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提瓦特》无双王者何神

76、伊达军风暴

　　冰原上的最后疯狂

　　至冬城的庆祝钟声刚刚敲响第三遍，胜利的消息如同融雪后的春水，迅速流淌在这座钢铁与冰雪铸就的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平民们涌上街头，孩子们在积雪中打闹，铁匠铺的炉火燃得比往日更旺——他们在赶制新的勋章，为那些在伊达政宗入侵中表现英勇的战士。

　　但在距离至冬城东北三百里的“永冻裂谷”，庆祝的气氛尚未抵达。

　　达达利亚站在一辆被临时改造成指挥车的雪原战车上，透过强化玻璃凝视着裂谷对面的山脊。晨光从东方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将银装素裹的山峦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他的水蓝色眼眸里没有胜利后的松懈，反而闪烁着猎食者般的警觉。

　　“第十一执行官大人，所有战车单位已就位，滑雪部队在两侧高坡埋伏完毕。”一名愚人众军官敬礼汇报，“但...敌人真的会来吗？伊达成实只剩下两万残兵败将，这时候不应该逃命吗？”

　　达达利亚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昨夜审问伊达军俘虏时得到的情报——那个名叫伊达成实的男人，伊达政宗的堂弟，在得知主君战死后，没有流泪，没有哀嚎，只是默默地擦亮了手中的刀，然后对残存的部下说：

　　“政宗公的遗志，由我来继承。明日黎明，决死冲锋。”

　　“疯子。”当时达达利亚如此评价。

　　但现在，站在裂谷边缘，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近乎实质化的决死意志，他改变了看法。

　　“不是疯子。”达达利亚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殉道者。他们知道会死，但选择用最壮烈的方式去死，只为了证明...证明伊达家没有懦夫。”

　　军官不解：“这有什么意义？”

　　“意义？”达达利亚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酷的欣赏，“在战场上，有时候‘意义’比‘胜利’更重要。他们要用自己的血，在至冬的雪地上写下‘伊达’二字，让后世记住，这个家族即使灭亡，也是挺直脊梁灭亡的。”

　　他转过身，对军官下令：“传令所有单位，敌人会采用自杀式攻击。不要让他们靠近战车五十步内。用机枪和冰元素炮塔远程解决。”

　　“可是大人，那样的话就没有俘虏...”

　　“我不需要俘虏。”达达利亚打断他，“我需要的是彻底终结这场闹剧。伊达家的血脉，该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命令迅速传达。永冻裂谷两侧，五十辆雪原战车排成弧形阵线，炮塔旋转，枪口预热。高坡上，两千名滑雪部队士兵架起了特制的狙击弩和元素发射器。整个裂谷如同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只等猎物踏入。

　　他们没有等太久。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的瞬间，山脊上出现了人影。

　　不是一个，不是十个，而是成千上万。

　　伊达成实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穿着与伊达政宗相似的紫绀色具足，但没有戴头盔，任由北风吹乱他黑色的长发。手中握着一柄与“影秀”相似的大太刀，刀身在晨光中反射着凄冷的光芒。

　　他的身后，是两万名伊达军最后的士兵。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缠着绷带，冻伤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但他们的眼睛——达达利亚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决绝。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装备：每个人腰间都绑着数管粗制的炸药，手中握着□□，有些人背上甚至背着装满火油的大桶。

　　“真是...打算烧尽一切啊。”达达利亚喃喃道。

　　山脊上，伊达成实举起了刀。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三个字：

　　“为了——伊达——！”

　　“为了伊达！！！”两万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竟短暂压过了风声。

　　然后，冲锋开始了。

　　那不是寻常的进攻。没有阵型，没有战术，没有掩护。两万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脊上倾泻而下，向着裂谷对面的至冬军阵地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开火！”达达利亚下令。

　　雪原战车的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扫向冲锋的人群。高坡上的狙击弩和元素发射器也加入攻击，冰锥、火箭、雷电交织成死亡之网。

