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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铁路战略交通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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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轨与血泪:璃月的钢铁动脉
沉玉谷前线战报传来时,织田信长正在璃月港新建的“南蛮阁”中与欧洲使节会谈。战报上的数字令人不安:每日物资消耗量是预估的三倍,从璃月港到前线的运输队需要十五天往返,而路上损失率高达三成——被反抗军袭击、遭遇魔物、或干脆是道路险峻导致的翻车事故。
“这样下去,不等我们拿下层岩巨渊,军队就会因补给断绝而溃败。”信长将战报扔在铺着提瓦特地图的檀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欧洲代表。
葡萄牙的阿方索首先开口:“在我的国家,我们使用马车和驮队,但在巴西的殖民地,我们开始尝试一种新的运输方式——轨道马车。在铺设的木轨上,一辆马车可以拉动三倍于平常的货物。”
“太慢。”信长摇头,“我需要的是十倍、百倍的运力。”
英国代表威廉·亚当斯犹豫了一下:“实际上,在我的家乡,有一些矿场开始使用蒸汽机牵引的车辆在铁轨上运行。它们不需要马匹,可以日夜不停...”
“蒸汽机?”信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仔细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来自英国、法国、德国的工程师和发明家们轮番讲解。他们带来了草图、模型,甚至一本翻得破旧的《铁路工程学原理》。信长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知识,不时提出尖锐的问题:载重量、速度、建设成本、维护难度...
当夕阳将璃月港染成血色时,信长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里,”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从璃月港开始,经归离原,穿荻花洲,直达沉玉谷。一条钢铁动脉,将物资和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
法国代表皮埃尔谨慎提醒:“信长公,这样的工程...即使在我的国家也需要数年时间,更别说在这异国他乡,缺乏熟练工人和技术...”
信长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温度:“我们有最好的工人——璃月的百姓。至于技术,你们欧洲人提供。至于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港口中忙碌的船只和码头上如蚂蚁般密集的人群。
“三个月。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列火车从璃月港开往沉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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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的第二天,整个璃月地区被恐惧和强迫的浪潮席卷。
织田军、武田军、丰臣军的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凡是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男性,只要没有明确疾病,一律被强制征召。反抗者当场格杀,藏匿者全家连坐。短短十天,超过五万名璃月百姓被驱赶到三个主要集结地:璃月港、归离原遗址、荻花洲岸边。
他们中既有农民、渔民、工匠,也有曾经的商人、学者、甚至退休的千岩军老兵。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劳工。
“听着!”在璃月港码头的集结广场上,一名织田军武士站在高台上,通过扩音筒(从葡萄牙人那里学来的小玩意儿)喊话,“从今天起,你们将为建设铁路贡献力量!每日工作六个时辰,完成定额者可获口粮!表现优异者,可提前释放!反抗、怠工、破坏者——”
他指向港口入口处新竖立的木架,上面挂着三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这就是下场!”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但更多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许多人还记得一个月前悬挂在轻策庄古树上的伊吉艳,记得那些因为“反抗者家属”身份而被公开处决的男女老少。恐惧已经深深植入骨髓。
第一天的工作是清理线路。从璃月港向西,穿过平坦的沿海地带,然后转向北进入归离原。劳工们用最原始的工具——铁锹、镐头、甚至双手——清理植被,平整土地,挖掘排水沟。监工是日本士兵和欧洲工程师的混合体,后者负责技术指导,前者负责“纪律维护”。
“快!快!”鞭子抽打在背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太阳落山前必须完成这段!”
一个老人因体力不支倒下,监工上前就是几脚。“装死?起来!”
老人的儿子扑过来保护父亲,下一秒就被武士刀刺穿胸膛。尸体被拖到路边示众,监工冷冷宣布:“这就是怠工的下场。继续工作!”
夜幕降临时,劳工们被驱赶进临时搭建的棚屋区。所谓的“棚屋”不过是几根木桩撑起的茅草顶,四面漏风,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每人分到两个冰冷的饭团和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
在昏暗的油灯下,人们低声交谈。
“我听说...西边沉玉谷那边,仗打得很惨。层岩巨渊易守难攻,已经死了好几千日本兵了。”
“所以他们才这么急着修这条路...”
“三个月?不可能完成的。这是要累死我们所有人。”
“我今儿看到那些南蛮人在测量。他们说什么...‘坡度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弯道半径要足够大’...完全听不懂。”
“但那些铁家伙...你们看到从船上卸下来的蒸汽机了吗?那么大,那么重...他们打算怎么运到内地?”
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只知道,明天天不亮又会被鞭子抽醒,继续这似乎永无止境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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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归离原的考古遗址上,另一场破坏正在发生。
归离原,这个在璃月历史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古老文明遗迹,如今成了铁路的必经之路。欧洲工程师们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直线——“最短路径,最少工程量。”
于是,千年石碑被推倒,用作路基填料;古代祭坛被炸毁,石料用于修建桥墩;就连那些刻有上古文字的岩壁,也被凿开,为铁路让路。
一位老学者跪在被砸碎的石碑前,痛哭失声:“这是归终大人时代的遗物啊!三千年的历史...就这么毁了!”
监工走过来,一脚将他踹倒:“历史?现在只有织田大人的历史!起来干活!”
