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提瓦特》无双王者何神

52、须弥城巷战

　　须弥之殇

　　须弥城的雨林清晨本该是宁静的。晨雾如纱般笼罩着层层叠叠的树屋与悬空走廊，学者们手捧卷轴穿梭于智慧宫的回廊，孩子们在父母带领下前往学堂，商贩们正摆开来自七国的珍奇货物。这座知识的圣城已屹立千年，经历过无数次危机，但从未真正陷落。

　　然而今天，连最天真的孩子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异常。

　　城市东侧的瞭望塔上，柯莱握紧手中的弓，绿色的眼眸紧盯着地平线。她的导师提纳里站在一旁，长耳竖立，收集着远方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他们来了。”提纳里突然说，声音低沉而紧绷。

　　柯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起初什么也看不见。但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暗色的线，那条线缓缓变粗，如同潮水般向须弥城涌来。当距离足够近时，她看清了——那是军队，无边无际的军队，铠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旌旗如林，脚步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十三万...”柯莱低声念着这个数字，却无法真正理解它的含义。她只知道，须弥城所有的守军加起来，也不到敌人的一半。

　　赛诺从楼梯快步走上瞭望塔，他的赤沙之杖散发着不稳定的雷光，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波澜。“平民疏散完成了吗？”

　　“完成了七成，”提纳里回答，“但还有至少三万人在城内，大多是老人、病人和不愿离开家园的人。”

　　“教令院呢？”

　　“贤者们决定留下。纳西妲大人也在智慧宫。”提纳里停顿了一下，“她说，草神不能抛弃自己的子民。”

　　赛诺握紧权杖：“愚蠢！如果纳西妲大人落入敌手...”

　　“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迪希雅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登上瞭望塔，肩上扛着炽沙金剑，“但我们也知道，纳西妲大人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四人并肩站立，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晨雾正在散去，敌人的阵容愈发清晰。最前方是整齐的步兵方阵，长矛如林；其后是弓箭手和火枪手；再后是攻城器械——投石机、弩车、移动箭塔；两翼则是骑兵，马匹的嘶鸣隐约可闻。

　　而在全军最前方，一个人影格外显眼。

　　浅井长政没有骑马，只是步行。他依然穿着那身深蓝色和服，但外面披了一件暗红色的阵羽织，上面的纹样如同干涸的血迹。他没有佩戴头盔，深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手中的名刀“宗三左文字”尚未出鞘，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在亲自领军。”赛诺说。

　　“当然，”迪希雅冷笑，“他要用自己的手，毁灭这座城市。”

　　提纳里深吸一口气：“按照计划，我们在城外三层防线迟滞敌军，然后退入城内进行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纳西妲大人呢？”柯莱问。

　　“在智慧宫最深处，由最后一批禁卫军保护。”赛诺回答，“我们的任务是在那之前阻止浅井长政。如果可能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可能，杀了浅井长政。这是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传遍整个须弥城。那是总动员的信号。

　　守军各就各位：弓箭手登上城墙和树屋，元素使者在关键节点布下陷阱，步兵在街垒后握紧武器，骑兵在广场集结准备反冲锋。须弥城的防御体系是千年智慧的结晶，每一个角落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处地形都可能成为敌人的坟墓。

　　但面对十三万大军，这一切还够吗？

　　浅井长政在距离城墙一里处停下脚步。他举起右手，全军随之停止前进，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须弥城的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城墙内外，显然使用了某种扩音术法，“我是浅井长政。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打开城门，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投降者的生命安全。”

　　城墙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浅井长政等待了片刻，然后轻轻摇头：“可惜。”

　　他放下右手。

　　战争开始了。

　　第一波攻击并非来自步兵，而是来自天空。数以千计的箭矢和弹丸如乌云般升起，遮蔽了晨光，落向须弥城的防御工事。紧接着，攻城器械开始咆哮，巨石和燃烧的油罐划出弧线，砸向城墙和城门。

　　须弥守军立即还击。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元素使者的火球、冰锥、雷箭交织成死亡之网，防御法阵在关键位置展开，偏转或阻挡着攻击。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每一名守军倒下，就有十名敌军填补空缺；每一处防御被突破，就有新的攻击接踵而至。

　　浅井长政没有急于进攻，只是站在安全距离外，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的目光扫过城墙，扫过树屋，扫过每一条街道的入口，仿佛在评估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一座即将被摧毁的城市。

　　“他在等什么？”柯莱在城墙上一箭射穿了一名试图架设云梯的敌兵，喘息着问。

　　“等我们露出破绽，”提纳里在她身边连发三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敌军指挥官，“或者...等他想要的目标出现。”

　　突然，浅井长政动了。

　　他没有走向城门——那里的战斗最激烈，但进展也最缓慢——而是走向城墙的东南角。那里有一处相对薄弱的防御点，守军较少，而且...

