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25、新年（3） 斯塔夫子爵

　　斯塔夫子爵府，安德烈终于回到红日城，他带着装满金德里的箱子兴高采烈走进斯塔夫子爵府。这一趟他收获满满，不仅是金德里，还有军队，虽然中途出了一点意外，损失了几十个人手，还有一船粮食，他和海维斯已经说好，明年他会带来更多粮食，只是下一次他需要宝剑和长矛。

　　“大人，安德烈回来了。”仆人进来汇报，斯塔夫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他在等安德烈回来，带着人去德里克长城一趟，最好能把赫尔曼和戴恩救回来。

　　“大哥，你来看。”安德烈带着人搬进来三个箱子，仆从放下箱子退了出去。安德烈打开排在桌上的三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金德里，他抓起一把金德里放到斯塔夫面前：“这下你想养多少军队都可以。”

　　“赫尔曼和戴恩被送去了德里克长城。”

　　“三弟带着戴恩跑那么远干嘛？”安德烈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他对着门外喊道：“管家，给我送点吃的来。”

　　“星城31粮仓的事发了，德尔曼和戴恩被冒险者公会送去了德里克长城。”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交代三弟，一把火烧了所有痕迹。”安德烈站了起来，他拧着眉头想了好久：“那天我带去的人全部带走了，没用星城31半个人手，绝不会被人发现。”
　　·····
　　安德烈沉默地坐着，斯塔夫抹了一把脸，他说：“你带着人去德里克长城一趟，想办法把德尔曼和戴恩带回来。”

　　“大哥，你疯了吗！你见谁从德里克长城回来过？”安德烈盯着斯塔夫，他愤愤地说：“冒险者公会，又是冒险者公会，那个安格尼思和格林娜，就是给德尔加挖坑的两个人——”安德烈站起来，他转了两圈站到斯塔夫面前：“大哥，德里克长城我是去不了，但是我能把这两人杀了给三弟和侄子陪葬。”安德烈盯着斯塔夫，当年他儿子查尔斯伤了腿从德尔加身边离开，斯塔夫也安排人手接替查尔斯服侍德尔加。现在他要杀了那两个女人，查尔斯拿着冒险者公会这两个人头做投名状，一定能够重新站在德尔加身边。安德烈已经和海维斯说好了，他要从海之国请一个名医过来，一定能够医治好查尔斯。

　　“你能杀得了安格尼思和格林娜？”要说斯塔夫最恨谁，安格尼思和薇拉肯定排在第一，那个发现星城31粮库不对劲的格林娜紧随其后。这些天他天天看着安格尼思出入执政院，脸上笑着和她打招呼，心里头幻想了一千次一刀将她捅个对穿。

　　“我从海维斯那里顾来两个高手，”安德烈笑得有些神秘，他压低了声音：“一百金德里一个，什么活都可以替我们干了，哪怕大哥你要弗明戈的脑袋，他们也可以拿来。”

　　“一百个金德里，你疯了？”斯塔夫瞪着安德烈，他咬咬牙：“只要他们杀了安格尼思、薇拉和格林娜，一百个金德里就一百个金德里。”

　　“行，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现在安格尼思和格林娜还不能出事，人人都知道我们和她们有仇，等冒险者公会搬出红日城的。”斯塔夫叫住安德烈，“且让她们再多活几天，你先安排他们干掉另外一个人。”

　　“谁？”

　　* * *
　　新年巡游如常举行，只是玛戈王太后没能带着公主出现在王室马车上，冒险者公会马车也没有出现。红日城居民依然兴奋，他们欢呼着国王胡安和王储德里克的名字，人人欢欣鼓舞，整个红日城沉浸在节日气氛当中。

　　新年假期第二天，安格尼思找到了贝纳特先生家，两个人在书房商量半天，贝纳特先生只是听着，对于安格尼思提问的账册和数目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安格尼思离开之后，贝纳特先生立刻拉住贝纳特太太，他将烟斗拿起又放下：“亲爱的，你看安格尼思怎么样？”

　　“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啊。”贝纳特太太进书房送过几次茶，她也搞不明白冒险者公会怎么会推出这么一位小姑娘。

