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33、婚事（7） 斯塔夫收了

　　斯塔夫收了税金，心情很好，他甚至和沃克公爵畅谈了一整晚，甚至表示维克多可以跟随他出去见识一番。第二天斯塔夫宣布继续出发，下一个庄园是弗明戈的庄园。斯塔夫在账册上看了两眼将弗明戈庄园的账页撕掉：“弗明戈，这样够意思了吧，今年免了你的税收。”

　　“大人，德里克王储发烧了。”士兵上来汇报。斯塔夫决定绕过弗明戈的庄园，他加快了速度，要在今晚到达下一个庄园，托马斯庄园。托马斯爵士是一个硬骨头，当年因为和弗明戈政见不和，离开了执政院。斯塔夫决定把弗明戈那里损失的账目算到托马斯头上，这个老头和冒险者公会关系不错，正好可以拿来开刀，试试冒险者公会的反应。

　　“给他把药灌进去就是了。”斯塔夫皱着眉头，他勒住缰绳看向德里克所在的马车：“你怎么这么没用？把他的侍从叫来给他喂药。”

　　斯塔夫举起鞭子抽了汇报的士兵两下，又指着身边一位队长说：“你留下来看着点，别让那个病秧子出事，我先去敲开托马斯的大门。”斯塔夫交代完，挥舞着马鞭，带着一队人疾驰而去。

　　“殿下，殿下，你快醒醒。”鲁娃抖着手，退烧药水一半被他洒了一半顺着德里克紧闭的嘴唇流到脖子上。鲁娃泪眼婆娑，他瞪着马车外面的士兵：“这个药水没用，德里克王子一直有专属的药剂师和医务官，你们必须掉头，我们现在要立刻回到德里克王宫里去。”

　　“你小子行不行？”被斯塔夫指名留下来的队长将鲁娃从车厢里拎下来，他半个身子伸进马车，一把扯过昏迷的德里克，一只手捏住德里克的下巴，用勺子柄撬开德里克的下巴，将剩余半瓶退烧药灌了进去，他皱着眉头看着德里克几乎没有吞咽。德里克像一跟面条瘫软在地，队长忍住心头发寒，他又摸了一把德里克滚烫的脸，指着一名手下说：“你去，找个医师来。”

　　“大人，我要去哪里找医师？”士兵羡慕地看着斯塔夫带着大部队离开。他是来自星城的自由民，来到红日城之后一直在码头扛活，直到斯塔夫找上了他。斯塔夫给他的薪水更高，吃食也更好。士兵很快养得膘肥体壮，但是他是真的对红日城一点也不熟，特别是这里，全部是贵族的封地和庄园，平常他们只会绕着走的地方。

　　“你，你去。”小队长另外指了一名士兵。士兵挠着脑袋摇头。这一队士兵全部是在东城码头扛活的工人，这些人除了一身力气，没有任何见识。小队长也是如此，他只是比其他人更机灵一点，会说一些好听的话奉承斯塔夫，才被提拔到队长的位置上来。

　　“你，快去，找医师来。”小队长终于醒悟过来，他拉起地上的鲁娃。

　　“我要一匹马，还有通行证。”鲁娃抹了一把眼泪，他实在是担心德里克，想要回德里克王宫找麦德逊医务官来。

　　“要通行证干什么？”小队长将手放到腰间，护住他的通行证。

　　“王储殿下身体一直不好，只有麦德逊医务官了解王子的身体状况。”鲁娃急促地说，“你快点。”

　　小队长看着昏倒的德里克王储心里也有些发慌，他一咬牙把通行证扯下来递给鲁娃：“快着点，把医务官找来带去前面的庄园上。”

　　小队长并不知道前面的庄园叫什么，他指着一个士兵说：“我叫他在这里等你。”

　　鲁娃很想说王储殿下不能移动，但是这帮人急着赶上斯塔夫。他爬上马背，还不忘交代小队长：“你们千万小心些，不要伤害王储殿下。”鲁娃看向他的弟弟，直到弟弟点头，他才打马离开。

