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36、新国王 胡安国王的

　　胡安国王的葬礼很隆重，胡安脑子虽然不好，武力还是不错的，又一向和冒险者公会合作愉快，冒险者公会和执政院都愿意给胡安国王这个体面。整个红日城甚至花之国，所有人都在悼念胡安国王，这位英勇的国王当年不顾玛戈王太后反对娶了星星城城主的女儿，一时传为爱情的佳话。不少剧场以胡安国王的恋情为蓝本，写出了很多贵族少爷爱上了平民女子，不顾父母反对坚守爱情的戏码。贝拉王后过世还不足半年，胡安国王又跟着去了，所有人都说这是胡安国王思念贝拉王后伤心太过的缘故。无论胡安国王以往身体如何，现在胡安国王以花之国第一情圣的身份再度获得了民众的喜爱，在胡安国王下葬那天，红日城的居民全部穿上了丧服，出现在德里克大道上，哭泣着送别这位有情有义的国王最后一程。

　　德里克的加冕礼在尼思楼举行，首席执政官弗明戈和冒险者公会长老安玛主持了加冕礼，作为摄政王太后的玛戈由于病重并没有参加德里克的加冕礼。德里克全程保持着得体的礼仪和微笑，像一个套在面具里的人。

　　德里克在安格尼思和朗格维陪同下完成了加冕礼，同时他按照惯例宣布安格尼思和朗格维作为他的伺臣升任圆桌大臣。安格尼思和朗格维成为最年轻的圆桌大臣，圆桌大臣有了朗格维加入，安格尼思的座位终于向前提了提，她和弗明戈一样分坐在年轻的国王德里克身侧。

　　新国王德里克受到了贵族们的热烈欢迎，安格尼思和鲁娃几乎全程紧盯着德里克。毕竟胡安国王的深情在前，哪怕德里克是个傻子，不少人也愿意把女儿嫁给德里克。与德里克还是王子的情形不一样，现在的德里克身边围满了女人，德里克像一个受惊的小猫咪紧跟着安格尼思。那些叽叽喳喳从来不会多看德里克一眼的女人，如今舌灿莲花，就差将德里克捧到天上去，德里克心中暗喜的同时不忘向鲁娃求证。鲁娃对这些前倨后恭的女人没一句好话，他总是说：“陛下，您的王后要像安格尼思一眼强大，而不是这些随时会晕倒的女人。”德里克也同意这一点，他需要足够强大的女人顶在他前头，替他处理政务和抵抗祖母王太后。德里克现在不仅惧怕玛戈王太后，也开始惧怕孔武有力的男人，斯塔夫子爵和他的手下带给德里克的阴影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德里克需要的是能保护他的女人。

　　新任国王德里克加冕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贵族征收480年和481年税收。但是德里克拒绝离开德里克王宫，斯塔夫带给他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的头顶。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商量由红日城城主暂时全权负责贵族的税收，执政院派出来的代表是贝纳特先生和红日城城主维特，冒险者公会派出来的是佩德罗佩德里兄弟，这两位作为新任国王德里克的老师，在德里克王宫生活多年，和不少贵族打过交道。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通力合作，贵族们的税收在一个月内完成。维特将480年481年税收清缴入库，同时将《红日城临时管辖方案》提交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备份，红日城暂时全部归入红日城城主府统一管理。

　　玛戈王太后终于走出蓝月楼，执政院虽然还放着她的椅子，但是已经没有人来询问玛戈王太后的意见。玛戈王太后等待了两个月，眼看着德里克像模像样地做一个只会微笑的吉祥物，如今需要国王德里克签字，玛戈王太后的话不再那么管用，凡是安格尼思送去的文件，德里克都会签上很漂亮的花体签名。