　　冲锋的伊达士兵成片倒下。被子弹击中，被冰锥刺穿，被火焰吞没...但他们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倒下的同伴成为后来者的踏脚石，鲜血染红了雪地，尸体堆积如山，但冲锋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疯了...都疯了...”一名年轻的至冬狙击手声音颤抖，他刚刚射杀了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伊达少年，那孩子倒下时，手中的□□摔碎，将自己烧成了一团火球。

　　“稳住！继续射击！”军官嘶声命令。

　　冲锋的距离在缩短。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终于，第一批伊达士兵冲到了距离战车阵地不足百步的地方。他们点燃了身上的炸药和□□，发出最后的吼叫，扑向最近的目标。

　　“轰——！”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照亮了黎明前的昏暗。几辆战车被炸药近距离炸毁，装甲扭曲，炮塔歪斜。更多的伊达士兵前赴后继，用身体作为武器，试图用自爆打开缺口。

　　“第二防线！冰元素炮塔齐射！”达达利亚冷静地指挥。

　　战车顶部的冰元素炮塔开始充能，湛蓝的光芒在炮口凝聚。下一秒，数十道冰霜射线同时射出，在阵地前形成了一道宽达百步的冰墙。冲入冰墙范围的伊达士兵瞬间被冻结，然后被后续的子弹击碎。

　　但这依然没能阻止冲锋。

　　伊达成实亲自冲在最前方。他挥刀斩碎了几枚射向他的冰锥，避开了机枪扫射，如同鬼魅般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太刀“村正”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斩都带走一名至冬士兵的生命。

　　“那个人...是伊达成实！”达达利亚认出了他，“所有火力，集中攻击他！”

　　但伊达成实展现出了惊人的武艺和运气。他在弹雨中翻滚腾挪，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竟然突破了冰墙，冲到了距离达达利亚的指挥车不足三十步的地方。

　　“至冬的执行官！”伊达成实嘶声大喊，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嘶哑，“与我伊达成实一战！”

　　达达利亚笑了。他推开车门，跳下战车，水元素双刀已在手中。

　　“如你所愿。”

　　两人在爆炸与枪声的背景下展开对决。伊达成实的刀法狠辣狂暴，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达达利亚则灵巧如水中游鱼，在刀光中穿梭，双刀时而化为水流缠绕，时而凝结为冰刃突刺。

　　“你的武艺不错，”达达利亚在交锋中说，“但为什么一定要送死？”

　　“因为活着的伊达成实已经没有意义！”伊达成实怒吼，刀势更加猛烈，“政宗公死了，小十郎死了，伊达家的精锐全灭！剩下的只有耻辱！只有用血才能洗刷的耻辱！”

　　“用血洗血，只会让血流得更多。”达达利亚格开一刀，冰刃在伊达成实肩上留下一道伤口。

　　“那就流尽吧！”伊达成实毫不在意伤口，继续猛攻，“流尽伊达家的血，流尽至冬的血，流尽这个世界的血！直到所有人都明白——侵略者，终将付出代价！”

　　达达利亚皱眉：“你在说我们？是你们先入侵至冬的。”

　　“那又如何？”伊达成实狂笑，“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今天你们赢了，所以你们有道理！如果我们赢了，历史就会由我们来书写！”

　　“疯子。”达达利亚不再多言，全力进攻。

　　二十招后，伊达成实渐露败象。他的刀法虽然狂暴，但消耗极大，且身上的炸药和□□限制了动作。达达利亚看准破绽，一记冰刃刺穿了他的左腿。

　　伊达成实跪倒在地，但仍用刀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杀了我！”他嘶吼，“让我像个武士一样战死！”

　　达达利亚举起刀，但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了伊达成实眼中的东西——那不是求死，而是...解脱。

　　“你在求死，因为活着太痛苦。”达达利亚缓缓说，“因为你知道伊达家已经完了，你无法面对那个未来。”

　　伊达成实瞪着他，眼中血丝密布：“少废话！动手！”

　　达达利亚却收起了刀：“不。”

　　“什么？”

