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9、考试“失利”

　　夜里十一点左右，夏齐才终于用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

　　被沈怀瑾在巷子里那么莫名其妙地纠缠一通，又在心里反复琢磨那些更莫名其妙的“喜欢”和“试试”，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悬在胸口，挥之不去。他将沉重的书包随手丢在客厅沙发上，自己也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顺势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屋内一片寂静。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信消息寥寥，那个突兀的红色圆点数字“2”，来自那个已经被他忽略了一整天的“SHJ”，显得格外刺眼。

　　鬼使神差地，也许是残留的好奇，也许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夏齐还是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然后，他就后悔了。

　　躲得了人躲不了心。
　　早晚亲到你。

　　两行字，霸道，直白，近乎无赖。夏齐的眉头瞬间拧紧，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大言不惭。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成语，随之涌上的是一股更强烈的、被冒犯的恼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心慌。

　　他不再犹豫，立刻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拉黑、删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扔到一旁，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叫沈怀瑾的人和他说过的混账话，一并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另一边，沈怀瑾仰躺在自己别墅的大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刺眼提示，以及那个孤零零的红色感叹号。

　　他看着那提示，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失落或挫败，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拉黑删除？意料之中。夏齐那种性子，要是乖乖接受或者只是冷淡回应，那才奇怪。

　　这反而更印证了他的判断——夏齐并非无动于衷，只是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在抗拒和逃避。

　　“躲？”沈怀瑾将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上造型简约的吊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某些画面。

　　怎么才能让那张总是平静无波、偶尔流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漂亮脸蛋，露出点别的、更生动的表情呢？

　　比如……惊讶？错愕？或者，被迫靠近时的慌乱？

　　一个计划，悄然在心底成型。

　　一个月后，江城二中高二年级的月考如期而至。

　　考试铃声响彻走廊，考生们纷纷提笔，凝神于眼前的试卷。第一考场的一号座位上，沈怀瑾姿态闲适地坐着，快速浏览着语文试卷。前面的题目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难度，行云流水地答完，直到翻到最后的作文。

　　材料作文，题目是《边界》。

　　沈怀瑾扫了一眼要求，又低头看了看腕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然而，下一刻，他却放下了笔。

　　笔尖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在周围一片笔尖沙沙的书写声中，这声音几不可闻，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沈怀瑾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臂交叠垫在桌面上，然后，在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或诧异或不解的目光中，他就这么……趴下睡着了。

　　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落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勾勒出长长的睫毛阴影。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仿佛置身于自家卧室，而非严肃的月考考场。

　　江城二中有个不成文的升降班规矩：重点班（一班）的学生，若有一次重大失误导致成绩大幅下滑，很可能会被调整到次重点班（二班）。而想要从二班重回一班，则需要连续两次考出远超二班平均水平的优异成绩。

　　五十分的作文，一字不写，足以让任何尖子生的成绩“大跌”了。

　　他在一班，夏齐在二班。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绝佳的机会。谁会不“珍惜”呢？

　　况且，考了太多次的、毫无悬念的全校第一，沈怀瑾也着实有些腻了。偶尔体验一下成绩“飞流直下”的感觉，看看周围人的反应，尤其是某个人的反应，好像也挺有意思。

　　至于后果？他不在乎。虽然母亲一直念叨着“不能成绩下滑” “不要玩物丧志”“不许排名下降”的鬼话。但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

　　交卷铃声响起时，沈怀瑾才像是刚睡醒般，慵懒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张作文部分一片空白的试卷，随手将它和答题卡一起交到了讲台上。

　　监考老师看着那张刺眼的空白作文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沈怀瑾走出考场，走廊里挤满了考完试神情各异的学生。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穿过人群，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他的心情好极了，甚至轻轻吹起了口哨。

　　不出两天，月考成绩便新鲜出炉。

　　崭新的光荣榜贴在了学校走廊最显眼的位置。课间，沈怀瑾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过去。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他站在最后排，抬头望着顶端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全校第一换人了。

　　不再是“沈怀瑾”。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一直到前百榜靠后的位置，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成绩栏里，语文成绩触目惊心。

　　沈怀瑾对所有的目光和视线都置若罔闻，看着那个几乎从没跌下过的排名突然一落千丈，心里不但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涌起一阵恶作剧得逞般地痛快。

　　计划通。

　　沈怀瑾抬起头，望向“高二二班”的班牌，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翌日早晨，八点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夏齐的侧脸。

　　自早上起来那一刻，夏齐心头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

　　但细想又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缘由，月考成绩出来了，总体还算平稳。邪恶班主任给他制定的英语成绩也勉强达标，虽然英语与其他科目相比还是意外的惨淡，但也应该松口气才对。

　　直到班主任上完第一节课，站在讲台上用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腔调宣布消息的时候，夏齐终于找到了这股莫名的不祥的预感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