　　“智慧宫的方向！”赛诺在通讯法阵中大喊，“他要直接突破到智慧宫！”

　　但已经来不及调整防御了。浅井长政的身影突然加速，快到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蓝色的残影。他轻易地避开了箭雨和元素攻击，几个起落就登上了城墙。

　　守军立即围攻上来，但浅井长政甚至没有拔刀。他只是轻轻挥手，无形的力场就将围攻者全部震飞，撞在墙壁或地面上，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拦住他！”迪希雅从另一段城墙跃下，炽沙金剑带着熊熊火焰斩向浅井长政。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迪希雅的剑法比之前更加狂暴，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意志。但浅井长政依然从容，他的刀终于出鞘，每一次格挡都精确到毫厘，每一次反击都直指迪希雅的破绽。

　　“你变强了，”浅井长政在交锋中说，“但还不够。”

　　他突然变招，刀光如流水般绕过迪希雅的防御，刺向她的咽喉。迪希雅勉强侧身避开，但刀尖仍划破了她的颈部皮肤，鲜血飞溅。

　　就在此时，雷光从天而降。

　　赛诺加入战局，赤沙之杖带着狂暴的雷电砸向浅井长政。同时，提纳里的箭从三个不同角度射来，封死了浅井长政的所有退路。柯莱则在远处的高台上，用加持了草元素的箭支援射击。

　　四人联手，这是须弥目前能拿出的最强战力。但浅井长政依然游刃有余。

　　他的刀法变了。不再是以巧破力，而是变得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山崩海啸般的气势。更可怕的是，他的刀身上开始浮现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这是维摩庄的力量...”提纳里咬牙道，“他用那些死者的生命强化了自己！”

　　浅井长政微微一笑：“终于发现了？没错，三万人的生命，三万人的恐惧和痛苦，现在都在这里。”

　　他突然挥刀横扫，暗红色的刀气呈扇形扩散。迪希雅和赛诺勉强挡下，但都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提纳里和柯莱的箭在接触刀气的瞬间就化为齑粉。

　　“游戏结束了。”浅井长政说。

　　他的身影突然一分为四，同时攻击四人。那不是幻影，每一个“浅井长政”都有完整的攻击力。迪希雅和赛诺勉强招架，但提纳里和柯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提纳里被一刀斩中右肩，长弓脱手，整个人被击飞，撞进一栋树屋的墙壁。柯莱试图救援，却被另一个“浅井长政”抓住破绽，刀背重击在她的后颈，她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提纳里！柯莱！”迪希雅怒吼，不顾一切地冲向浅井长政。

　　但赛诺比她更快。赤沙之杖雷光暴涨，赛诺整个人化为一道闪电，直刺浅井长政的本体。这是他的全力一击，蕴含了所有雷元素的力量，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极限。

　　然而，浅井长政只是轻轻抬起左手。

　　闪电在距离他掌心一寸处停住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赛诺的身影重新显现，他脸上满是震惊——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挡下？

　　“我说过，游戏结束了。”浅井长政的左手轻轻一握。

　　赛诺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提到空中。他试图挣扎，试图使用元素力，但所有的力量都在被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吸收、吞噬。

　　“赛诺！”迪希雅冲过来，但浅井长政的另一只手挥刀，将她再次击退。

　　“大风纪官赛诺，”浅井长政看着在空中挣扎的赛诺，“须弥的守护者之一。你的死亡，将会是压垮须弥人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准备下杀手。但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智慧宫方向射出，直击浅井长政。

　　浅井长政被迫松开赛诺，挥刀挡下那道光芒。光芒散去，露出其中的身影——草神纳西妲，悬浮在半空中，小小的身躯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够了，浅井长政。”纳西妲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仇恨，不应该倾泻在这些无辜的人身上。”

