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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冬季大反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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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铁壁,冬都挽歌
至冬的冬天与别处不同。这里的寒冷不是季节的轮转,而是大地本身的性格。即使在所谓的“盛夏”,寒风依然能在一夜间将裸露的金属冻裂,将泼出的热水在空中凝成冰晶。而真正的严冬,则是连呼吸都需要勇气的季节——吸进肺里的空气如同无数冰针,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再化作细碎的冰粒落下。
伊达政宗的十一万大军,就在这样一个季节,踏上了至冬的土地。
“独眼龙”伊达政宗骑在一匹漆黑的奥羽战马上,仅存的左眼眺望着前方白茫茫的天地。他身着紫绀色的南蛮胴具足,腰间挂着名刀“影秀”,肩披深紫色的阵羽织,即使在极寒中依然保持着那份属于东北霸主的傲然姿态。
但跟随他的士兵们就没那么从容了。
“好冷...比奥州最冷的冬天还要冷十倍...”一个年轻的足轻颤抖着说,他的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冰霜。
“别说话,节省体力。”老兵呵斥道,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跺着脚,“听说至冬人能在这种天气里赤膊喝酒...真是一群怪物。”
片仓小十郎策马来到伊达政宗身边,这位伊达家最忠诚的军师此刻眉头紧锁:“主公,气温还在下降。斥候报告,前方五十里外有大规模暴风雪正在形成,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就会抵达我们所在的位置。”
伊达政宗面无表情:“织田大人的命令是三个月内攻陷至冬城,我们没有时间等待天气转好。”
“可是主公,在这种天气下行军,非战斗减员会非常严重。而且至冬人擅长冬季作战,我军...”
“小十郎。”伊达政宗打断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独眼龙’吗?”
片仓小十郎低头:“因为主公即使只剩一只眼睛,也能看穿战场的迷雾。”
“没错。”伊达政宗望向北方,那里是至冬城的方向,“现在这场战争就是一片迷雾。织田大人在枫丹、浅井大人在须弥、武田大人在璃月...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战。至冬,本应是最弱的一环——他们刚刚经历内乱,女皇失踪,国内分裂。”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但如果我们连最弱的一环都打不破,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天下人’的盟友?”
片仓小十郎知道劝说无用,只能点头:“明白了。我会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在暴风雪到来前,至少抵达至冬城外围。”
命令传达下去,十一万大军在冰原上艰难前行。马蹄踏碎冻土,车轮在冰面上打滑,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
更糟糕的是,至冬人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战术。沿途所有村庄都被提前疏散,粮仓被焚毁,水井被填埋,连一棵能当柴火的树都没留下。
“这些至冬人...真是狠毒...”伊达政宗看着一座刚被焚毁的村庄,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片仓小十郎苦笑:“这是标准的冬季防御战术。他们想把我们拖死在路上。”
第一天,大军前进了三十里,非战斗减员已达五百人——大多是冻伤、失温或体力不支倒下。
第二天,气温进一步下降,寒风如刀,能见度不足百步。前进速度减慢到每天二十里,减员超过一千。
第三天,暴风雪的前锋抵达了。
起初只是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然后风势加剧,雪花变成雪片,再变成雪块,最后整个天地都被白色的混沌吞没。能见度下降到不足十步,连身边的同伴都看不清。
“停止前进!就地扎营!”伊达政宗终于下令。
但扎营谈何容易?帐篷在狂风中如同纸片般被撕碎,篝火刚点燃就被吹灭,连生火用的木柴都被雪浸湿。士兵们挤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但体温在严寒中迅速流失。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片仓小十郎裹着厚厚的毛毯,依然冻得嘴唇发紫,“必须找到避风处,或者...撤退。”
伊达政宗坐在简陋的营帐中,面前的火盆只发出微弱的光芒。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明天如果天气没有好转...就撤退。”
但至冬的暴风雪,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
第四天,风雪更大了。气温降到连吐出的气息都会在空中凝成冰晶的程度。伊达军的营地变成了白色的坟场——帐篷被积雪掩埋,士兵冻僵在睡梦中,连战马都成批倒下。
“主公!左翼营地报告,一夜之间冻死三百余人!”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伊达政宗走出营帐,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远处的山峦都看不见。风雪中隐约传来士兵的哀嚎和战马的悲鸣。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小十郎,我们还有多少人能动?”
