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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枫丹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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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之庭
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
这座被誉为“审判艺术的殿堂”的建筑,今日座无虚席。从高耸的穹顶垂下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审判庭照得明亮如昼,三层环形观众席上挤满了来自提瓦特各国的人们——璃月人眼含悲愤,稻妻人神情肃穆,须弥代表紧握双拳,蒙德来客面色凝重,就连纳塔的火神军也派来了观察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这不是普通的审判,这是一场战争结束后的清算,是对侵略、屠杀、奴役等反文明罪行的最终裁决。
审判席最高处,芙宁娜·德·枫丹端坐在象征着最高审判权的座位上。今日的她没有平日那般浮夸的戏剧性姿态,而是一身庄重的深蓝色法官袍,头戴象征公正的银色桂冠。她的表情严肃,那双异色瞳扫过被告席时,带着神明审视众生的威严。
“带被告。”芙宁娜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歌剧院每个角落,清冷而有力。
侧门打开,三名被特殊镣铐束缚的男子在警卫押解下走入法庭。镣铐上闪烁着璃月仙术符文的光芒,确保他们无法使用任何力量。
走在最前的是前田利家——这位曾经的织田军大将,此刻面色灰败,曾经威武的战甲已被换成粗糙的囚服,但背脊依然挺直,维持着武士最后的尊严。紧随其后的是山县昌景,武田家的猛将,他的左眼在层岩巨渊之战中失明,蒙着黑色眼罩,仅剩的右眼中满是不甘与桀骜。
最后一人,却是与战国日本将领格格不入的存在:怒诺卡罗·门德斯。这个葡萄牙奴隶贩子兼佣兵头目,金发杂乱,脸上那道狰狞刀疤因紧张而抽搐,蓝色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四周,完全失去了昔日贩卖人口时的嚣张气焰。
观众席上传来压抑的骚动。璃月区域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指着前田利家和山县昌景,声音哽咽:“刽子手!还我家人命来!”
警卫维持秩序,但仇恨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被告席。
“肃静。”芙宁娜轻轻敲击法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歌剧院瞬间安静下来。
她翻开面前的卷宗,那是厚达三尺的罪证材料——由璃月总务司、稻妻天领奉行、须弥教令院、蒙德西风骑士团联合调查整理,涵盖了从战争开始到结束的所有暴行记录。
“前田利家,山县昌景,怒诺卡罗·门德斯。”芙宁娜一一念出三人的名字,“你们被指控犯有战争罪、反人类罪、大规模屠杀罪、奴役罪等十七项罪名。根据《提瓦特反侵略公约》及各国律法,本庭将对你们进行审判。”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但枫丹的法律,给予每个人辩护的权利。在最终判决前,你们可以为自己辩护,也可以指定代理人为你们辩护。”
前田利家抬起头,嘶哑开口:“败军之将,无颜辩护。唯求一死,以慰亡魂。”
他的璃月语生硬,但意思明确。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哗然——有人觉得这是武士的尊严,有人则认为这是逃避审判的懦弱。
山县昌景则冷笑:“成王败寇,何须多言。要杀便杀!”
只有怒诺卡罗,这个葡萄牙人突然跪倒在地,用蹩脚的通用语哭喊:“我认罪!我认罪!但我是被迫的!是织田信长逼我做的!我愿意指证其他人,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卑微的求生姿态与旁边两位武士形成鲜明对比,引来观众鄙夷的目光。
芙宁娜没有理会这些,她继续程序:“根据指控,前田利家与山县昌景在占领璃月港期间,直接参与并指挥了针对平民的‘璃月港大屠杀’,造成超过十二万平民死亡。在层岩巨渊,你们强迫战俘和劳工进行危险作业,虐待致死超过八千人。这些指控,可有异议?”
她挥挥手,侧面的留影机开始投影影像证据。
第一张图像,是璃月港码头的惨状——堆积如山的尸体,被焚毁的房屋,哭泣的孤儿。第二张,是层岩巨渊劳工营的照片:骨瘦如柴的劳工戴着镣铐搬运矿石,监工的鞭子高高扬起。第三张,是前田利家亲自下令处决平民的手令复制件...
铁证如山。
前田利家闭上眼,山县昌景咬紧牙关。他们无法否认,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对于怒诺卡罗·门德斯,”芙宁娜转向第三个被告,“你被指控在战争期间,为侵略军提供奴隶贸易服务,亲自参与绑架、运输、贩卖超过三千名提瓦特平民。同时,你在葡萄牙军队服役期间,在多个大陆从事奴隶贸易超过二十年,直接或间接导致数万人死亡。这些指控,可有异议?”