更残酷的是在荻花洲。这片以荻花闻名的湿地,需要修建长达五里的高架桥。劳工们必须在齐腰深的水中打桩,水下潜伏的毒虫、魔物、以及恶劣的卫生条件,让这里成为死亡之地。
每天早晨点名时,都会少几十个人。有的病死了,有的累死了,有的被魔物拖走了,也有极少数试图逃跑——但成功者寥寥无几。铁路沿线每隔十里就有一座新建的炮楼,这些三层高的砖石结构建筑上装备着葡萄牙火炮和日本铁炮,视野覆盖整条线路。
炮楼之间是骑着马的巡逻队,任何未经许可靠近铁路线的人,格杀勿论。
第一个月结束时,铁路基础完成了三分之一,但劳工的死亡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十五。尸体被草草掩埋在铁路沿线,连墓碑都没有。
欧洲工程师们在工程日志中冷静记录:“当地劳工身体素质较差,不适应高强度工作。建议增加征召数量以弥补损耗。”
织田信长看到报告时,只是淡淡地说:“那就再征五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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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铁轨开始铺设。
从璃月港的工厂里,第一批本土制造的钢轨被运出——原料来自层岩巨渊掠夺的矿石,燃料来自轻策庄砍伐的森林,劳动力是璃月的工匠(他们的家人被扣为人质,以确保“合作”)。
铺设铁轨需要更高的技术含量。欧洲工程师不得不挑选一些看起来机灵的劳工,进行简单培训,让他们成为“工头”。这些人在鞭子和口粮的激励下,学会了使用水平仪、扳手、螺栓等工具。
李二是其中之一。他原本是璃月港的铁匠,手艺精湛。被征召后,因为能看懂欧洲人的图纸,被提拔为一个小工头,负责监督一段铁轨的铺设。
“李二,你这个叛徒!”同乡的王老汉低声骂道,“帮倭寇做事,你不怕祖宗蒙羞?”
李二看着手中刚刚发下来的、稍微厚实一点的饭团,里面甚至有一小条咸鱼。他想起了家中饿得哇哇哭的孩子,想起了因为藏了半袋米就被处决的邻居。
“我只想活下去,”他低声回答,“让家人活下去。”
“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王老汉啐了一口。
第二天,王老汉在搬运枕木时“意外”跌落路基,被随后驶过的材料车碾过。监工宣布是“操作失误”,尸体被拖走时,李二看到了王老汉最后的目光——不是愤怒,而是解脱。
那天晚上,李二没有碰那个加料的饭团。
铁路以惊人的速度延伸。欧洲工程师们对进度感到惊讶——即使以欧洲标准,这也太快了。但他们没有看到背后的代价:每前进一里,铁轨下就埋葬着数十具尸体;每座桥墩旁,都萦绕着溺死者的冤魂;每个炮楼的砖缝里,都渗着劳工的血汗。
第三个月中旬,第一台蒸汽机车被拆解运抵荻花洲前线。在葡萄牙工程师的指导下,日本技工和璃月劳工日夜组装。当那个黑漆漆的钢铁巨兽第一次喷出白色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时,许多劳工吓得跪倒在地,以为是什么魔神降临。
“不要怕!”欧洲工程师用生硬的璃月话喊道,“这是‘火车’!是机器!它将改变一切!”
确实,它改变了一切。测试运行中,一台机车拖拽着二十节满载货物的车厢,在一天内走完了劳工需要走十天的路程。织田信长亲自观看了测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通知前线,大规模补给三天后开始。总攻层岩巨渊的时间,提前到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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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铁路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完工。从璃月港到沉玉谷前线的物资中转站,全程二百八十里,历时九十天,征发劳工超过十万人次,死亡人数从未被正式统计——但沿线的乱葬岗,无声地诉说着代价。
通车仪式在璃月港新建的火车站举行。织田信长、武田信玄、丰臣秀吉,以及欧洲五国的代表悉数到场。站台上铺着红毯,乐队演奏着奇怪的混合乐曲——日本筝与葡萄牙吉他合奏。
第一列正式列车装饰着彩带,车头上并排插着三面旗帜:织田木瓜纹、武田武田菱、丰臣五七桐。车厢里满载着弹药、粮食、药品,以及一个大队的增援士兵。
信长发表了简短讲话:“这条铁路证明了一件事:当意志、技术、纪律结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它不仅是运输线,更是征服的象征,是新秩序的动脉!”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人群欢呼——主要是日本士兵和欧洲人。而在站台远处的隔离区,完成工程的劳工们呆呆地看着这个他们用血汗建造的怪物驶离。
他们没有得到承诺的“释放”。相反,他们被编入了“铁路维护队”,将继续维护这条钢铁动脉,直到累死或战死。
李二站在人群中,手里握着一块从归离原遗址偷偷藏起来的碎陶片,上面刻着古老的璃月文字。他不懂那些文字的意思,但他记得爷爷说过:归离原的名字,来源于一句古语——“归终离民”。
归终者已逝,离民者何归?
列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铁轨上袅袅的蒸汽和远方传来的、隐约的汽笛声。那声音将从此成为璃月的背景音,提醒着每个人:征服者的意志已深深嵌入这片土地,以钢铁和鲜血的方式。
而沿线的炮楼里,哨兵正通过望远镜巡视铁路。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两侧的原野,那里,反抗的种子正在沉默中萌芽。铁路带来了补给,也带来了更高效的控制,但铁轨下的血泪,终有一天会腐蚀钢铁的根基。
夜幕降临,第一列军用列车抵达沉玉谷前线。士兵和物资被迅速卸下,准备投入对层岩巨渊的最后总攻。而在璃月港,信长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条铁路——从荻花洲向西,通往更遥远的须弥沙漠。
钢铁的脉络将继续延伸,吞噬更多土地,更多生命。这是征服的时代,这是铁路的时代,这是用异国百姓的血肉铺就、通往帝国未来的单行道。
汽笛再次鸣响,悠长而凄厉,像是不散的冤魂在哭泣,在璃月的夜空下回荡,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