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提瓦特》无双王者何神

58、莱欧斯利逃亡战

　　越狱者

　　枫丹梅洛彼得堡的升降梯发出沉重的齿轮啮合声，锈蚀的链条绷紧，将那个巨大的铁笼从地下深处缓缓拉升。笼中，莱欧斯利背靠着冰冷的栏杆，仰头看着上方逐渐扩大的圆形光亮——那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他看起来糟糕透顶。原本笔挺的典狱长制服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油渍和不知名的污垢。左臂用撕碎的布料草草包扎，隐约透出血色。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破裂，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扫视着上方的情况。

　　升降梯停了，不是到达预定位置，而是卡在了距离出口还有十米左右的位置。机械故障？还是被人为停止？

　　莱欧斯利没有犹豫。他卸下腰间最后一条钩索，向上抛去。钩爪精准地扣住出口边缘，他抓住绳索，双脚蹬着升降梯栏杆，迅速攀爬。肌肉在抗议，伤口在撕裂，但他动作丝毫不停。

　　当他翻出出口，滚落在梅洛彼得堡的地面层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混乱。

　　这里曾是枫丹最森严的监狱，如今却成了战场。上杉军的士兵正在清理最后的抵抗，几具枫丹狱警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还有一些被俘的狱警被集中看押。更远处，监狱的机械守卫被打得千疮百孔，瘫倒在地，电路板暴露在外，火花四溅。

　　“还有活口！”一名上杉士兵发现了莱欧斯利，立即举枪瞄准。

　　莱欧斯利甚至没有站直身体，就地从地面滑过，同时右手从靴筒中拔出一把短刀。刀光一闪，士兵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莱欧斯利顺势夺过他的火枪，就地翻滚，躲到一台损毁的机械守卫后。

　　“敌袭！在那边！”

　　更多的士兵涌来。莱欧斯利冷静地检查火枪——上杉军的制式武器，弹匣半满。够用了。

　　他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三发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士兵应声倒地。然后他立即转移位置，躲开随之而来的弹雨。

　　“不要浪费子弹！包围他！”上杉军官下令。

　　莱欧斯利边打边退，向着梅洛彼得堡的出口移动。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方——毕竟，他曾是这里的典狱长。他知道哪个转角有监控盲区，哪条通道有隐藏的维修门，哪个通风管道可以通往外面。

　　但他也知道，敌人太多。梅洛彼得堡至少驻扎了五百上杉军，而他只有一人，一把枪，一把刀，几枚从士兵尸体上搜刮的手榴弹。

　　“必须到码头...”他心中默念。

　　梅洛彼得堡建在悬崖边，下方是枫丹的巡海港，那里停泊着监狱的巡海船。如果他能夺到一艘船，就能沿着海岸线逃离枫丹廷，前往佩特莉可镇——枫丹少数几个还未沦陷的据点之一。

　　又击倒两名士兵后，莱欧斯利冲进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是通往港口的捷径，但也是绝路——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需要典狱长密钥才能打开。

　　他边跑边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钥匙，那是他藏在身上最后的东西。钥匙插入锁孔，旋转，铁门缓缓打开。就在门缝刚够一人通过时，身后传来了追击者的脚步声。

　　莱欧斯利闪身进入，想要立即关门，但一只穿着铁靴的脚卡住了门缝。

　　“抓住你了！”一名魁梧的上杉武士试图将门推开。

　　莱欧斯利没有硬拼，而是松开门把手，向后一跃。武士因用力过猛向前扑倒，莱欧斯利的短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后颈。但更多士兵已经赶到门口。

　　来不及关门了。莱欧斯利转身就跑，沿着向下的螺旋阶梯冲向港口。

　　港口的情况同样糟糕。几艘巡海船中，只有一艘看起来还算完整，其余的不是被炸毁就是被缴获。十几名上杉士兵正在码头上巡逻，看到莱欧斯利冲出来，立即开火。

　　子弹打在周围的集装箱和码头上，火花四溅。莱欧斯利一个鱼跃，躲到一堆木箱后，同时拔出手榴弹的保险栓，默数三秒，然后抛向巡逻队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声中，几名士兵被炸飞。莱欧斯利趁机冲出，以之字形路线冲向那艘完好的巡海船。子弹追着他的脚步，一发击中他的右腿，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船就在眼前了。这是一艘中型巡海船，配备一门小口径舰炮和两挺旋转机炮。船舷上搭着跳板，两名上杉士兵正从船上下来查看爆炸情况。

　　莱欧斯利在奔跑中举枪，两发子弹解决了他们。他跳上跳板，冲进驾驶室。

　　钥匙不在。上杉军显然已经控制了这艘船，拿走了钥匙。

　　“该死。”莱欧斯利环顾四周，看到控制台下方有一个紧急启动面板——这是梅洛彼得堡船只的特制设计，为了防止典狱长被挟持时无法撤离。

　　他掀开面板，露出里面的机械锁和密码盘。典狱长专属密码，他闭着眼睛都能输入。

　　数字输入完毕，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启动了。但船还系在码头上，而且更多的上杉军正在涌来。