片仓小十郎查看着名册,手在颤抖:“能战斗的...不足九万。剩下的要么冻伤,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白。
就在这时,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雪声,而是...机械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伊达政宗警觉地按住刀柄。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履带碾压冰面的声音,是引擎咆哮的声音,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白色的混沌中,出现了巨大的黑影。
“敌袭——!”
警报响起,但已经太晚了。
第一波出现在风雪中的,是至冬的“雪原战车”。这些钢铁巨兽履带宽大,能在深厚的积雪上行驶,车顶的旋转炮塔喷吐着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伊达军的营地。
“铁炮队!反击!”片仓小十郎大喊。
但伊达军的火绳枪在这种天气里基本失效——火药受潮,火绳点不燃,就算点燃了,狂风也会瞬间吹灭。少数几枪打响,子弹打在战车的装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紧接着第二波攻击到来——不是战车,而是滑雪部队。成千上万的至冬士兵脚踏滑雪板,手持特制的冰刃武器,如幽灵般在风雪中穿梭。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能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自如活动。
“为了女皇!为了至冬!”冲锋的口号在风雪中回荡。
达达利亚一马当先——准确说,是一“板”当先。这位至冬最年轻的执行官脚踏特制的战斗滑雪板,手持水元素双刀,在雪地上滑行的速度快如闪电。他所过之处,伊达士兵如同麦子般倒下。
“第十一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前来拜访!”他大笑着,双刀挥舞,水元素在严寒中凝结成冰刃,又瞬间爆裂,造成范围伤害。
伊达政宗看到这一幕,独眼中燃起战意:“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他翻身上马——那匹奥羽战马竟然在如此严寒中还能站立,不愧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品种——拔出“影秀”,冲向达达利亚。
“伊达政宗,前来讨教!”
刀光与冰刃碰撞,火星与冰晶四溅。两人在风雪中展开激战,周围的士兵不由自主地让出空间。
伊达政宗的刀法狠辣凌厉,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但达达利亚的身法极其灵活,在滑雪板上如游鱼般穿梭,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予以还击。
“你的刀很快,”达达利亚在交锋中说,“但在这个环境里,你每挥一刀,体温就流失一分。而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
他说的没错。伊达政宗能感觉到,握刀的手正在失去知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是因为风雪,而是因为低温正在剥夺他的身体机能。
“主公小心!”片仓小十郎突然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达达利亚从侧面袭来的一击。冰刃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在严寒中瞬间凝结。
“小十郎!”伊达政宗目眦欲裂。
片仓小十郎倒下前,用最后的力气说:“主公...撤...活下去...”
达达利亚拔出冰刃,看着伊达政宗:“忠臣难得。可惜,各为其主。”
伊达政宗怒吼一声,全力进攻。但愤怒让他失去了章法,达达利亚轻易地找到了破绽,一记冰刃刺穿了他的右肩。
“结束了。”达达利亚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风雪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不是冲锋的呐喊,不是武器的碰撞,而是一种低沉、冰冷、仿佛来自深渊的女声:
“达达利亚,退下。”
达达利亚一愣,随即收刀后撤:“‘仆人’大人?”
风雪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出。她身穿黑白相间的女仆长裙,但裙摆下是特制的御寒战斗服,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刺剑。灰色的长发在风雪中飘扬,红色的瞳孔如同寒冬中的两点炭火。
阿蕾奇诺,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
“伊达政宗,”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你入侵了我的家园,屠杀了我的同胞。现在,该偿还了。”
伊达政宗勉强站直身体,用“影秀”支撑着不倒下:“至冬的‘仆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阿蕾奇诺举起刺剑,“比如,你没想到这场暴风雪是人为的。”
伊达政宗独眼猛地睁大:“什么?”
