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28、婚事（2） “王太后，

　　“王太后，您可不能让胡安国王续娶泰德那个女儿。”斯塔夫子爵和塞尔维一起走进蓝月楼，他们等玛戈王太后从内室出来，双双站起来说道。塞尔维上前一步，他压低了声音说：“王太后，现在只有你才能阻止胡安国王。”

　　“塞尔维，这件事谁也阻止不了。”玛戈王太后脸色不太好，她摇着头说：“我生的儿子我了解，他一直听话，唯有在贝拉这件事上面固执。”

　　“那也不能叫国王陛下娶了小贝拉，”塞尔维看出玛戈王太后脸上的悔意，他提醒王太后：“星城31刚刚稳定下来，泰德绝不能成为国丈。”泰德是小贝拉的父亲，之前历任王后的父亲都会兼任圆桌大臣，贝拉王后的父亲是31城城主，他没能来红日城担任圆桌大臣，泰德不一样，他被剥脱了城主身份，如今全家都在红日城。一旦泰德做了圆桌大臣，他能撺掇胡安国王把花之国的税收放他兜里，甚至把王室宝库揣进他兜里。

　　“王太后，还是先把德里克王储殿下的婚事准备起来。”斯塔夫和塞尔维的观点不一样，现在国王和王储都没有妻子，冒险者公会一直乱糟糟地去留不定，执政院现在明显偏向了冒险者公会，德里克王室需要一场婚礼将大众的目光吸引过来。现在很多人已经知道冒险者公会要搬去东海，红日城再次变得人心惶惶起来，不少商人打算跟着冒险者公会一起搬去东海。没有那些商人，红日城凭什么如此繁华和吸引人？

　　尼思楼弗明戈的办公室里，尼克罗看着弗明戈：“你这样漠视胡安国王，就不怕他生气？”

　　“他生气算什么，现在王太后已经气得病倒了。胡安国王想娶谁娶谁，这是他们母子的事，咱们千万别掺和。”弗明戈拿出一瓶酒给维特和尼克罗倒上，他们都知道玛戈王太后在装病，她需要拖延时间。弗明戈坐回自己位置上问尼克罗：“你早就知道卫城的拨款发下去了？”往年这些税金收上来，各部门总是抢着要预算，尼克罗办公室里面最热闹，大家为了从尼克罗手里多争取一点款项早晚进出尼克罗的办公室。

　　“今年没剩下多少钱了。”尼克罗摊摊手，他已经将官员的薪水预支出来。

　　“为什么？我看今年税款比去年多了不少。”维特琢磨着红日城今年是不是可以少出点钱。

　　“我把书记官们的薪水和各位的年金提了出来，玛戈王太后一大堆账单等着你来付呢。”尼克罗对着维特说。

　　“你怎么办到的？”维特惊讶地看着尼克罗，冒险者公会可不好说话，胡安国王更是非玛戈王太后拿过去的文件不签字。

　　“现在不是德里克王储代替胡安国王行驶职责吗！”尼克罗无所谓地说，“德里克和冒险者公会都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你什么时候发钱？”维特问他，这个钱只要一发，消息就掩盖不住了。

　　“哈特正在抓紧时间计算呢，算好了就发。”

　　“这还要算什么？”维特对他举起了酒杯，“我等着钱花呢，先把我的发了。”

　　“你不要想了，今年薪水按月发，每个月一号发上个月的薪水。”尼克罗宣布了一个新政策。

　　“这是谁想出来的？不会又是那个安格尼思吧？”维特瞠目结舌地看着尼克罗。

　　“是我。往年一次发光年金，到了下半年不少人都来借款。”弗明戈出声，“你也知道税收一年比一年少，要花钱的地方一年比一年多。”红日城就是个销金窟，多少书记官一拿到年金就跑去城东挥霍，等到手里的钱花光了，再来执政院借钱，借吧，执政院可用之钱越来越少；不借吧，执政院等着这些书记官干活。原本执政院书记官大多是贵二代、官二代，那个借那个不借都不合适。

