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22、德尔加（16） 胡安国王一

　　胡安国王一行人再次回到红日城，玛戈王太后也习惯了坐在圆桌旁，执政院会议大厅圆桌上一下子出现两位女人，每次开会总有人在底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格尼思将今年的税收全部带了回来，完成了执政院交给她的第一个难题，贝纳特先生作为安格尼思提名的圆桌大臣，早已随着安格尼思一起被划入德里克的阵营。斯塔夫子爵一直是玛戈王太后的头号重臣，这一次赫尔曼和戴恩的事并没有波及到他头上，但是人人都知道安格尼思这一次大大得罪了斯塔夫子爵。弗明戈表面上不动声色，任何人都知道他不会和冒险者公会为敌，维特城主一直紧跟弗明戈，从来不会自作主张。财政大臣尼克罗是贝纳特老上司，执政院几名大臣一下子分成了好几派,书记官们重新站队的重新站队，紧跟老上司脚步的忙不迭表明衷心，还有一部分无所适从，他们看着执政院里的两个女人，安格尼思看起来像男人一样，玛戈王太后端庄华贵，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两个人没有一点女性该有的羞涩和娇媚。

　　玛戈王太后提拔上来的斯塔夫子爵和塞尔维一直是坚定的德尔加派，斯塔夫子爵和安格尼思有着新仇旧恨，塞尔维一直挑剔着安格尼思，无论安格尼思在会议上支持什么，他们必要反对。新上任的下议院院长奥古斯是手工协会的会长，就是他坚持将女性推出行业之外，玛戈王太后非常欣赏他，支持他成为下议院议长。

　　秋季出巡带给安格尼思的麻烦虽然多，这样当面责难和反对的情况很少出现。回到了执政院，安格尼思才真正感受到了在男人堆中工作是怎么回事。他们会有意无意地打量安格尼思的着装，点着烟斗在烟雾缭绕后面和同事对着安格尼思评头论足，有一些男人甚至会直接建议安格尼思：“快穿上女人的裙子，回到属于女人的厨房和卧室里去。”玛戈王太后对此乐见其成，她甚至会亲自指点一下安格尼思最新流行的时装是什么样的，让安格尼思不要整天像一个黑寡妇。安格尼思为了增加气势，一直穿着黑衬衫和长裤，腰间也陪着长剑。

　　安格尼思带回来的税金还没有商量好怎么分配使用，花之国481年新年即将开始。德尔加还没有回到红日城，玛戈王太后越发暴躁，她否决了新年巡游每一个提案，要求给德里克王室配置新的马匹、车辆和仪仗队人员。

　　“马车是去年才定制的，今年完全可以继续使用。”尼克罗翻看着玛戈王太后送来的清单，他指着上面一行行要求说：“胡安国王的马才7岁，正值壮年，完全不需要更换。”属于德里克王室的三成税金还没有交上去，玛戈王太后以时间紧急为由，说她已经在胡安国王回来之前在行会订好了马车等。奥古斯也捧上了厚厚一沓账单。

　　弗明戈对着账单头疼，尼克罗摇头表示税金没有入库之前，执政院拿不出这一笔钱来。至于税金为什么还没有入库，那些放着金德里的箱子全部存放在冒险者公会，账册已经送了上来，需要尼克罗清查确认之后才能办理交接。往年十一月底最多十二月初，胡安国王就会回到红日城，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进行交接。今年胡安国王回到太阳已经是十二月月底，新年巡游的事全部由玛戈王太后安排好，只待胡安国王从星星城回来。

　　安格尼思并没有参与这些讨论，玛戈王太后忙着否决她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帮她，所有人都在看安格尼思能够坚持多久。安格尼思当然不赞同王室大批量更换车辆和仪仗，原本就得不到任何支撑的安格尼思如今处境越发艰难，新年巡游是红日城的大事，马虎不得。就算是一直支持安格尼思的贝纳特先生也小声提醒安格尼思不要再发表任何意见。