　　浅井长政看着纳西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草神布耶尔...终于现身了。”

　　“如果你想要的是我，那么我就在这里。”纳西妲说，“放过我的子民，我随你处置。”

　　“纳西妲大人，不要！”赛诺从地上爬起，嘶声喊道。

　　迪希雅也挣扎着站起：“我们可以继续战斗！”

　　但纳西妲摇头：“已经够了。看看四周，看看这座城市的苦难。继续战斗，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

　　她说的是事实。在浅井长政与他们战斗的这段时间，敌军已经突破了外层防御，攻入了城区。街道上到处是战斗，火焰在建筑间蔓延，惨叫声和厮杀声响彻云霄。须弥守军虽然英勇，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节节败退。

　　浅井长政沉默地看着纳西妲，然后缓缓点头：“我接受你的条件。命令须弥守军投降，你就成为我的俘虏。”

　　“不！”赛诺怒吼，“我们不能投降！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须弥就没有输！”

　　但纳西妲已经做出了决定。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须弥城。

　　“须弥的子民们，”她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我是纳西妲。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一瞬间，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须弥守军们难以置信地望向智慧宫的方向，无法相信自己的神明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那是草神的声音，那是草神的意志。

　　一把剑落地，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如同多米诺骨牌般，须弥守军陆续放下了武器。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愤怒地砸碎武器，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浅井长政的军队迅速接管了各处要地，将投降的守军集中看管。抵抗零星发生，但很快就被镇压。

　　迪希雅看着这一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要继续战斗，想要捡起剑杀向敌人，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不仅是伤势，更是内心的某种东西破碎了。

　　赛诺握紧权杖，指节发白。他不能违抗草神的命令，但这份屈辱比死亡更难以承受。

　　提纳里从废墟中爬出，看到柯莱安然无恙但昏迷不醒，看到投降的守军，看到被敌军控制的街道，他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浅井长政走到纳西妲面前：“明智的选择，草神大人。现在，请跟我来。”

　　他伸出手，纳西妲平静地落在他掌心。小小的神明与高大的武士形成鲜明对比，但此刻，被俘虏的是神明，胜利者是凡人。

　　“善待我的子民，”纳西妲说，“这是你答应我的。”

　　“只要他们不反抗。”浅井长政回答，然后转向他的将领们，“控制全城，统计俘虏，修复关键设施。须弥城现在是我们的了。”

　　命令迅速执行。十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须弥城的每一个角落，彻底控制了这座千年圣城。十几万须弥守军被集中看管，平民被限制在家中，智慧宫被严密把守，所有珍贵典籍和文物被查封。

　　黄昏时分，须弥城完全陷落的消息传遍了提瓦特。

　　而在城外的森林中，旅行者空找到了迪希雅和赛诺。他们是少数成功突围的人之一，带着数百名不愿投降的战士，逃离了那座已经沦陷的城市。

　　“提纳里和柯莱呢？”空问。

　　“被俘虏了，”赛诺的声音嘶哑，“纳西妲大人...也被俘虏了。”

　　空沉默良久，然后说：“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浅井长政很快就会派出追兵。我们必须去璃月，重新集结力量。”

　　迪希雅望向须弥城的方向，那里升起了陌生的旗帜，火焰仍在某些区域燃烧。“我们会回来的，浅井长政。我发誓，我们会回来的。”

　　三人带着残部，趁着夜色向璃月方向撤退。他们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决绝。

　　而在须弥城的最高处——智慧宫的顶端，浅井长政站在那里，俯瞰着这座被他征服的城市。纳西妲被软禁在下方的房间中，由最精锐的武士看守。

　　“朝仓大人，您看到了吗？”他轻声说，“须弥城，知识之都，现在属于我们了。但这还不够...璃月，枫丹，纳塔，至冬，蒙德，稻妻...所有这些，都将为您的死付出代价。”

　　夜风吹拂，扬起他深蓝色的长发和暗红色的阵羽织。在他的影子中，暗红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那是三万维摩庄亡魂的哀嚎，也是更多即将加入其中的灵魂的预兆。

　　须弥的陷落不是结束，而是更大风暴的开始。浅井长政的野心没有止境，而旅行者空和那些幸存者，也绝不会放弃反抗。

　　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失去神明的须弥将如何挣扎？获得神明力量的浅井长政又将走向何方？提瓦特的命运，正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