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29、婚事（3） “这件事要

　　“这件事要不要咨询一下玛戈王太后的意见？”尼克罗问，法务部长究竟要干什么有多大权力，谁也说不清。但是一旦设立了法务部长，那些贵族包括德里克王室就要受到节制，他们不同意，法务部长就等于一个空头衔，也许冒险者公会才是最好的执行者。

　　“不用，王太后现在管不了事。”弗明戈摇摇头，“我们只管商量好人选，把人名报上去。”

　　“法务部是不是要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要配备几名书记官？”尼克罗知道他无法兼任法务部长，干脆考虑起法务部长的花费来。

　　“你和我中间那个办公室给他，”弗明戈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办公室放在身边，就算有小动作，他也容易发现。弗明戈说：“暂时就配一个书记官吧，你们有人推荐？”

　　“我没有。”尼克罗不想和新上任的法务大臣扯上关系，这个职位谁都想要，是个烫手山芋。

　　“我的小儿子在家里闲得头疼。”维特很想在法务部插一手，如果他小儿子站住了脚，法务大臣迟早是他家的囊中之物。

　　“下面就是法务大臣了，是从圆桌大臣里面选，还是从外面选？”弗明戈敲击着桌面，他想现在把这个人定下来。等玛戈王太后回过神来，她肯定会支持塞尔□□克罗和维特都不出声，这个人当然最好是自己人，但是他必须得有威望能服众，现在红日城还有这样的贵族吗？

　　胡安国王抱着酒杯，满身酒气瘫坐在地板上，自从上次出席了一次执政院会议，他又恢复了悼念贝拉王后的生活，醉生梦死，整日没有清醒的时候。

　　“陛下，贝拉小姐来了。”侍从进来禀报。

　　“不见，我谁也不见。”胡子拉碴的胡安国王嘟囔着。

　　“是。”侍从退了出去，阻挡站在门口的贝拉。小贝拉瞪着房间里面的胡安国王，他已经醉糊涂了，连人也看不清，小贝拉很着急，她手里拿着胡安国王的钥匙，可惜这串钥匙只能打开门上那一把明锁，还有一道暗锁，据说是一枚戒子，小贝拉要从胡安国王这里拿到戒子，恩里克斯才能筹备婚礼。

　　小贝拉再次无功而返，她思考着回去劝说父亲先拿出钱来把婚礼办了，只要她成为胡安国王的王后，她就可以把德里克长廊里的宝库门砸开。这是一个好主意，还有嫁妆，小贝拉心里盘算着父亲能给她多少嫁妆，还有礼服，她需要新的侍女，小贝拉看向早先生活在德里克王室里的贵族小姐们，她们精通服饰和装扮，她要从中找出两个听话的来做侍女。

　　小贝拉无奈地离开，花园里一帮小姐再次看着她窃窃私语，她的表姐艾拉远远避开了贝拉。艾拉身边一位与她交好的贵族小姐惊讶地看着恩里克斯跟在她身后点头哈腰，能够让王室总管低头而她们又不认识的人只能是现在风头最盛的未来王后：“那个就是星城31城主的女儿？”伊莎贝尔身材圆滚滚的，一个人顶红日城娇弱的贵族小姐两个。

　　“嗯。”艾拉记得她小时候见到过这位表妹，母亲去世前将她托付给星城31的舅舅泰德。母亲过世不久，她就被父亲送去了星城31。只因为她不小心弄坏了贝拉的玩具，贝拉便发脾气要赶她走，她才来到了红日城。那时候贝拉才多大？有三岁了吗？时隔十多年再次见到贝拉，艾拉简直认不出当年那个刁蛮骄纵的小女孩。

　　“她怎么长那样？还想嫁给国王陛下？”艾拉身边的女人说，“我看你都比她更像王后。”红日城的风气，女人要娇气要虚弱，最好连路也走不动，需要扶着男人的胳膊才能在花园散步，手绢掉在地上也要由绅士替她们捡起来。

　　艾拉没有出声，贝拉王后在世的时候一直说要把她嫁给德里克王储，胡安国王也知道这件事。可是泰德舅舅一家来到红日城，他们不知道和贝拉王后说了什么，贝拉王后就改了主意，她连小贝拉一面也没有见过，就要德里克娶了小贝拉。玛戈王太后和德里克王储都不愿意娶她，胡安国王公开说要娶小贝拉做王后，所有人都以为小贝拉和贝拉王后一样是个绝世美人。