　　莱欧斯利冲上甲板，解开缆绳。就在最后一条缆绳被解开时，一队上杉士兵冲上码头，举枪瞄准。

　　“停船！否则开火！”

　　莱欧斯利的回应是冲向船尾的旋转机炮。他熟悉这种武器——梅洛彼得堡的每艘船都配备了相同的型号。他拉下保险，旋转手柄调整角度，然后按下了发射钮。

　　机炮咆哮起来，枪管高速旋转，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码头。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被打成筛子，后面的士兵慌忙寻找掩体。木制码头在弹雨中碎裂，几个油桶被击中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开炮！击沉那艘船！”码头上，一名上杉军官嘶吼着下令。

　　港口炮台上的火炮开始调整角度。莱欧斯利看到了，但他没有停止射击。机炮的子弹打光了，他立即冲向另一侧的另一挺机炮，继续扫射。

　　巡海船缓慢地驶离港口，速度在提升。只要进入开阔海域，火炮的命中率就会大大降低。

　　但上杉军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瞄准桥梁！击垮它！”军官改变了命令。

　　莱欧斯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沉。前方三百米处，是连接梅洛彼得堡港与外界海域的唯一通道——一座横跨峡谷的钢铁拱桥。如果桥梁被毁，船将无法通过，要么撞上废墟沉没，要么被困在港口内。

　　炮台上的火炮调转炮口，瞄准了桥梁的支撑结构。

　　莱欧斯利咬紧牙关，将机炮对准炮台全力射击。子弹打在炮台装甲上溅起火花，但无法穿透。他需要舰炮，但舰炮在船首，他一个人无法同时操作两处武器。

　　第一发炮弹击中了桥梁。剧烈的爆炸声中，一段桥面崩塌，钢铁扭曲断裂，坠入下方数十米深的峡谷。

　　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击中桥梁的主拱。整座桥开始发出不祥的呻吟，更多的结构崩塌。

　　巡海船正在加速，但距离桥梁还有两百米。按照这个速度，在船到达前，桥梁就会完全倒塌。

　　莱欧斯利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放弃机炮，冲回驾驶室，将引擎推到最大功率。船身剧烈震动，速度飙升。同时，他拉动一个红色拉杆——这是紧急助推系统，会消耗所有储备燃料，提供三十秒的极限加速。

　　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正在崩塌的桥梁。

　　第三发炮弹击中桥梁基座，整座拱桥从中间断裂，巨大的钢结构向两侧崩塌。而巡海船就在这一刻冲入了桥下。

　　崩塌的钢梁和混凝土从上方坠落。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在船尾，船身剧烈倾斜。一根扭曲的钢梁擦着船舷划过，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海水开始涌入。

　　但船冲过去了。

　　当巡海船驶出崩塌桥梁的范围，进入开阔海域时，莱欧斯利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回头望去，梅洛彼得堡港已经在火光和烟尘中逐渐远去，那座曾经连接外界的桥梁如今只剩下两岸的残骸。

　　“呼...”他靠在驾驶台上，大口喘气。右腿的伤口在流血，左臂的疼痛愈发剧烈，刚才的加速让他的旧伤全部复发。

　　但他没时间休息。船在进水，必须尽快靠岸。而且上杉军可能会派出追兵——虽然桥梁被毁，但他们还有船，或者可能通过其他路线追击。

　　莱欧斯利检查了一下导航图。最近的未沦陷据点是佩特莉可镇，位于枫丹西南海岸，大约需要两小时航程。如果船不沉的话。

　　他关闭了非必要的系统，将动力全部用于排水和航行。船身倾斜，速度减慢，但至少还在前进。

　　一小时后，他看到了追兵——三艘快艇从后方出现，显然是上杉军派出的。这些船速度更快，装备着机枪。

　　莱欧斯利检查了船上的武器：两挺机炮已经没弹药了，舰炮还有三发炮弹，但快艇太小太灵活，很难命中。他自己还有一把缴获的手枪，七发子弹。

　　不够。

　　他环顾驾驶室，看到了一个被帆布盖住的东西。掀开帆布，下面是一台便携式火箭发射器——应该是之前狱警准备用于应对海上威胁的武器，还没来得及使用，枫丹就沦陷了。

　　火箭发射器旁还有两枚□□。

　　“运气不错。”莱欧斯利将发射器扛上肩，走出驾驶室，来到船尾。

　　快艇已经追近到五百米内，机枪子弹开始扫射过来，打在船身上叮当作响。莱欧斯利半跪在掩体后，通过瞄准镜锁定最前方的一艘快艇。

　　距离四百米...三百米...