　　“我不杀求死之人。”达达利亚转身，“你可以活着，回到你的故乡，告诉所有人伊达家是如何在至冬覆灭的。告诉那些还在做着侵略梦的人，这就是下场。”

　　伊达成实愣住了，然后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哈哈哈...怜悯？你在怜悯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了绑满炸药的身体。导火索已经被点燃，嗤嗤作响。

　　“那就一起死吧！”

　　达达利亚瞳孔收缩，急速后退，同时布下水元素护盾。但伊达成实已经扑了上来——

　　“砰！！！”

　　剧烈的爆炸将两人同时吞没。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几辆战车，火焰冲天而起，积雪融化，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

　　当烟尘散尽，爆炸中心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伊达成实的身体已经化为碎片，只有那柄“村正”太刀，半截插在冻土中，刀身上布满裂痕，却依然挺立。

　　达达利亚从破碎的护盾中站起，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他看着那个深坑，沉默良久。

　　“至少...你选择了自己的结局。”

　　随着伊达成实的死亡，伊达军最后的抵抗彻底崩溃。剩余的士兵虽然还在冲锋，但已经失去了灵魂，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赴死的动作。至冬军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枪声、爆炸声、惨叫声逐渐稀疏，最终归于寂静。

　　正午时分，战斗彻底结束。两万伊达残兵，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无一人逃跑。永冻裂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尸体堆积如山，鲜血融化了积雪，又在严寒中重新冻结，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冰面。

　　达达利亚站在裂谷边缘，望着这片惨烈的景象。胜利的喜悦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

　　一名军官前来汇报：“大人，战场清理完毕。确认敌军全部阵亡，我军损失战车八辆，伤亡一千二百余人。”

　　“厚葬所有死者。”达达利亚说，“包括敌人。他们都是战士。”

　　“可是大人，他们...”

　　“这是命令。”达达利亚打断他，“把伊达成实的刀也埋了，和他的遗体碎片埋在一起。”

　　军官敬礼离开。达达利亚独自站在那里，直到阿蕾奇诺乘坐另一辆指挥车抵达。

　　“你受伤了。”阿蕾奇诺看着他染血的左臂。

　　“小伤。”达达利亚不在意，“伊达家，彻底完了。”

　　阿蕾奇诺望向战场，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侵略者的标准结局。但他们的疯狂...值得记录。”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快速记录着什么。达达利亚瞥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伊达家末路，两万人自杀式冲锋，全员玉碎。其疯狂与决绝，可作为研究极端武士道精神的样本。”

　　“你还真是...客观。”达达利亚苦笑。

　　“战争需要客观。”阿蕾奇诺合上笔记本，“情绪会影响判断。不过...”

　　她顿了顿，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感慨：“这样的结局，或许比被俘、投降、在耻辱中度过余生要好。至少，他们选择了自己的终末。”

　　达达利亚点头，望向南方。那里是至冬城的方向，也是更远处璃月、须弥、枫丹的方向。

　　“伊达家完了，但战争还没结束。织田信长、武田信玄、上杉谦信...还有更多人。”

　　“那就让他们来。”阿蕾奇诺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至冬的冰雪，不介意多埋葬几万侵略者。”

　　她转身离开，灰色长发在寒风中飘扬：

　　“回城吧。女皇陛下虽然不在，但至冬还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达达利亚最后看了一眼永冻裂谷，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那些永远留在异国他乡的亡魂。

　　然后他转身，登上指挥车。

　　车辆发动，驶离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车后，至冬士兵们开始收敛尸体，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都一视同仁地安葬。这是至冬的传统——尊重所有的战士，哪怕他们是敌人。

　　因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够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勇气，本身就值得尊敬。

　　永冻裂谷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如同在为逝者唱响挽歌。

　　而在遥远的枫丹，当织田信长收到伊达家全灭的消息时，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政宗、成实...都走了啊。”他望向窗外，那里是至冬的方向，“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他转身，对身后的浅井长政说：

　　“传令全军，目标璃月层岩巨渊。这场战争，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棋局已进入终盘，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

　　提瓦特的命运，将在层岩巨渊的岩壁之间，迎来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