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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矿工血泪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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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甲之镐:层岩巨渊的血色矿脉
层岩巨渊陷落的消息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传来的。当信使将那面绣有武田菱的战旗插在矿坑入口的最高处时,围困这里四个月的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以一种残酷而彻底的方式。
武田信玄站在矿坑边缘,俯瞰着这座被称为“璃月心脏”的巨大矿脉。深不见底的坑洞如大地的伤口,裸露的岩层在阴沉天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地底的矿物气息。
“主公,”山县昌景策马上前,赤甲上沾满血污,“最后一批反抗者清理完毕。但矿坑深处还有人在抵抗,利用复杂巷道...”
“熏出来。”信玄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或者淹死。三天内,我要这座矿场完全安静。”
他下马,踩过一具千岩军士兵的尸体,弯腰捡起一块矿石。石头在手心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这是璃月特有的“石珀”,蕴含岩元素力,既是珍贵建材,也能用于武器锻造。
“比甲斐的金矿更丰富。”马场信春赞叹道,“光是表层矿脉,就足以武装十万大军。”
信玄将矿石扔回地面:“那就开始开采。我们的军队需要补给,信长需要矿石去铺他的铁路,秀吉需要财富去收买人心。层岩巨渊,将是我们三家的共同金库。”
他转身面对将领们:“但记住,矿工不能用我们的士兵。战场上的武士去当苦力?荒唐。”
“那...”昌景迟疑道。
信玄的目光投向远处被集中看管的俘虏——大约两千名投降的千岩军士兵,以及从周边村庄驱赶来的平民。他们被绳索串联,在雨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或充满仇恨。
“就用他们。璃月人挖璃月的矿,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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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层岩巨渊的矿场变成了人间地狱。
第一批被驱赶下矿的是被俘的千岩军士兵。他们被卸去甲胄,只穿着单薄衣物,手脚拴上铁链,每十人一串,在武田足轻的鞭打下走入黑暗的矿道。
“快!下去!”鞭子抽打声与呵斥声在坑洞中回荡。
矿道深处,环境极其恶劣。空气稀薄而混浊,弥漫着粉尘和瓦斯气味。岩壁渗着冰冷的地下水,地面湿滑不平。仅有的照明是零星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如鬼火。
监工是武田军中最残酷的一批足轻,以及特意从甲斐调来的矿山管理者。后者带来了信玄家乡的采矿技术——效率至上,人命次之。
“每人每日开采定额:石珀矿石五十斤,或铁矿一百斤,或夜泊石二十斤。”监工宣布规则,“完成者得两碗稀粥,未完成者鞭二十,连续三日未完成者...”
他指了指矿坑深处一个垂直的竖井,下面隐约传来水流声。
“就下去‘休息’吧。”
第一天就有三十七人“未完成定额”。他们被当众鞭打,惨叫声在矿坑中回荡。有三人因伤势过重,当晚就死了,尸体被随意丢在废料堆旁。
第二天,定额提高到六十斤。
“这不可能!”一名前千岩军军官反抗,“这种矿石坚硬无比,没有专业工具...”
话未说完,监工的刀就刺进了他的腹部。尸体被踢下竖井,过了很久才传来落水声。
“还有谁觉得不可能?”监工冷冷地问。
无人敢应声。矿工们默默地举起简陋的镐头——这些甚至不是真正的矿镐,而是从废弃农具改造的劣质铁器——继续敲打坚硬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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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劳工的待遇更差。他们被安置在矿坑边缘临时搭建的棚户区,所谓的“房屋”是用废弃矿石和茅草胡乱堆成的,不能挡风,不能避雨。一家老小挤在不足三坪的空间里,地面永远是湿的。
每天天不亮,哨声就会响起。所有十五岁到六十岁的男女都被驱赶到矿场,男人下井,女人和老人则在露天矿场分拣矿石、搬运废料、或从事最危险的爆破辅助工作。
李阿婆已经六十二岁了,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现在却要每天搬运三十筐矿石。她的儿子在荻花洲修铁路时死了,儿媳病倒在棚屋里,两个孙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也被安排去清洗矿石——那双本应拿笔或玩耍的小手,整天泡在冰冷的矿浆水里,早已溃烂流脓。
“快点!老东西!”监工一鞭子抽在李阿婆背上。
她踉跄一下,筐里的矿石撒了一地。监工上前就是几脚,边踢边骂:“浪费!你知道这些石头多值钱吗?比你全家的命都值钱!”
李阿婆蜷缩在地上,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盯着监工腰间那块玉佩——那是她儿子去年在璃月港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儿子死后,被这个日本兵抢走了。
旁边一个年轻妇女想上前帮忙,被其他监工拦住。“想造反?”
当天晚上,李阿婆没有回棚屋。有人说看到她被拖去了矿坑深处,有人说她被扔进了废料井。她的两个孙子哭着找奶奶,被监工用棍子赶回棚屋。
“再哭就把你们也扔下去!”
