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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沉玉谷水攻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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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泽国
沉玉谷本不该是水域。
这片以茶闻名的璃月谷地,四周被高耸的山脉环抱,中央是平坦的沃土与蜿蜒的溪流。千百年来,沉玉谷的居民依山建屋,沿水植茶,过着与世无争的宁静生活。即便战争阴云密布,当四国联军——三万五千纳塔火神军、十八万璃月军(含千岩军与民间义勇军)、三万至冬愚人众——在此集结时,人们仍相信,凭借地利与人和,他们将在此处阻挡住浅井长政东进的铁蹄。
直到雨开始下。
起初只是寻常的秋雨,淅淅沥沥,润物无声。负责气象观测的璃月方士并未在意,只当是季节更替的正常现象。但三天后,雨势未减反增,从细雨变为倾盆,从倾盆变为瓢泼。天空如同被捅破的水袋,无穷无尽的雨水倾泻而下,沉玉谷的溪流开始暴涨。
“这雨不对劲。”纳塔火神军第三战团长伊格尼斯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外,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他身上的火焰纹身在潮湿空气中显得黯淡,这是火元素使用者最厌恶的环境。
璃月总指挥凝光从帐中走出,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脸色凝重:“不只是雨。探子回报,枫丹方向的所有水闸、堤坝都被打开,六条主要河流改道,全部流向沉玉谷。”
“枫丹的水利系统...”至冬执行官达达利亚也从帐中走出,水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个杂贺孙一破坏动力核心时,难道连控制水系的机械也...”
“不是破坏,是操控。”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钟离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岩神的长袍在雨中却未沾湿,雨水在距离他身体一寸处便自动蒸发或滑落。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西方枫丹的方向:“上杉谦信,人称‘军神’,擅长利用天时地利。他占领枫丹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研究那里的水利系统。”
夜兰握紧拳头:“他想水淹沉玉谷?可这里是高地,雨水再多也...”
“如果不仅仅是雨水呢?”钟离打断她,“如果他将整个枫丹的水系通过改造的河道引向这里,再配合这场不自然的暴雨...”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如同千万头野兽同时咆哮。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庞大、更狂暴的力量正在逼近。
“洪水!”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凄厉的警报。
所有人冲向高处。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永生难忘——
沉玉谷北侧的山口,一道数十米高的水墙正奔腾而来。那不是普通的山洪,那是被刻意引导、积蓄、释放的毁灭之力。洪水裹挟着巨石、树木、建筑残骸,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谷地。所过之处,茶田被淹没,房屋被冲垮,临时搭建的军营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撤退!向两侧高地撤退!”凝光嘶声下令。
但命令传达需要时间,而洪水不需要。
第一波洪水冲垮了纳塔火神军的营地。这些来自炎热国度的战士最不适应水战,沉重的铠甲在水中成为负担,火元素在水环境中难以施展。许多战士来不及脱下装备就被洪水吞没,少数挣扎着游向高处,却又被水中的杂物击中,消失在浑浊的浪涛中。
伊格尼斯目眦欲裂:“我的战士们!不——”
他想冲下去救援,但被达达利亚死死拉住:“你疯了!下去就是送死!”
“可他们是我的弟兄!”
“活着才能为他们报仇!”达达利亚吼道,同时指挥至冬愚人众向高处转移,“冰元素使者在前面开路,冻结水面,制造临时通道!”
至冬军展现出了在恶劣环境下的应变能力。冰元素使者们联手施展,在汹涌的水面上冻结出一条条冰道,供士兵快速撤离。但这只能救一小部分人,面对席卷整个谷地的洪水,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璃月军的情况稍好,毕竟他们对本地地形熟悉,且有不少水元素神之眼持有者。但十八万大军分布在谷地各处,在洪水突然来袭时,根本来不及全部转移。
“救命啊!”
“抓住那棵树!”
“拉我一把!”
惨叫声、求救声、洪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沉玉谷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部,再到胸膛...不过半个时辰,整个谷地已成为一片泽国,最深处的积水超过十米。
钟离站在最高处的一座山峰上,俯瞰着下方的惨状。他抬起手,试图使用岩元素改变地形,制造高地供士兵避难。但雨水极大地干扰了元素力的凝聚,且范围太大,即使是他,也无法一次性拯救所有人。
“上杉谦信...”钟离低语,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这场洪水不是天灾,而是精心策划的人祸。利用枫丹的水利系统,选择雨季,引导六河之水,再以某种方式(很可能是被俘的草神或水神相关力量)加强降雨...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冷酷。
军神之谋,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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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枫丹廷原最高审判官府邸——如今已是上杉谦信的指挥所——军神正与刚返回的直江兼续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窗外暴雨如注,但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落子声。
“谦信大人,洪水已经按计划冲入沉玉谷。”直江兼续落下一子,“探子回报,敌军损失惨重,尤其是纳塔的火神军,几乎全军覆没。”
上杉谦信手持白子,沉吟片刻:“几乎?那就是还有幸存者。”
“约五千人逃到高地,但装备尽失,士气崩溃。”直江兼续顿了顿,“璃月军损失约八万,至冬军约一万。三国联军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组织有效反攻。”
“短期是多久?”