更多的证据被展示:奴隶船的设计图、买卖契约、幸存者的证词、甚至还有怒诺卡罗自己写的贩卖记录...
“我认罪!我都认罪!”怒诺卡罗磕头如捣蒜,“但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枫丹法律...枫丹法律允许决斗审判,对不对?我要求决斗审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决斗审判,确实是枫丹法律体系中古老的一条:在涉及名誉或特殊情况的重大案件中,被告可以要求与控方指定的代理人进行决斗。若胜利,可减轻刑罚;若失败,则视为认罪。
但这条款数百年未被使用了,因为太原始,太血腥,与枫丹追求的“法治文明”相悖。
芙宁娜眯起眼睛:“你确定?”
“确定!确定!”怒诺卡罗像抓住救命稻草,“根据《枫丹法典》第307条,我有权要求决斗审判!我要求与...与控方代理人决斗!”
观众席上,夜兰轻轻摇头:“垂死挣扎。”
空皱眉:“谁会愿意为这种人充当决斗代理人?”
就在这时,被告席旁的一扇侧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入法庭。
弥助。
他今日没有穿璃月服饰,也没有穿武士铠甲,而是一身枫丹风格的深灰色决斗服——贴身剪裁的上衣,利落的长裤,腰间佩着一柄特制的决斗细剑。但他的肤色、他的面容、他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怒诺卡罗瞬间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怒诺卡罗喃喃道,“你已经死了...在海上...”
“我活下来了。”弥助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为了这一天。”
他走到芙宁娜面前,右手抚胸行礼:“芙宁娜大人,我自愿担任控方决斗代理人。同时...”他转身,看向怒诺卡罗,“我也是此案的直接受害者。十五年前,我和我的母亲、我的族人,就是被这个人贩卖到提瓦特。”
法庭再次骚动。许多人都听说过弥助的故事——从奴隶到武士再到解放战士的传奇。但亲眼见到他站在这里,指控当年的仇人,这种冲击力是巨大的。
芙宁娜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控方代理人弥助,身份确认。被告怒诺卡罗·门德斯,你确定要与弥助进行决斗审判吗?”
怒诺卡罗此刻进退两难。他看着弥助——那个曾经在他眼中只是商品的黑奴少年,如今已成长为令人胆寒的战士。但他没有退路了。
“我...确定。”怒诺卡罗咬牙,“但我要求使用我熟悉的武器——西洋剑。”
“同意。”芙宁娜说,“决斗将在歌剧院中央舞台进行,遵循枫丹决斗规则:至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认输为止。现在,休庭一小时,准备决斗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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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中央舞台被改造成决斗场。红色地毯被移开,露出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四周拉起防护结界——这是枫丹科学院特制的防护装置,可以防止决斗能量外泄伤及观众。
观众席上,几乎所有人都站着,屏息凝神。
空和刻晴坐在前排,神情凝重。夜兰的丝线在指尖缠绕,甘雨双手交握,申鹤闭目凝神,茜特菈莉则检查着弩箭——虽然知道用不上,但这是习惯。
在另一侧,璃月港大屠杀的幸存者们紧紧盯着下方,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舞台两侧,弥助和怒诺卡罗已准备就绪。
弥助手持一柄标准的枫丹决斗细剑,但他握剑的姿势融合了日本剑道和璃月剑法的特点,沉稳如山。怒诺卡罗则拿到了一柄西洋刺剑——这是他最熟悉的武器,曾用这剑杀死过无数反抗的奴隶。
“决斗开始!”芙宁娜的声音响起。
怒诺卡罗率先发起攻击。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剑法狠辣直接,刺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弥助咽喉。这一剑若是命中,必死无疑。
但弥助只是微微侧身,细剑轻挑,便将刺剑荡开。动作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拂开一片落叶。
“太慢了。”弥助用葡萄牙语说——这是怒诺卡罗的母语,也是弥助被迫学会的语言,“比你当年鞭打无法反抗的奴隶时,慢多了。”
怒诺卡罗脸色涨红,再次猛攻。刺、挑、劈、扫...西洋剑法的精髓被他施展出来,剑光如网罩向弥助。
但弥助的步伐如行云流水,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他甚至没有主动进攻,只是防守,观察,就像猫在戏弄老鼠。
“还记得‘圣玛利亚号’吗?”弥助一边闪避一边说,“那艘船底舱,你把我母亲和生病的人锁在一起,不给他们食物和水。”
一剑擦过弥助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弥助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记得归离原的冬天吗?你为了省柴火,让奴隶们在雪地里过夜,第二天早上冻死了七个。”
怒诺卡罗的呼吸开始急促,攻击越发疯狂,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还记得层岩巨渊吗?你把反抗的劳工吊在矿洞口,活活晒死。”