棚户区每晚都有哭声,但一天比一天微弱。不是悲伤消失了,而是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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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忍的是对反抗者的惩罚。
矿场开工第七天,发生了一次小规模暴动。十几名前千岩军士兵趁夜抢夺武器,试图救出一批被关押的老弱妇孺。他们杀死了三名监工,但很快被镇压。
第二天清晨,所有矿工被强制集合在最大的露天矿场。
武田信玄亲自到场。他骑在那匹著名的红色战马上,身披赤甲,晨光下如同一尊血色的魔神。
“带上来。”
十四名参与暴动的人被拖到场地中央,他们已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令人震惊的是,与他们一同被拖上来的,还有三十多名老弱妇孺——暴动者试图拯救的那些人。
“在甲斐,”信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一句古训:一人谋逆,一族连坐。在战场上,这叫威慑;在矿场上,这叫...管理。”
他点点头。
行刑开始。不是简单的斩首,而是缓慢的、仪式性的酷刑。第一个人被绑在木架上,监工用烧红的铁钎刺穿他的手掌,钉在背后的木柱上。惨叫声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第二个人被按在地上,监工用铁锤慢慢敲碎他的膝盖骨,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个人...
矿工们被强迫观看,有人呕吐,有人昏厥,有人试图闭眼,被身边的士兵用刀柄砸开眼皮。
“看清楚!”监工吼道,“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当轮到那些老弱妇孺时,连一些日本士兵都转过头去。但信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在观察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
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被拖到前面,她吓得连哭都不会了,只是浑身发抖。
“她父亲是暴动头目,”监工报告,“已战死。”
信玄沉默片刻:“孩子会长大。长大就会记住仇恨。”
他挥了挥手。
女孩被扔进一个刚挖好的浅坑,两名士兵开始向坑里填土。女孩一开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土埋到胸口时,她开始尖叫,小小的手徒劳地扒着坑沿。
土埋到脖子,到下巴,到嘴...
哭声戛然而止。
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矿坑的呜呜声,像是大地在哀鸣。
“继续工作。”信玄调转马头,“今日开采定额提高三成。未完成者,明日加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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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层岩巨渊的矿场进入了另一种节奏。不是顺从,而是死寂。矿工们像行尸走肉般工作,眼神空洞,动作机械。每日死亡人数从最初的十几人,逐渐稳定在五到八人——不是反抗被杀,而是累死、病死、或事故死亡。
矿场的产量确实在飙升。满载矿石的货车沿着新修的简易轨道运出,在璃月港装上船只,一部分运回日本,一部分用于本土的武器制造和铁路建设。
武田家的赤备骑兵开始换装,新铠甲掺杂了石珀粉末,防御力提升三成。织田家的铁炮队得到了夜泊石核心的瞄准镜,精度大幅提高。丰臣家的工程队用层岩巨渊的矿石加固炮楼,墙体坚不可摧。
欧洲代表们参观矿场时,对开采效率赞不绝口。
“令人印象深刻,”德国顾问汉斯记录道,“武田氏的管理方式虽然残酷,但极有效率。月开采量相当于鲁尔区三个大型矿场的总和。”
英国使者威廉在日记中写下更复杂的感受:“我看到了地狱的模样。但不得不承认,这地狱为我们提供了征服提瓦特所需的资源。或许这就是文明的代价——用野蛮获取资源,再用资源建设文明。”
法国代表皮埃尔则关注技术细节:“他们使用了一种基于岩元素感应的勘探技术,似乎是本地矿工的传统技艺,被强制用于服务征服者。这提醒我们,殖民的真正财富不仅是资源,还有被征服者的知识。”
没人提及那些死在矿坑里的璃月人。在报告和统计中,他们只是“劳动力损耗”,是成本计算中的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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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信玄再次视察矿场。产量报表令人满意,但山县昌景报告了一个新问题。
“主公,最深层的矿脉开始出现异常。矿工报告听到奇怪的声音,有时工具会莫名损坏,甚至...有人声称看到了影子。”
“影子?”
“说不清楚。像是人形,但又不像。矿工们开始恐慌,说这是层岩巨渊的‘古老诅咒’,是开采惊动了地底的东西。”
信玄冷笑:“迷信。加大开采力度,尤其是深层矿脉。如果那些影子再出现,就让矿工去探路。”
“但是...”昌景犹豫道,“如果真有什么危险...”
“那就用璃月人的命去填。”信玄的声音毫无波动,“他们的命,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
当天下午,一支三十人的矿工队被强制送入最深层的矿道。他们带着简陋的工具和仅够一天的口粮,在士兵的逼迫下走入黑暗。
十二个时辰后,只有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回来,精神已经崩溃,语无伦次地说着“影子”“眼睛”“地底的歌声”。
信玄下令封闭那条矿道,但开采没有停止——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大地深处挖掘。
夜晚,矿坑深处偶尔会传来隐约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岩壁另一侧回应着采矿的节奏。监工们说是“岩石的热胀冷缩”,但老矿工们私下传言:那是层岩巨渊的记忆,是千百年来死在这里的矿工之魂,在提醒生者——每块矿石都浸泡着血泪。
而在矿坑最高处的旗杆上,那面武田菱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新一批被征召的璃月百姓正被驱赶进矿场,他们脸上的麻木与恐惧,与前辈们如出一辙。
层岩巨渊的矿脉继续延伸,深入大地,也深入一个民族的血肉记忆。每一块运出的矿石,都将成为征服者武器的一部分,转而加诸于被征服者身上。这是一个循环,一个用鲜血润滑的、残酷的循环。
远处,又一列满载矿石的火车鸣笛启程,汽笛声在群山间回荡,如同巨兽的咆哮。这声音将日复一日地响起,直到矿脉枯竭,或直到血债血偿。
而在矿坑最深处,那些未被探明的黑暗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影子,不是鬼魂,而是更古老、更深沉的存在。它们沉睡了千年,如今被采矿的震动和鲜血的气息唤醒。
层岩巨渊的秘密,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而武田信玄的镐头,正在无意中敲开一扇最好永远关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