“至少半个月。而且...”直江兼续难得地露出一丝犹豫,“这场洪水也淹没了沉玉谷的所有农田和村庄,幸存的璃月平民无家可归,将成为沉重的负担。”
上杉谦信终于落子,这一子看似平淡,却瞬间改变了棋局:“战争本就是要让敌人失去战斗意志和战争潜力。平民的苦难,会转化为对统治者的不满,进而削弱敌国的凝聚力。”
他抬头看向直江兼续:“我们俘获的那两位枫丹领袖,情况如何?”
“那维莱特伤势稳定,但拒绝合作。芙宁娜...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问枫丹廷的情况。”
“暂时不用管他们。”上杉谦信站起身,走到窗前,“浅井大人传来命令,三日后,主力将从须弥出发,直取层岩巨渊。我们要在这之前,彻底击溃三国联军的残部。”
直江兼续皱眉:“但洪水之后,沉玉谷已成泽国,我军同样难以通过。”
“谁说要通过沉玉谷了?”上杉谦信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走另一条路——从枫丹港乘船,沿海南下,绕过沉玉谷,直接在璃月港登陆。”
直江兼续吃了一惊:“海运?可我们没有足够的船只,而且璃月的海军...”
“浅井大人已经联络了毛利家和九鬼家的水军。”上杉谦信说,“他们的舰队正在赶来。至于璃月海军...群玉阁已毁,现在的璃月海军不足为虑。”
他走回棋盘边,看着已成定局的棋局:“提瓦特的联盟以为能在层岩巨渊挡住我们,但他们忘了,战争从来不止一条战线。当他们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陆路时,海路就会成为最致命的软肋。”
直江兼续心悦诚服:“谦信大人深谋远虑。”
“传令下去,”上杉谦信最后说,“全军准备登船,同时散布假消息,说我们将在洪水退去后从陆路进攻。让敌人的眼睛继续盯着沉玉谷,而我们的刀,将刺向他们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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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谷,洪水后的第三天。
水位开始缓慢下降,但谷地依然是一片浑浊的汪洋。曾经翠绿的茶园现在只剩下树梢露出水面,房屋只余屋顶,无数尸体和杂物漂浮其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幸存者们聚集在几处较高的山脊上,场面凄惨。纳塔火神军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且大多带伤,装备尽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伊格尼斯看着自己残存的部队,这位以勇猛著称的战团长眼中竟有了泪光。
“三万五千弟兄...如今只剩下这些...”他声音嘶哑,“我对不起纳塔,对不起火神大人...”
夜兰的状态同样糟糕。她原本精致的妆容已被雨水和泪水洗去,眼中布满血丝。十八万璃月军,如今能战者不足十万,而且粮食被淹,药品短缺,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每天都有士兵因伤重或感染而死。
“夜兰大人,又有三个营地爆发了瘟疫...”一位千岩军将领低声汇报,声音中满是疲惫。
凝光闭上眼睛:“隔离病患,焚烧死者...尽量控制住。”
“可是药品...”
“我知道没有药品!”夜兰猛地睁眼,但看到将领憔悴的面容,又软了下来,“...尽力而为吧,这是命令。”
唯一情况稍好的是至冬军。达达利亚带来的愚人众训练有素,且冰元素在洪水后的潮湿环境中反而有些优势——至少可以制造干净的冰块和保存食物。但连续的战斗和恶劣的环境也让他们精疲力尽。
“达达利亚长官,物资还能支撑五天。”副官汇报,“如果援军不到,我们只能...”
“没有如果。”达达利亚打断他,“璃月是我们的盟友,现在撤退,至冬女皇的颜面何在?”