　　贝拉王后四十多高龄再次怀孕，玛戈王太后严禁任何人向她透露星城31城主的变动。胡安国王回来之后说漏了嘴，惊动了贝拉王后，如今贝拉王后正在卧床保胎。

　　“胡安国王自然是第一个出发，怎么是贝拉王后抱着斯威王子在后面？”弗明戈拿着人员安排表，“然后才是德里克王储的马，这是谁安排的？”

　　“这是贝拉王后的意思。”书记官小声说，“贝拉王后坚持今年胡安国王和她一起乘坐马车，所以在定制了一辆全新的豪华马车。”

　　玛戈王太后那个老太婆能同意才有鬼，弗明戈咬牙：“胡闹，国王骑马这是惯例。”还有三天就是新年了，新年巡游路线和人员还没有安排好。弗明戈将名单塞到安格尼思手里：“你从星星城回来一直没事，今年就你来安排新年巡游。”

　　安格尼思看着突然塞到手里的纸张，费力罗告诉她贝拉王后这次怀像非常不好，她年纪大了，上次生产的时候就差点出了意外，需要卧床保胎，最好不要动弹。安格尼思拿起笔将贝拉王后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她知道弗明戈想让她做这个得罪人的差事。自从安格尼思决定进入执政院，她就一直在做得罪人的事，扎拉告诉她，哪一天她不会觉得她是在得罪人，她才是真正进入政治圈，安格尼思觉得很难，她觉得她在很艰难地寻找同盟，同时又一个接着一个得罪不同的人。

　　安格尼思低头查看手里的名单，她迟疑着，还是将玛戈王太后的名字写在德里克后面。她又划去了好几个名字才说：“胡安国王骑马走在前面，后面是德里克王储也骑马，玛戈王太后带着公主坐马车。”贝拉王后已经是第七次怀孕了，除了年幼的威斯王子，德里克长廊里面还生活着三位公主。

　　安格尼思安排好王室成员才抬头问弗明戈：“王室成员后面是临城的质子质女们，那些小姐们的马车安排在前面？”

　　“当然，女士优先。”弗明戈对于这一小小变动没有异议。

　　“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的马车谁走在前面？”安格尼思放下纸张，这是最后一个难题。

　　“这由你来安排。”弗明戈依然将难题抛给她，“今年冒险者公会还会参加新年巡游吗？”

　　“安排冒险者公会的位置是我们的事，至于冒险者公会来不来参加新年巡游，由谁来参加是冒险者公会的事。”安格尼思放下手里的羽毛笔，“既然让我来安排，冒险者公会的马车安排在前面。”

　　“这怎么行？”戴维斯惊呼出声，往年冒险者公会的马车都是最后一个出发，有时候冒险者公会根本不会派人参加新年巡游。

　　“那，你来安排。”安格尼思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她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失陪。”

　　“你，你——”戴维斯看着桌面上散落的纸张，他指着安格尼思的背影说：“你们看看，她怎么能这么嚣张？我就说女人干不了事，只会动辄撂挑子，就不应该让女人进执政院。”

　　“是啊，冒险者公会就是女人太多了，秋季出巡才会撂挑子。”新上任的圆桌大臣奥古斯也摇着头说，“要不然秋季税收早就收上来了，现在我一回到行会，他们就问我，王室账单已经到期了，什么时候才能结账？”

　　弗明戈低着头，维特将桌子上的纸张往戴维斯面前推了推：“女人能够撂挑子，咱们可不行，你来说说新年巡游怎么安排？”

　　“玛戈王太后和公主们参加巡游像什么样子？”戴维斯拿过笔划掉玛戈王太后的名字，“让胡安国王和德里克王子在前面，临城那些质子质女跟在后面就好了。要我说那些质女们也不用参加新年巡游，一群小姑娘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再说红日城居民太热情，吓着她们也不好。”戴维斯盯着手里的名册，临城每年花掉那么多税收，他们的儿女还在红日城享受最好的供奉，