　　“我们走吧。”艾拉拉着女伴离开，她不想听人嘲讽小贝拉的痴心妄想，怎么说小贝拉也是她的表妹。如果她做了王后，也许会支持她嫁给德里克。成为王储妃，是贝拉王后对她的期待。

　　安格尼思好久没有去执政院了，尼克罗已经将书记官的薪水和圆桌大臣的年金账单送了来。格林娜拿着账册问安格尼思：“尼克罗这是把冒险者公会当成执政院的钱庄了，每个月执政院的那些书记官来冒险者公会领年金。你信不信，不用三个月，冒险者公会就会沦为执政院的奴隶。”

　　安格尼思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对头，冒险者公会从来不是普通人进进出出的地方，更不要说是守卫森严的金库。她再一次找到了格兰德长老和费力罗。

　　“小安格，你想要优先将卫城的拨款发下去，这个目的已经实现了。”费力罗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清楚，你究竟要什么。”

　　“费力罗说得对，安格，你已经定下了规矩，”格兰德赞同地说，“往后卫城的拨款可以和秋季税收同时进行。”

　　安格尼思收到了临城17的信，扎拉和秋对她成为圆桌大臣表示了祝贺，同时也对她的前景表示担忧。

　　“将来我想成为首席执政官，”安格尼思腼腆地笑了一下，“现在我想成为法务大臣。”

　　“安格，这不可能。执政院那帮家伙只是想用你来协调冒险者公会。”格兰德摇摇头，他举着手里的账单说：“你回去和尼克罗说，让他自己给那些书记官发薪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费力罗突然说，“你无法成为首席执政官，但是你可以成为首席执政官的头领。”

　　格兰德和安格尼思一起看向费力罗，费力罗耸耸肩膀：“其实，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我们与德里克王室的利益才是一致的，安格，你可以成为摄政王后。”

　　“你在胡说什么？胡安国王比安格父亲年纪还大！”

　　“我说的是德里克。”

　　“费力罗，你那是什么主意，安格怎么可以嫁给一个傻子？”

　　“安格一直在给德里克寻找妻子人选，她想要的是和未来王妃达成同盟，可是什么样的同盟比得上自己呢？”费力罗说，“德里克王室的蠢货越来越多了，老实说再不出一个自己人做王妃，冒险者公会没有必要再支持德里克王室。那我们还留在红日城干什么，不如大家全部搬去东海。”

　　斯塔夫已经明晃晃地招兵买马，难道他是为了保卫德里克王室么？难道他会去守卫德里克长城？他一向不服弗明戈，这一次更是直接组建军队。冒险者公会如果为了德里克和斯塔夫开战，那才是真正违背冒险者公会初衷的事。

　　“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想做王储妃吗？”费力罗继续说，他一向八卦，知道得远比安格尼思多。他说：“我想玛戈王太后很快会宣布德里克与露辛达的婚约。”

　　“露辛达？”安格尼思和格兰德一起看向费力罗。

　　“本尼克公爵的女儿，本尼克公爵的弟弟就是星城21城主。”费力罗摇晃着脑袋，“这件事和德尔加没有关系，我把脑袋摘下来给冒险者侍从们当球踢。”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格兰德沉吟着，“我要和安玛还有赛格商量一下这件事。”

　　“这件事必须要阻止，再出一个和德尔加一样的王妃，冒险者公会在红日城真没有立足之地了。”本尼克是老牌公爵，又一直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他如果站出来支持德里克王室，所有人只会乐见其成。

　　“安格，你的帮手太少了，如果你的力量只有冒险者公会，你在执政院的位置已经到头了。”费力罗没有继续说德里克王储妃的事，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杜雷克吗？那个受你牵连失去了圆桌大臣和下议院院长职位的那个家伙。”