　　“这也是个办法，我回去也要这么办。”维特点点头，“你们说那些工人干一天活领一天薪水，第二天人就不见了也是麻烦。我们这样一发就是一年的年金，钱花光了又来要也不是个办法。”

　　“好了，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最要紧的事，玛戈王太后的账单怎么算？”弗明戈放下酒杯，钱永远不够花，他甚至羡慕冒险者公会那些长老，冒险者们只会带着金子回来。奥古斯为什么着急？那是因为德里克王室签了太多账单。

　　“这个不急，”尼克罗说，“现在最紧要的是成立法务部。”今年改了很多规矩，必须要有一个法务部站出来。

　　“让安格尼思去。”维特想也没想就说。

　　“安格尼思担任法务部长吗？”尼克罗求证道。

　　“怎么可能？！我是说让安格尼思回答那些人的责问去。”维特摆摆手，“法务部还是要我们的人才行。”

　　“谁是我们的人？”尼克罗看向维特，弗明戈肯定想当法务部长，但是他现在担着首席执政院的名头，肯定不能自己提自己，维特是红日城城主，他手下原本就有一个红日城法务部。

　　“当然是男人，女人做事太过感情用事，让她们立法就等于把钱散到穷人手里。”维特说，“你看，临城只要一哭穷，安格尼思就把卫城的拨款发了，甚至没有经过财政部审核。今年拨给卫城的款项可比往年多了三成。”

　　尼克罗不说话，他看向弗明戈，弗明戈眉头紧皱，他点头赞同维特的话：“法务部还是要男人来干。”尼克罗心里有些瞧不上维特和弗明戈，这两人把最难的事推给安格尼思，却不肯给她一个实权职务。不过尼克罗也赞同维特的话，女人心太软不适合参与立法。

　　恩里克斯拿着胡安国王的手令来到蓝月楼，塞尔维和斯塔夫子爵刚刚离开，恩里克斯看着两人时而争吵两句时而又靠在一起哈哈大笑，他们肯定又说动了王太后。这两个人只有一起算计人的时候才这么好，平常可是跟个斗鸡眼似的互相看不上。

　　“王太后，陛下希望尽快举行婚礼。”恩里克斯将胡安国王的手令递给玛戈王太后。

　　“你按照他说的去做吧。”玛戈王太后叹了一口气，在结婚这件事上，胡安国王就是一头犟驴，他想结婚就结吧，玛戈王太后想到小贝拉的模样忍不住怀疑胡安国王和过世的贝拉王后都没有见过小贝拉。“等等，你把小贝拉带去德里克长廊，让国王见一见。”玛戈王太后拦住了转身要走的恩里克斯，她说：“国王见过小贝拉，依然坚持举行婚礼，你再去操办。”

　　“是。”

　　“还有你派人去问一问奥古斯，为什么对国王如此无礼？”玛戈王太后揉着眉心，当初奥古斯投靠过来的时候她答应得太快了，这个人对王室没有丝毫尊重。

　　“王太后，奥古斯那里——”恩里克斯收起胡安国王的手令，他打开手中文件夹，拿出厚厚一摞账单：“这些全部是通过奥古斯签发的账单，从去年年底的马车到——啊，马车还在库房放着呢，这一次国王陛下举行婚礼刚好可以用。”

　　“一共有多少？”玛戈王太后接过账单，上面全部是她的签名：“为什么没有陛下的签名？”

　　“这里有七千金德里，年后贝拉王后的丧仪又花了三千金德里，刚好凑了个整，一万金德里。”恩里克斯合上文件夹，“王太后，当时国王陛下去收税了，德里克王宫只剩下您。”

　　“怎么会花了这么多，今年德里克王室的税收收入岂不是全部要给奥古斯拿走？”玛戈王太后狐疑地看着恩里克斯，“你没有算错吗？”

　　“王太后，价格和数量都是您和奥古斯商量好的，我只负责收这些账单。”恩里克斯有些无奈，价格不是他定的，钱不是他花的，帐不是他算的，货也不少他收的，怎么就问到他的头上。