但他心中清楚,局面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士气低落,补给短缺,伤员遍地,敌军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钟离先生呢?”他问。
“在最高处观察情况,已经一天没有下来了。”
达达利亚点点头,向山顶走去。
钟离站在山峰之巅,如同一尊石像。雨水打在他身上,这次没有蒸发,而是顺着长袍流淌而下,仿佛他也融入了这片悲伤的风景。
“很惨,对吧?”达达利亚走到他身边,“我参加过很多战斗,见过很多死亡,但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钟离没有回头:“上杉谦信这一计,不仅淹没了我们的军队,更淹没了我们的希望。现在士兵们看到的不是胜利的可能,而是死亡的阴影。”
“我们还有机会吗?”
“永远都有机会。”钟离转身,眼中虽然疲惫,但依然坚定,“但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节奏。”
“怎么出击?我们现在连谷地都出不去。”
钟离望向北方:“洪水是从枫丹方向来的,控制水系的机械也在那里。如果我能潜入枫丹,破坏那些机械,至少能让洪水退得更快,也能打乱上杉谦信的计划。”
“太危险了!枫丹现在全是敌军,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钟离说,“你和伊格尼斯、凝光在这里重整部队,稳定防线。我会带上旅行者和迪希雅——他们刚从须弥回来,熟悉敌后作战。”
达达利亚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钟离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趁敌人以为我们已无还手之力时。”
夜幕降临,沉玉谷的幸存者营地点起了稀稀落落的篝火。火光映照着士兵们麻木或悲伤的面孔,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但在最高处的营帐中,钟离、空和迪希雅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枫丹廷现在由直江兼续驻守,兵力约五万。”钟离指着简陋的地图,“上杉谦信的主力去向不明,但很可能在准备下一波进攻。我们的目标是中央控制室——那里有操控整个枫丹水系的主控机械。”
迪希雅检查着自己的武器,经过洪水的浸泡,她的炽沙金剑需要重新保养,但时间不够了:“破坏机械后,我们怎么撤离?”
“原路返回,或者...”钟离顿了顿,“如果情况允许,尝试救出那维莱特和芙宁娜。”
空抬起头:“他们还活着?”
“上杉谦信不会轻易杀他们,太有价值了。”钟离说,“但救人的优先级低于破坏机械。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阻止下一场洪水——上杉谦信很可能准备水淹璃月港。”
三人换上便于潜行的装束,趁着夜色出发。他们沿着山脊向北,绕过仍然积水较深的区域,向枫丹方向前进。
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洪水的惨状:被冲毁的村庄,漂浮的尸体,茫然失措的幸存者...每一次目睹,都让迪希雅的拳头握紧一分。
“浅井长政,上杉谦信...这些人,必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她低声说。
空默默点头。他经历过许多世界,见证过许多战争,但如此系统性的、以平民为代价的军事行动,依然让他感到愤怒。
钟离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而坚定。作为最古老的神明之一,他见证了璃月从蛮荒到文明,从战乱到和平的整个过程。而现在,他守护了数千年的土地正在被蹂躏,他的人民正在受苦。
“或许我错了。”他突然说。
空和迪希雅看向他。
“我本以为,人治的时代,神明应当退居幕后,让人类自己决定命运。”钟离望着远方枫丹的灯火,“但当灾难来临,当敌人强大到超越凡人的应对能力时...神明的责任,或许从未真正结束。”
迪希雅肃然:“钟离先生,您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
“不够。”钟离摇头,“远远不够。”
他们继续前进,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在他们身后,沉玉谷的幸存者们并不知道,一场可能改变战局的行动已经展开。
洪水虽然重创了三国联军,但也暴露了敌人下一步的意图。战争的天平虽然倾斜,但尚未完全倒下。
而钟离、空和迪希雅的这次行动,或许就是撬动天平的那根杠杆。
上杉谦信在枫丹的指挥所中,正审阅着水军送来的报告。毛利家的舰队已抵达外海,九鬼家的水军也在路上,三日后即可对璃月港发动奇袭。
“谦信大人,一切按计划进行。”副将汇报,“璃月的注意力完全被沉玉谷的惨状吸引,海军调动迟缓,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上杉谦信点头,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这场胜利来得太顺利,敌人的反应太过被动...这不符合他对钟离和璃月七星的了解。
“加强枫丹廷的警戒,”他突然下令,“特别是中央控制室和关押重要俘虏的地方。”
“您担心敌人会偷袭?”
“优秀的棋手,在处于劣势时,往往会走一步险棋。”上杉谦信看向窗外沉玉谷的方向,“而钟离...无疑是提瓦特最优秀的棋手之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这番话时,三位“险棋”的执行者,已经悄然抵达枫丹廷的外围。
夜还很长,而黎明到来时,战局或许会有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