　　“我记得他，他是一个很冷酷的人。”安格尼思点点头，圆桌大臣里面，弗明戈圆滑，很少出面拒绝人。只有杜雷克，他总是一脸严肃，任何人的面子都不卖，听说很多弗明戈不愿意通过的议案总是由杜雷克出面拒绝，当这个坏人。这也是玛戈王太后免了他圆桌大臣的位置，几乎没有人为他说话的缘故。现任下议院议长奥古斯同样是个态度强硬的人，他虽然蒙玛戈王太后点招，进入执政院成为执政大臣，但是他一点面子也不给玛戈王太后和胡安国王，很多人愿意追随他，说他刚正不阿。

　　“他也许可以成为新任法务大臣，”格兰德指点她，“这件事只能有你来做成，换任何一个人，你将继续在执政院做小透明，直到下一次秋季巡查，你再次被派出去。”

　　安格尼思点点头，她现在在执政院只有一个半同盟，贝纳特先生算一个，财政大臣尼克罗只能算半个，和她是互相合作的关系，算不上敌人而已。斯塔夫和塞尔维是明晃晃的敌人，还有玛戈王太后。安格尼思有点郁闷：“玛戈王太后是怎么执政二十年的？”

　　“安格，王太后首先是一个母亲，她不是一个政客。”

　　“不，玛戈王太后才是一名合格的政客。当年玛戈王太后寻求冒险者公会庇佑的时候，表现可是相当好。任何一个大权在握的政客，都不愿意她的黑历史为人所知。玛戈王太后之所以同意德尔加这么做，正是她想消除冒险者庇佑她这件事带给她的记忆。”费力罗打断了格兰德，他说：“玛戈王太后想要的是冒险者公会向她低头，她虽然被执政院那帮人捧昏了头，并不是真的想和冒险者公会决裂。要不然你也当不了圆桌大臣，德里克更不会对你言听计从，要知道玛戈王太后毕竟养了德里克二十多年。”

　　“安格，作为一个合格的政客，你需要考虑的是利益交换。”费力罗看着安格尼思说，“你的理想，你的义气，你的朋友都要排在利益后面，从现在起，你没有敌人，只有利益一致的人。”

　　“可是，我，”安格尼思有些无措地说，“我并不是为了自己。”安格尼思沉默下来，她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很多像她一样的女孩。她喜欢临城的模式，女孩子把整个城市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来爱护和修复，她想要女孩子把花之国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来爱护。

　　“安格，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它的运行规则，你要改变规则，首先要了解他的规则是怎么运行的。”费力罗说，“红日城和卫城、临城不一样，和麦城也不一样。星城和红日城关系更密切，这里充满了贵族、商人和投机者。这里施行的是和卫城、临城不一样的规则。”

　　“我要怎么才能了解它？”安格尼思的确感受到了排斥，但是她对此无能为力。

　　“现在不要试图改变它，接受它，靠近它，进入它的内部。”格兰德指点她，“如无必要不要表现出你的敌意和攻击性。”

　　“我要怎么做？”

　　“这时候不是你要怎么做，是你要看别人怎么做，”格兰德说，“执政院现在也是心思各异，你能看出来什么？”

　　“他们除了在反对我这间事上意见一致，”安格尼思想了一下，“玛戈王太后最近没什么精力，她连奥古斯当面辱骂胡安国王也阻止不了。斯塔夫想成为独立的一支力量，在他组建部队之前，他说话没什么人听的。弗明戈、维特和尼克罗是一派的，执政院的大小事务实际上由他们三人说了算。”安格尼思说着说着将执政院纪委圆桌大臣分成了几派，她渐渐会过意来：“弗明戈想要一位自己人成为法务大臣。”

　　“聪明！”费力罗打了一个响指，“你觉得玛戈王太后想不想要自己人成为法务大臣呢，例如说德里克的姻亲，本尼克公爵？”

　　“这样的话，德里克王室的姻亲一手抓住了红日城，一手抓住了立法部。”安格尼思这才回过神，朗格维告诉他德尔加和红日城城主小女儿凯瑟琳有婚约。她有些奇怪地问：“既然这样，当初玛戈王太后为什么要德尔加娶了格林娜呢？”

　　“那是因为玛戈王太后知道冒险者公会是她最大的依仗。”费力罗说，“现在执政院非常期待冒险者公会能够离开红日城。斯塔夫之所以能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组建军队，就是因为他们需要人手看管从冒险者公会拿走的那一大笔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