观众席上,许多人已泪流满面。那些被尘封的苦难,通过弥助平静的叙述,再次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够了!”怒诺卡罗狂吼,使出一记绝招——突刺接横斩,这是西洋剑法中少有的杀招。
这一次,弥助终于动了真格。
他不退反进,细剑如电光般刺出。不是攻击要害,而是精准地击中怒诺卡罗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
西洋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插在地面上。
怒诺卡罗惨叫跪地,握着手腕,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弥助。
“按照枫丹决斗规则,”弥助平静地说,“你可以认输。”
“我认——”怒诺卡罗想喊,但弥助的剑尖已抵在他咽喉。
“但我拒绝接受。”弥助的声音如寒冰,“那些被你贩卖、虐待、杀害的人,他们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审判席上的芙宁娜,也看向观众席上无数双眼睛:“这个人,怒诺卡罗·门德斯,不仅犯下了对提瓦特的罪行。在他来到这片土地之前,在非洲,在印度,在东南亚...他已经奴役、屠杀了成千上万的人。他是奴隶贸易这个罪恶体系中最丑恶的一环。”
弥助的剑微微前送,刺破皮肤,鲜血渗出。
“如果今天让他活下来,无论以什么形式,都是对那些亡魂的亵渎,是对正义的嘲弄。”弥助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了十五年的怒火与悲痛,“所以,我以控方代理人的身份,以受害者的身份,以一个人的身份——判处你死刑。”
怒诺卡罗的眼睛瞪大,想说什么,但弥助没有再给他机会。
细剑如闪电般刺入咽喉,精准,利落,没有多余痛苦。
怒诺卡罗的身体僵住,然后软软倒下。那双曾冷酷审视奴隶市场的蓝色眼睛,逐渐失去光彩,最后凝固在无尽的恐惧中。
全场死寂。
弥助拔出剑,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他转身,面向审判席,单膝跪地:“决斗结束。请法庭继续审判。”
芙宁娜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良久,她缓缓开口:“决斗审判,控方代理人胜利。怒诺卡罗·门德斯的所有指控,视为全部承认。”
她转向另外两名被告:“前田利家,山县昌景,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前田利家看着怒诺卡罗的尸体,又看看跪在舞台中央的弥助,突然深深鞠躬:“我...无话可说。只愿来世,不做侵略者。”
山县昌景则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芙宁娜站起身,异色瞳中倒映着整个法庭。她的声音庄严而肃穆:
“根据《提瓦特反侵略公约》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根据璃月、稻妻、须弥、蒙德、枫丹、纳塔六国共同签署的《战争罪审判协定》,本庭最终判决如下:
“前田利家,犯战争罪、反人类罪、大规模屠杀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山县昌景,犯战争罪、反人类罪、大规模屠杀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怒诺卡罗·门德斯...已由决斗审判执行死刑。”
她顿了顿,声音传遍歌剧院的每个角落:“此判决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愿逝者安息,愿生者警醒,愿这样的罪行,永远不再发生。”
法槌落下,敲击声在寂静中回荡,如同为这场漫长战争画下的最后一个音符。
警卫上前,将前田利家和山县昌景押出法庭。两人没有挣扎,只是默默地走着。在经过弥助身边时,前田利家突然停下,低声说:“你有一个好儿子。”
他在对谁说?是对弥助?还是对那些被他杀害的璃月父母?没人知道。
弥助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望向观众席。在那里,空和他的伙伴们正看着他。夜兰轻轻点头,刻晴握拳致意,甘雨眼中含泪,申鹤微微欠身。
他做到了。为母亲,为族人,为所有被奴役的人,讨回了公道。
但为什么,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
弥助走下舞台,穿过人群。人们自动让开道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敬畏、感激、同情、甚至一丝恐惧。
在歌剧院门口,弥助停下脚步,望向天空。枫丹的天空总是带着氤氲的水汽,今日却意外地晴朗,阳光刺眼。
“母亲,”他低声说,用早已遗忘的部落语言,“您可以安息了。”
远处,钟声响起,为死者鸣响,也为生者祈福。
战争结束了,正义得到了伸张。但伤痕不会消失,记忆不会磨灭。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在这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大地上,重建家园,重建生活,重建希望。
弥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阳光中。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这一次,他可以自由地选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