　　玛戈王太后对此毫不在意，她像一位疼爱孙子的老祖母，开始着手解决德里克的婚事，她不断邀请红日城的贵族少女进入德里克王宫，花园里少女们花蝴蝶一样的身影和清脆的笑声吸引着德里克王宫里每一位瞩目。贵族少女们在德里克面前出现的机会越来越多，安格尼思也越来越烦躁。这些被玛戈王太后邀请来的贵族小姐们，全部娇滴滴的，一个个只会抛媚眼，她们还对跟在德里克身边的安格尼思充满了敌意，一看就不是可以成为联盟的政治帮手。

　　* * *
　　远在卫城40的德尔加终于等来红日城的来信，他的母亲贝拉王后在他离开红日城几个月难产去世了，他的哥哥德里克王储差点被斯塔夫一个小人害死，德尔加一遍遍读着玛戈王太后的信，王太后说德里克被迷烟伤害了身体，没有几年好活，让他回去继承王位。本尼克公爵的来信和《481临时协议》一起送到卫城40，正在准备回程的德尔加收到消息，胡安国王由于伤心太过追随贝拉王后的脚步已经离开人世，德里克如今是新鲜出炉的国王。

　　德尔加一时拿不定主意，现在王冠已经戴到德里克头上，他回到红日城又算什么？德里克将本尼克公爵的信看了又看，本尼克公爵对于将女儿露辛达嫁给德里克国王的意愿不减，他请求德尔加给玛戈王太后写信，直接宣布两人的婚事。

　　“你们说我应该回去吗？”德尔加实在找不到人商量，他问跟着他一起来到红日城的两名猎狗。

　　“殿下，我们只能保护你避免两次生命危险。”两名猎狗互相看了一眼，一位站出来说：“殿下现在是卫城40城主，没有诏令不得离开卫城，如果中途遇到和德里克王子一样的事，我们一人只能保护您一次。”

　　“谁会想不开来杀我？”德尔加瞪着猎狗，“毕竟德里克已经坐上王位了。”

　　“殿下，您的敌人难道是德里克国王陛下吗？”

　　“你们叫他国王，他一个傻子凭什么做国王？”德尔加气急反笑，他哈哈大笑着问：“他知道怎么治国？还是知道——不，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凭什么做国王？”德尔加疯狂地将桌面上的书信全部扫到地上，他愤怒地喘着粗气，自从他离开德里克王宫，就没有一件事顺心的。他想要平安地到达红日城必须依靠这两名猎狗，可是只有猎狗还不够。

　　“殿下，德里克能够成功加冕，执政院、玛戈王太后和冒险者公会一定是全部同意的。”

　　“殿下想要回去成为国王，除非带着足够庞大的武装部队和足够多支持你的人选。”

　　“我只能依靠武力夺取王位？”德里克抬头看向两名猎狗，“整个花之国，还有比冒险者公会武力更高强的组织么？”

　　“殿下，你知道海之国也有很多冒险者，他们愿意接受雇佣，成为您的雇佣兵。”

　　“钱呢？钱从哪里来？”德尔加愤怒地喊着，“卫城40这个穷乡僻壤，一个铜子也见不着。”

　　“殿下，王太后手里掌管着整个德里克王室的金库，您可以写信给王太后。”

　　* * *
　　安格尼思最近忙得不得了，所有人都来问她的意见，弗明戈和尼克罗终于将她当成同伴，每一件事都和她有商有量，最后将执政院议案交给她让新国王德里克签字。安格尼思一方面觉得她受到了重用，同时又有一种她成为执政院跑腿书记官的感觉。她找了一天休息时间，来到双子楼，温作为玛戈王太后的女官，如今非常清闲。

　　“安格尼思，好久不见。”温看着义气风发的安格尼思，她已经没有去年的烦躁和郁闷。

　　“温，我好想你啊。”安格尼思与温拥抱。

　　“最近你过得不错。”温打量着安格尼思的脸色。

　　“嗯，现在所有议案他们都会来问我的意见。”安格尼思点点头，她终于有了一种参政的感觉，所有决策她可以发表意见，而玛戈王太后再没有出现在圆桌上带领人攻击她。

　　“你的意见有用吗？”温给安格尼思端来茶。

　　“大部分都没有用。”安格尼思吐了一口气，“但是，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恭喜你。”