　　昨天德里克被斯塔夫强迫签字他就想回红日城报信，可是沃克公爵看得很紧，不放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离开。晚上德里克王子回去之后一直说冷，浑身发抖，今天早晨已经有了发烧症状，可是斯塔夫根本不在意王储殿下的身体，直接宣布出发。原本中午到了弗明戈大人的庄园，德里克王储一定会得到很好的治疗和照顾。鲁娃没想到斯塔夫非但没有停下，还加快了行军速度。什么也吃不下的德里克一直靠着鲁娃的弟弟半躺着，鲁娃不停地喂水，可是德里克越来越迷糊，最后昏了过去。

　　* * *
　　德里克王宫，一座小楼走出几名鼻子特别长的护卫，他们骑在马上，带着冒险者公会的马车和维特派来的红日城护卫队急匆匆出发。

　　玛戈王太后眼睛一翻，想再度晕倒过去，可是胡安国王守在德里克长廊根本没有出现，王室现在唯一能做决定的人就是她。玛戈王太后死命咬住嘴唇，斯塔夫明明带着那么多人出去，怎么还会让德里克遇上危险，难道普通人组建的军队这么没用？玛戈王太后狐疑地看着冒险者公会诸人，这些人究竟有什么能力，能够维持冒险者公会这么久？

　　冒险者公会这次来了三位长老，一位身材高大，脸上几乎没有肉，像一个骷髅架子披着人皮穿着头蓬。他的眼睛里跳动着两簇火苗，像是看透了玛戈王太后的心。那位像女巫一样的莉莉丝长老也来了，所有圆桌大臣躲避着她的目光，弗明戈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用的东西。”玛戈王太后啐了一口，明明就是他的主意。玛戈王太后想到弗明戈说的斯塔夫组建了三百人的军队，个个体格魁梧，勇猛有嘉，德里克王室可以试一试自己去收税，毕竟冒险者公会很快就会搬出红日城。弗明戈的意思是趁冒险者公会还在，执政院和德里克王室就算失败了，还有冒险者公会作后手；要是斯塔夫和德里克王储能够把税收上来，冒险者公爵就算离开红日城也没什么。

　　弗明戈眉头紧皱，他想不出德里克能出什么问题。德里克王储跟着冒险者公会离开红日城一去就是几个月大半年，从来没有惊动德里克迷烟，斯塔夫究竟干了什么？

　　罗森格武力高强，跟着猎人一起出发去寻找德里克王子，维特的护卫队跟在后面。很快罗森格和佩德里佩德罗兄弟会合，他们已经绑了斯塔夫，和托马斯爵士一起往红日城赶来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莉莉丝在中间坐下，“王储怎么会没有经过冒险者公会同意和猎狗监护就离开红日城？”

　　王室主管恩里克斯满脑袋汗，他站起来说：“大人，德里克王储是尊王太后之命，与本尼克家族的露辛达相看去了，斯塔夫大人带着一百多个士兵保护他去的。”

　　莉莉丝血红的眼睛从恩里克斯身上滑过，这个王室主管被玛戈王太后蒙蔽了。她看弗明戈：“斯塔夫哪里来的士兵？”

　　“他是奉王太后之命，重新组建王室护卫队。”弗明戈紧盯着底下，他一字一顿地说。

　　“弗明戈，抬起你的头来，说清楚。”莉莉丝直视着弗明戈。

　　弗明戈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莉莉丝，眼神渐渐涣散：“斯塔夫一直想组建军队，执政院并没有通过他的议案。玛戈王太后私底下给了他征兵权，就算如此，执政院也没有给他拨款。”

　　“你知道他征了多少兵？”

　　“他按照三百名士兵的名额向执政院要过军费。”

　　莉莉丝指着一名书记官：“你去，把尼克罗叫来。”

　　弗明戈心念急转，他不知道玛戈王太后和斯塔夫说了什么，关于斯塔夫征兵的事，他一直知道，但是一直没有支持，后来更是采取不闻不问政策。尼克罗捧着账本进来，他对着弗明戈微微颔首：“王太后让斯塔夫大人带着德里克王储去收税了，斯塔夫从我这里拿走了去年的征收税额。”

　　“这不可能。”弗明戈和恩里克斯同时喊了出来，花之国的税收一向是要执政院、冒险者公会和德里克王室同时出面征收的。尼克罗安静地退到一边，玛戈王太后这次是真的吓晕了过去，费力罗和首席医务官正在对玛戈王太后进行紧急施救。