　　“夫人，你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一个小姑娘，就那么从父亲手里接过家产，母亲和我快要吓死了。”贝纳特先生和贝纳特夫人的婚事很力气，红日城这样的中产通常由母亲操持儿女的婚事，老贝纳特先生在市场遇到采购的艾薇儿，她不是货比三家，而是和邻居一家一起大采购。老贝纳特先生好奇地跟在她后面参观了艾薇儿全部采购过程，最后他为儿子定下了这个聪明精明又善于决断的艾薇儿小姐也就是现在的贝纳特夫人。自从艾薇儿小姐嫁给贝纳特先生，老贝纳特先生就把家交给了儿媳妇，转而专心指导贝纳特先生在执政院的工作。后来贝纳特夫人也参与到其中，贝纳特先生也养成了什么事都要问过贝纳特夫人的习惯。贝纳特想起安格尼思的叮嘱问道：“对了，家里还有现钱吗？她说冒险者公会在出售一些资产，咱们可以购买。”

　　“冒险者公会的资产？那可是城东最好的地段最好的铺面！还有土地，听说冒险者公会有很多土地，全是肥得流油的好地段！”贝纳特太太兴奋地站起来，她一边在心里估算着可以拿出来的数额，一边转着圈圈：“需要多少钱？”

　　“我想着再买套房子，哈特有祖产可以继承，乔恩总要有个落脚地。”

　　“没有土地吗？”贝纳特夫人有点失望，土地才是最好的资产。

　　“他们只出售东城的一些商铺和房屋。”贝纳特小声说，“冒险者公会虽然动静很大地搬家，实际上处理的资产很少。”

　　“嗯，我早就想到了，冒险者公会不会真正离开红日城的。”

　　“他们要把交易中心搬走。”贝纳特先生说，“那才是冒险者公会真正的金库。”

　　“那些东西咱们用不着。”贝纳特夫人不在意地摇摇头，“你问问安格尼思小姐，咱们能不能去看一看？”

　　“明天我让朗格维问一下，那个，太太，要是方便的话，你给朗格维也准备一些钱。”贝纳特先生又掏出烟斗，想要点燃烟斗又放弃了。

　　“我知道了，我把家里的存款份一半给他，妹妹一直想要多一个房间，她说家里住不开了呢。”贝纳特夫人想着即将到手的房产，心情非常愉快，她看着贝纳特先生拿起又放下的烟斗奇怪地问：“你今天是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把烟给戒了？”贝纳特先生心不在焉地说，“安格尼思小姐非常不喜欢烟味。”

　　“好啊，我一直不明白烟有什么好抽的。”贝纳特夫人挥挥手赞同，她看着贝纳特先生眉头紧皱：“还有什么事？”

　　“安格尼思小姐明天想要拜访尼克罗先生。”

　　“财政大臣？”

　　“嗯，你说她想干什么？”

　　“拉帮结派！”贝纳特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安格尼思小姐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帮手。”

　　“尼克罗先生怎么可能听她的？”贝纳特先生摇摇头，“他又不像我们，是靠着安格尼思小姐才得到如今的位置。”

　　“这就是冒险者公会的妙处了。”贝纳特夫人眯起了眼睛，“这简直是一个绝妙的办法，尼克罗大人这下子可以真正掌控花之国的钱袋子了。”

　　“怎么可能，执政院所有支出都要弗明戈和胡安国王签字。”

　　“你傻啊，咱们家的账单还全部要你签字呢，你看那些要账的是巴结你还是奉承我？”贝纳特夫人说，“县官不如现管知不知道？”

　　“这样啊，”贝纳特先生敲敲烟斗说：“夫人请帮我准备一些礼物，明天我和安格尼思一起去拜访尼克罗先生。”

　　* * *
　　蓝月宫里，德里克换上了一件新礼服，他正拿着一张纸在小声背诵，下午他作为王储，要去花江码头发表演讲。

　　“鲁瓦，你不要吵。”德里克郁闷地冲蹑手蹑脚的鲁娃嚷道。

　　“殿下，休息一会吧。”鲁娃倒来一杯茶。

　　“我还要再熟悉一下演讲稿。”德里克看着手里的纸张，上面只有两句话：“今日我们聚集在此，缅怀我们的祖先。花江带着我们来到花之国，我们热爱花之国。”

