我也不喜欢红日城，温，我们一起来改变它。”

　　“我们能吗？”

　　“能的，温，你忘了我们有安格尼思。”

　　“如果，”温低下了头，她有些犹豫：“如果我把德尔加的信告诉安格尼思，这样算不算背叛了王太后？”

　　“王太后已经背叛了我们。”席德握住温的双手，她看着温坚定地说：“从红日城运粮食过去不仅要德里克同意，卫城40受到额外的粮食和钱财，其他卫城如何安排？温，我们首先是临城和卫城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