　　“大人，鲁娃回来了，德里克王子的侍从鲁娃回来了。”很快有人来汇报。鲁娃一瘸一拐地被带了进来，他急切地请人去叫麦德逊医务官。德里克王子生病了，病得很重。斯塔夫没有带德里克去本尼克公爵的府上见露辛达小姐，斯塔夫还强迫德里克签字，德里克受伤得不到救治·····随着鲁娃的哭诉，弗明戈渐渐放松了拳头，斯塔夫的罪证齐全。他惊讶地看着鲁娃，然后抬起头和恩里克斯对视了一眼，一切如他们所料。

　　玛戈王太后被扶了出来，哪怕她再不愿意也在费力罗和首席医务官治疗之下醒了过来。莉莉丝看着眼前恨不得再次昏过去的玛戈王太后：“弗明戈你说怎么办？”

　　“维特会带人将斯塔夫叫回来。”弗明戈满脑袋汗，他斟酌再三，还是说：“一切等斯塔夫回来再说。”

　　“玛格丽特你说呢？”

　　王太后好久没有听到人叫她玛格丽特了，她抬起头，莉莉丝血红的眼睛盯着她，她忍住哽咽：“我的德里克怎么了？”德里克是胡安第一个儿子，也是她寄予厚望的孙子，哪怕德里克没有那么聪明，玛戈王太后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她以为斯塔夫会哄着他，像她一样宝贝德里克。

　　* * *
　　遥远的卫城40，德尔加正与海之国小公主乌尔丽娜相谈甚欢。这是一片洁白宁静的沙滩，沙子细腻光滑，温柔的海水一遍遍冲刷着阳光下的沙滩，远处几株高大的棕榈树伸展着巨大的叶子，温柔的海风，飞翔的海鸥，年轻漂亮的男女组成了最美好的一幅画。

　　“这里可以算我们海之国的境内，德尔加王子。”海之国公主乌尔丽娜双手背在背后，她倒退着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德尔加。

　　德尔加比起几个月前，白净的脸上多出几个雀斑，整个人变得开朗许多，他看向不远处高大的城墙，那里是花之国的边境。他笑着回应乌尔丽娜：“海之国有辽阔宽广的大海做边境线，这块沙滩就留给自由人自由地行走吧。”

　　乌尔丽娜有一头海藻般卷曲的头发，她的肤色是偏深的红棕色，眼睛是大海一样的蓝色，和花之国白皙娇弱的贵族小姐完全不一样。她笑着看向德尔加：“我见过很多花之国的人，你很特别，我父亲会喜欢你的。”

　　德尔加正要说话，突然一阵心悸，他紧紧捂住胸口，猎狗疑惑地看向跟随在两人后面海之国的侍卫队，他们谨慎地走上前：“殿下，我们回去吧。”

　　“不是我。”德尔加停下脚步，他深呼吸了一会，对猎狗说：“不要惊慌，我没事。”

　　“殿下？”一名猎狗神色凝重，他压低了声音说：“德里克王室出事了，咱们赶紧回去。”

　　“好。”德尔加迅速恢复了正常，他微笑着与乌尔丽娜道别，并邀请乌尔丽娜公主去卫城40作客。

　　乌尔丽娜看着德尔加带着人急匆匆离开，她招手叫来一名卫兵：“你找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 * *
　　卫城40城主府，德尔加看着两名猎狗神色凝重：“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德里克迷烟被触发，王室一定有人遇险了。”

　　“会不会是祖母，她年纪那么大了？”

　　一缕轻微的灰烟从猎狗的鼻子伸出去，烟丝越来越远越来越细，半晌猎狗无奈地摇摇头：“殿下，距离太遥远了，我无法查出任何问题。”

　　“我们现在就回红日城。”德里克站了起来，他决定带着卫城40城主护卫队连夜出发。

　　“殿下，红日城有冒险者公会。”一名猎狗拦住了他，“如果是连冒险者公会都阻挡不了的危险，殿下此时不宜回去，留在卫城40反而更安全。这里可以守，也可以迅速撤离，海之国就在前方，殿下可以申请政治庇佑。”德尔加听劝不再坚持要回红日城，他独自坐在高大的城主府里，思虑红日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