　　“我知道了，这些先欠着。”玛戈王太后挥挥手，“你去陛下那里问问，还有告诉小贝拉，要是想嫁入德里克王室，至少需要三万金德里的嫁妆。”玛戈王太后知道泰德手里还有好大一笔钱，星城31粮库走水救了他们一家。

　　“贝拉小姐，请跟我来。”恩里克斯带着身材比他还宽的小贝拉前往德里克长廊，贝拉身后一群女孩子看着她消失在德里克长廊里。

　　“艾拉，那真的是星城31城主的女儿？”一名贵族小姐忍不住看向金发艾拉，比起贝拉，艾拉更像贝拉的侄女。

　　艾拉身边的侍女忍不住抱怨：“谁知道呢，我们小姐可没有一个撤了城主头衔的父亲。”贵族小姐看了艾拉主仆一眼，艾拉的父亲是星城32城主，非常明显星城32城主早就忘了还有艾拉这么一个女儿。

　　“罗莎，不要胡说。”艾拉制止侍女的抱怨，她温柔地说：“是的，她就是我的表妹贝拉。”

　　“你们可一点也不像。”贵族小姐打量了艾拉好几眼，她笑着说：“我要是国王宁愿娶你做王后，也不要那个肥猪。”少女们笑出声，她们议论纷纷，直到再也看不到贝拉的身影才三三两两散去。

　　“小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贝拉王后明明说你才是德里克王子的王储妃。”侍女跟在艾拉身后抱怨着，“贝拉王后这一去，你的婚约悬在了半空。贝拉倒好，现成的王后后冠带到了她头上，也不看看她那个脑袋，什么王冠能套上去。”

　　“罗莎，慎言。”艾拉停下脚步，她严肃地说：“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回星城32去。”

　　“陛下，贝拉小姐来了。”恩里克斯推开胡安国王寝室大门，胡安抱着贝拉王后的斗篷睡得迷迷糊糊。

　　“贝拉，贝拉。”胡安国王嘟囔着，他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恩里克斯和贝拉，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门口有两个发光的人。胡安国王伸出手：“贝拉，你回来了。”

　　恩里克斯带着贝拉走进去，他拉开窗帘，推开窗，散一散这满室的酒味和恶臭。贝拉捏着鼻子紧跟着恩里克斯站到了窗边。胡安国王看清了恩里克斯，他问：“你过来干什么，婚礼准备好了？”

　　“陛下，这是星城31的贝拉小姐。”恩里克斯往边上让一让，让贝拉暴露在日光里。

　　胡安国王看到白得发光的一团模糊身影，他眯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又将脑袋埋进贝拉王后的斗篷里：“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婚礼吧，不要再来打搅我。”胡安国王并没有看清小贝拉长什么样，他也不在乎小贝拉长什么样，他只是要把属于贝拉王后的后冠戴到小贝拉头上。

　　恩里克斯低着头等待了一会，他把胡安国王扶上床，又喂了他一杯酒：“陛下，王室欠了太多账单，请问婚礼资金从哪里出？”

　　“哦，对，你需要钱，母亲肯定不会给你批钱的。”胡安国王打起精神，他从脖子上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恩里克斯：“你去开德里克长廊的库房，从里面拿钱。”小贝拉盯着胡安国王的手，国王手上拿着一长串钥匙，父亲要她把这串钥匙拿回去。

　　“遵命，陛下。”恩里克斯收好钥匙，他轻轻拍着胡安国王，直到国王陛下再次陷入沉睡，才带着小贝拉离开。

　　“把钥匙给我。”小贝拉站在胡安国王寝室外，她盯着恩里克斯手里的钥匙说。

　　“贝拉小姐，等你成为王后，国王陛下会亲自把这串钥匙交给您的，之前这串钥匙也是由贝拉王后掌管。”恩里克斯弯下腰微微鞠躬。

　　“我现在就要，”小贝拉站在门口，她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我现在去问国王要。”

　　“贝拉小姐，您的婚礼——”恩里克斯举起手里的钥匙，“想必您也知道，王太后绝不会为你主持婚礼的。”

　　“你把钥匙给我，需要什么我自然会给你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