　　“殿下，您已经非常熟练了。”鲁娃扶着德里克坐下，“您只是太紧张了。”

　　我怎么能不紧张，德里克心想，昨天德里克盯着胡安国王的背影，他头晕目眩，几乎要从马上跌下来。父亲怎么能那么自如地和臣民交谈，德里克紧张得几乎忘记了笑。那个时候德里克有些怀念德尔加，往年他和德尔加一起坐在马车上，为了比过德尔加，他总是保持着良好的礼仪，周围的群众对他影响反而不大。德里克在椅子上坐下来，伸展开腿脚，这次他记忆中第一次没有德尔加跟着的新年巡游。他接过茶盏问：“德尔加回来了吗？”

　　“没有呢。”鲁娃关上了门压低声音说，“殿下，这些天不要在蓝月楼提起德尔加殿下，王太后生气着呢。”

　　“呵呵，好。”德里克抱着茶杯轻笑出声，他对着鲁娃说：“你从母亲那里过来，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贝拉王后看起来不太好，”鲁娃回想着贝拉王后惨白的脸色，他小声说：“听说星城31前城主来到红日城了，只是还没有进宫。”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德里克不喜欢他的舅舅泰德。

　　“殿下，不好了，贝拉王后早产了。”侍从突然推开房门，“殿下您快过去。”

　　“啊？”德里克惊惶地站起来，打翻的茶杯淋了德里克一身水，“你说什么，母亲怎样了？”

　　“很多人去了德里克长廊，医务官和产婆都去了。”侍从慌里慌张地说。

　　德里克跟随人流来到德里克长廊，慌乱的人群和嘈杂的呼喊声让德里克一阵恍惚，仿佛他还是骑在马上参加巡游的王储。他抓紧鲁娃的胳膊，紧盯着地面，红日透过树荫，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又一个发光的圆孔。

　　玛戈王太后也来了，他坐在胡安国王身侧：“这是怎么回事？”贝拉王宫怀孕才七个月，这些天她一直卧床保胎。

　　“泰德的女儿来过了。”胡安国王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又是泰德，我早就说过，你就不应该娶这个女人。”玛戈王太后恼怒地说，“为了一个女人，你说说，耽误多少事。要我说冒险者公会就这一次办对了事，撤了泰德这个城主。”

　　“母亲，你知道很多卫城、临城城主想要辞职吧，我想安排泰德去临城做城主。”胡安国王想起贝拉王后对他的请托。

　　“胡闹，临城那是什么地方？”玛戈王太后拍了一下桌子，“这个主意你最好想也别想。胡安，你想沙里人杀到红日城来吗？”

　　“那让德里克娶了泰德的女儿吧。”胡安国王心想，贝拉王后预料的不错，母亲果然不会同意。

　　“你们谁也别想做主德里克的婚事，”玛戈王太后紧闭着嘴唇，良久她才说：“胡安，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那，德尔加呢，让德尔加娶了她。”胡安国王脑袋一抽，想起他还有一个儿子。

　　“胡闹！”玛戈王太后拍了一下桌子，“王子们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

　　“可是，母亲，我是孩子的父亲，贝拉是孩子的母亲。”胡安国王挣扎着。

　　“德里克和德尔加的婚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让贝拉别操心这些，好好把孩子生出来。”

　　产婆进进又出出，德里克一直等到中午才被鲁娃扶了出去，他还要去花江演讲呢。

　　花江有如银练，德里克站在登陆者号前面大声说着缅怀祖先的话，贵族和红日城臣民跟着德里克一起沿着花江漫步。红日并不耀眼，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德里克后背却冒出一身汗，他回过头看着摘下帽子对着他弯腰的人群，第一次生出了“做国王原来如此风光”的想法。王室仪仗队护卫者德里克回到红日城，城门口挂满了大丽花旗帜和冒险者公会的斧头旗，还有花之国的星月旗。德里克眼中全是飞舞的旗帜，他的心如同飞舞的旗帜一样摇晃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