　　他扣动扳机。□□拖着尾焰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快艇上的士兵试图躲避，但太迟了。□□击中船体，爆炸将快艇撕成两半，火焰和碎片四溅。

　　另外两艘快艇立即分散，从两侧包抄。莱欧斯利迅速装填第二枚□□，但这次敌人有了准备，快艇以之字形前进，很难瞄准。

　　机枪子弹更加密集，莱欧斯利被迫躲回掩体后。他听到子弹击穿船舱的声音，玻璃碎裂，仪器爆炸。船速进一步减慢，进水更加严重。

　　“不能在这里被击沉...”他咬紧牙关，再次扛起发射器，冒险探头。

　　一艘快艇已经逼近到两百米内，机枪手正对着他开火。莱欧斯利在子弹击中自己前扣动了扳机，甚至没有时间瞄准，全靠感觉。

　　□□偏离了目标，但在快艇附近爆炸，冲击波和破片仍然对快艇造成了损伤，机枪哑火了。

　　但最后一艘快艇已经绕到了侧面，距离不到一百米。这个距离，火箭发射器已经来不及了。

　　莱欧斯利丢开发射器，拔出手枪。七发子弹，对付一艘快艇上的至少五名士兵...

　　快艇上的士兵举起了火箭筒。

　　时间仿佛变慢了。莱欧斯利看到了火箭筒的炮口，看到了士兵扣动扳机的手指，看到了□□发射的尾焰...

　　然后，一道冰墙凭空出现在巡海船侧面。

　　□□击中冰墙，爆炸，但冰墙只是碎裂，没有伤到船身。紧接着，数道冰锥从海面升起，刺穿了快艇的船底。快艇开始下沉，士兵们惊慌跳水。

　　莱欧斯利望向冰锥来的方向。海面上，一艘小型帆船正在快速靠近，船头站着一个人——蓝色长发，手持长枪，周身环绕着冰元素的光芒。

　　“典狱长先生，需要搭个便船吗？”来人开口，声音平静。

　　莱欧斯利认出了他：“神里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稻妻社奉行神里绫人轻轻落在巡海船上，冰元素在他脚下凝结，暂时堵住了船身的破口：“稻妻决定介入这场战争，我作为先遣队前来。在前往璃月的路上，正好看到了这场追逐战。”

　　他看了看巡海船的惨状：“你的船坚持不了多久了。上我的船吧，我送你去佩特莉可镇。”

　　莱欧斯利没有拒绝。他带上还能用的武器和药品，转移到了神里绫人的帆船上。当他们驶离时，巡海船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沉入海中。

　　“佩特莉可镇的情况如何？”莱欧斯利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还在枫丹抵抗军手中，但被上杉军包围，情况不容乐观。”神里绫人驾驶着帆船，“我原本计划在那里补给，然后前往璃月与联军会合。”

　　“联军？沉玉谷那边...”

　　“情况很糟，我知道。”神里绫人点头，“洪水淹没了三国联军，损失惨重。但战争还没结束，只要还有人在抵抗，希望就还在。”

　　莱欧斯利望向佩特莉可镇的方向：“枫丹还没完全沦陷。只要佩特莉可镇还在，只要还有像我这样逃出来的人...抵抗就会继续。”

　　神里绫人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在佩特莉可镇组织反击？”

　　“至少先站稳脚跟。”莱欧斯利检查着手枪的子弹，“然后，给上杉谦信一个惊喜。他以为枫丹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监狱里逃出来的囚犯...从来都是最难对付的。”

　　帆船在海面上快速航行，将燃烧的梅洛彼得堡和沉没的巡海船抛在身后。前方，佩特莉可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光。

　　而在枫丹廷，当上杉谦信收到莱欧斯利逃脱、桥梁被毁、追击失败的消息时，这位军神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

　　“莱欧斯利...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没想到监狱里还有这样的角色。”

　　直江兼续站在一旁：“需要加派兵力攻打佩特莉可镇吗？”

　　“不。”上杉谦信摇头，“一个小镇，一群残兵，成不了气候。我们的重点是璃月港的奇袭，不能分散兵力。”

　　他望向地图上璃月港的位置：“不过...派人监视佩特莉可镇的动向。如果那个典狱长真的有所行动，再处理也不迟。”

　　“是。”

　　上杉谦信重新端起茶杯，但目光依然停留在枫丹的地图上。莱欧斯利的逃脱虽然不影响大局，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战略布局中。

　　战争就是这样，无论计划多么周密，总会有意外发生。而如何处理这些意外，往往决定了最终的胜负。

　　佩特莉可镇的灯光在远方闪烁，如同一个微弱的信号，预示着枫丹的抵抗并未完全熄灭。而在更广阔的战场上，稻妻的介入、璃月的挣扎、纳塔和至冬的重整...一切都在酝酿着更大的变局。

　　莱欧斯利站在神里绫人的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佩特莉可镇，冰蓝色的眼中燃起新的火焰。

　　枫丹还未沦陷，只要还有一个枫丹人在战斗，这片土地就还有希望。

　　而他，作为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作为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幸存者，将把这希望传递下去。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最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