“至冬的冬将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天气。”阿蕾奇诺淡淡地说,“这场持续四天的暴风雪,就是为了将你们困在这里,消耗你们的体力,然后...一网打尽。”
她话音刚落,风雪突然加剧。但这一次,风雪不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像有生命般,专门针对伊达军的阵地。冰雹如炮弹般砸下,寒风如刀般切割,甚至连积雪都开始流动,形成雪崩,将整片整片的营地掩埋。
“不可能...这不可能...”伊达政宗看着自己的军队在自然之威面前崩溃,信念终于动摇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你无法理解的力量。”阿蕾奇诺一步步走近,“现在,为你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吧。”
伊达政宗想要举刀,但手臂已经冻僵,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眼睁睁看着阿蕾奇诺的刺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主公!”
最后几名亲卫拼死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剑。但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拖延时间。
达达利亚解决了周围的敌人,走到阿蕾奇诺身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阿蕾奇诺拔出刺剑,鲜血在剑身上瞬间冻结,“这是私人恩怨。”
她再次走向伊达政宗。这一次,没有人能来救他了。
伊达政宗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尖,突然笑了:“没想到...我伊达政宗一生征战,最后会死在异国他乡的雪原上...”
他闭上眼睛:“也好...至少是战死沙场,不是冻死荒野。”
刺剑穿透心脏,精准而迅速。伊达政宗甚至没有感到痛苦,因为寒冷早已麻木了他的神经。他缓缓倒下,倒在至冬的雪地上,独眼望着灰白的天空,最终失去了光芒。
“独眼龙”伊达政宗,东北霸主,织田信长的重要盟友,战死于至冬冰原。
主将战死,本就濒临崩溃的伊达军彻底瓦解。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逃窜,但在这茫茫雪原上,又能逃到哪里去?
至冬军开始了最后的清剿。战车碾压,滑雪部队追击,甚至还有驯鹿骑兵——至冬特有的兵种,驯鹿能在深雪中奔跑,骑士手持长矛,如死神般收割生命。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夜幕降临时,暴风雪奇迹般地停止了。月光洒在雪原上,映照着一片惨烈的景象:十一万伊达军,战死超过八万,被俘两万余,只有不到一万人侥幸逃脱。
至冬军方面,伤亡不到五千。
“大获全胜。”达达利亚清点着战果,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但女皇陛下依然没有消息...”
阿蕾奇诺站在伊达政宗的尸体前,沉默良久,然后说:“派人将他的遗体送回他的故乡。”
达达利亚惊讶:“为什么?他可是侵略者。”
“因为他是真正的战士。”阿蕾奇诺平静地说,“战士应该得到战士的葬礼。而且...这或许能让他的同胞知道,侵略至冬的下场是什么。”
她望向南方,那是璃月、须弥、枫丹的方向:
“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我们至少证明了,至冬不是软柿子。下一个敢来侵犯的,要做好付出更大代价的准备。”
达达利亚点头:“我会加强边境防御。不过...听说璃月那边也打了胜仗,武田信玄在翠玦坡惨败。”
“那么织田信长该坐不住了。”阿蕾奇诺转身离开战场,“传令所有执行官,三日内返回至冬城。我们有更重要的会议要开。”
月光下,雪原恢复了宁静。但这份宁静下,是八万亡魂的哀嚎,是一个侵略者野心的终结,也是一个国家不屈意志的证明。
至冬的冬天依旧寒冷,但至少今夜,寒冷保护了这片土地,惩罚了入侵者。
而在遥远的枫丹,当织田信长收到伊达政宗全军覆没的消息时,他正在品茶。茶杯在他手中停顿了片刻,然后轻轻放下。
“政宗也败了啊...”他低声自语,然后突然笑了,“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至冬、璃月、须弥:
“看来,是时候亲自下场了。传令全军,三日后,兵发璃月。我要在层岩巨渊,与钟离一决胜负。”
战争的终章,即将拉开序幕。
而提瓦特的命运,将在那场对决中,迎来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