　　“双子楼里的贵客一向紧要，排在前面是应该的。执政院安排在哪？”维特城主不在意地说，“红日城的马车可以在最后面。”

　　塞尔维从戴维斯手里拿过名单：“今年德尔加不参加吗？”自从德尔加五岁开始展露聪明才智，他一直参加王室的新年巡游，十多年没有间断过。玛戈王太后对他的指示就是让德尔加出现在新年巡游的队伍里。

　　“德尔加另有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
　　* * *
　　胡安国王一行离开星城21两天后，王室护卫队队长塞利昂和冒险者公会长老罗森格带着两名猎狗和几名冒险者在星城21城门外拦住了德尔加和他的十多名侍卫。

　　塞利昂摘下帽子，他将一封卷轴递给德尔加。德尔加迅速看了两眼，他大叫：“这不可能，祖母不会让你们这样干的。”

　　“德尔加王子殿下，上面有胡安国王的签字。”塞利昂不得不提醒德尔加。

　　“你们一定欺骗了父亲，不，这不是父亲的签名，你们伪造了国王陛下的签名，我要控告你们。”德尔加面色涨红，他大声嚷嚷着，试图吸引更多人注意，这个时候他非常后悔没有听从星城21城主的建议，由星城21护卫队护送他回红日城。

　　“殿下，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塞利昂上前两步，他指着猎狗说：“这两位将一直陪同在殿下身侧，请殿下善待他们。”

　　“走吧，我还想回红日城过新年呢。”罗森格坐在马上，他看向这位名声在外的王子，就是他引发了冒险者公会的搬家之举。罗森格实在看不出德尔加有什么特别的，他就像红日城一名普通的贵族，奢靡、骄傲，哪怕星城21关押了他那么久，丝毫没有把他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看来他在星城21是作为上宾被招待着。

　　德尔加试图逃跑，他转身命令跟随他的侍从：“这些人仿造国王的签名，给我把他们转起来，回到红日城，我保管你们每个人都加官进爵。”

　　“殿下。”塞利昂再次无奈地上前阻止，他转身对着对仅剩下十多名侍卫说：“你们一直坚持跟在德尔加殿下身后，德里克王室了解你们的忠诚与勇敢，接下来你们将要用生命保护卫城40城主德尔加，这是王子殿下最新任命。你们不再是德里克王室护卫队成员，你们将会是城主德尔加组建的城主护卫队最重要的成员。”侍卫们在星城21被扣押了几个月，刚刚见到老上司又听到新任命。

　　“祖母知道这件事吗?”德尔加固执地站在地上，他死死捏住缰绳问道。

　　“殿下，各城城主任命不归王太后管辖。”塞利昂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德尔加，“但是，每一任城主都是上议院议员，玛戈王太后很快会知道您的去处。”

　　德尔加不再说话，他翻身上马，走在罗森格身侧：“长老，给我说说卫城40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长老？”罗森格没有回答德尔加的问话，反问了他一句。罗森格终于正眼看向德尔加，短短一会功夫，德尔加不仅问出了好几条有用的信息，他并没有试图强行突围，眼光和心智的确胜过德里克许多。他微笑着说：“你可以叫我罗森格。”

　　德尔加低下头撇撇嘴角，很快他笑着抬头：“能够被冒险者公会派出来的，又是护送一名王子前往边境。我想你不仅是一位长老，还是一位实权长老。”

　　罗森格笑笑，他真诚地说：“殿下保持这样的敏锐，好好在卫城待几年吧。卫城40是所有卫城里面最安全的地方，外面就是海之国最大的格兰岛，海之国国王一年至少有半年住在格兰岛上。天气好的时候，殿下可以去海边走走，人只有在宽阔的大海面前，心胸才会变得宽广，红日城方寸之地，不要束缚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