　　“这没什么。”安格尼思不在意地挥挥手，“德里克很听我的话，所有文件都需要我拿过去给德里克签名。”

　　“安格尼思，德里克如今是国王陛下了。”温轻声纠正安格尼思，很快她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所有文书都需要你拿去给国王陛下签字？据我所知，玛戈王太后已经好久不管事了，你们签发了很多文书吗？”

　　“嗯。德里克，哦不，国王陛下很乖。”安格尼思放下茶杯，她心情很好地说：“我现在很重要呢。”

　　温总觉得哪里不对：“国王陛下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啊？我不知道。”安格尼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去年秋季出巡，不对，从她杀掉沙里人开始，德里克一直乖巧听话。下个月又要开始481年秋季税收，对于这一次收税，安格尼思充满了信心。

　　“我听说，执政院为了新成立的法务部吵翻了天。”温和安格尼思对视了一眼，另换了一个话题，她说：“执政院是打算彻底把德里克王室当成吉祥物了吗？”

　　“我，我不知道。”安格尼思小声说，“杜雷克和我达成了协议，我帮助他进入法务部，他的侄女安吉拉成立一个女子工会，并且进入下议院。”

　　“安吉拉成功了吗？”

　　“还没有，女子工会倒是成立了，但是下议院几次表决都没有通过。”安格尼思有些泄气。

　　“安格尼思，有时候你需要强硬一点。”温提醒她，“达成协议和完成协议是两回事。”

　　“是，我明白。温，你来帮我吧。”安格尼思觉得自己忙得快被劈成几瓣了，冒险者公会几乎只是她睡觉的地方。德里克每天都要见到她，还要得到她的夸奖才肯好好签字。安吉拉的女子工会章程一直在修改，她要参与意见。执政院任何一次会议她都不想错过，弗明戈那里也是每天开会。安格尼思说话的机会虽然不多，每天都要发表一些意见，每次会议她都要参加，漏掉一次，她就不知道送去给德里克签字的文件是什么。

　　“你知道我出不去的。”温看着安格尼思，“你要不要住在德里克王宫，咱们也好有时间说说话。”

　　“我想想办法，”安格尼思摩挲着手掌，“尼思楼没有空房间，双子楼我住不进来。”

　　“你现在有自己的办公室吗？”温琢磨了一会，她也想不到哪里好给安格尼思居住，于是建议道：“偶尔在办公室暂住一晚也是可以的。”

　　“没有。”安格尼思摇摇头，那里一排办公室里面都是男人，连厕所也没有女性使用的，安格尼思每次都是去玛戈王太后那间小房间解决问题。

　　“玛戈王太后好久不去执政院了，她那间房间你可以用来作为休息室。”温也想到了那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面虽然只有简单的家具，但是那是两间相连在一起的，外间只有简单的桌椅，里面却是一间女性休息室。

　　“这不太好吧。”安格尼思有些迟疑，偶尔借用一下和长期占有是两回事。毕竟玛戈王太后摄政王太后的名义还在，只是最近她几乎不出席执政院的会议。

　　“你说的也是。”温换了一个话题，“安格尼思，你不能让执政院把德里克王室抛开。”

　　“为什么？”安格尼思觉得德里克只负责签字就很好。

　　“执政院一旦统揽了执政和立法权，冒险者公会再也无法节制他们。”温提醒安格尼思，“现在成立的法务部，制定的是所有城邦都要执行的法律，里面不能只出现一方的势力。冒险者公会已经明确退出执政院，如果连德里克王室也失去作用，很快王室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德里克王室只是浪费公帑，没有王室花之国才会更好。”安格尼思说，“你知道今年德里克王室花费了多少金德里吗？几乎是所有卫城拨款总数的一半！”玛戈王太后送到执政院的账单厚厚一摞，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