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10、新同桌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

　　话音未落，教室前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沈怀瑾背着一个看起来轻飘飘、看上去根本没装多少书本的黑色书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过分灿烂的笑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精准地锁定在了第二列最后一排的夏齐身上。

　　看到夏齐旁边空着的座位，沈怀瑾嘴角的弧度瞬间扬得更高，眼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完全无视了夏齐在看到他那一刹那骤然僵住的表情，也仿佛没感受到教室里因他出现而骤然升腾的窃窃私语。他径直转向全班，用清晰而带着点散漫笑意的声音开口：

　　“大家好，我叫沈怀瑾，从一班转来的。”说完，他也没等班主任示意，就极其自然地拿起讲台上的半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沈怀瑾。

　　字迹和他解题时一样，带着点不顾旁人死活的潇洒（或者说潦草），但足够清晰霸气。

　　教室里死寂了一瞬。

　　随即，“轰”地一声，更大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沈怀瑾？！是那个沈怀瑾吗？”
　　“我去，一班的大神怎么来我们班了？！”
　　“真是他！活的！比以前在光荣榜上看到的还帅！”
　　“他为什么转班啊？考砸了？不可能吧……”
　　“谁关心为什么！以后能和沈怀瑾一个班了！”

　　惊诧、好奇、兴奋、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讲台边那个高挑挺拔的身影上。

　　在江城二中，沈怀瑾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段传奇——次次稳坐榜首的学神，一张堪比偶像剧男主的脸，还有那特立独行、让人捉摸不透的作风。这样的风云人物，竟然“空降”到了二班，这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班主任用力拍了拍讲台，干咳两声：“安静！都安静！”等嗡嗡声稍微平息，她才继续道，“沈怀瑾同学因为一些……嗯，个人学习调整的原因，暂时到我们班来学习。希望大家能友好相处，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说完，班主任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笑容有些“人畜无害”的沈怀瑾，心里直犯嘀咕。

　　真是个让人头疼又看不透的学生——按照惯例，以沈怀瑾过往的辉煌成绩和这次并非全科崩盘的情况（主要是语文作文零分太刺眼），教务处和一班班主任都在极力斡旋，想让他留在原班。

　　更别说一班班主任根本不会放跑了这个“清北苗子”。

　　“主任，我认为一次的失误证明不了什么！沈同学下次肯定会重夺第一的宝座的！”

　　一班班主任在教务处大声挽留，语气里满是不舍。

　　可这位少爷倒好，自己主动来到教务处，一把拍开门，然后一脸“正气凛然”地表示：“主任，规矩就是规矩。我成绩下滑了，该受的惩罚就得受，怎么能因为我以前考得好就搞特殊化呢？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也不能让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啊！。”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噎得主任和一班班主任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怀瑾“自我流放”。一班班主任更是差点心梗，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班主任收回思绪，指了指夏齐旁边的空位：“沈怀瑾，你先坐到那里去吧。”那是全班唯一剩下的空座位。

　　“好嘞，谢谢老师。”沈怀瑾答应得极其爽快，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愉快。

　　他背着那个轻飘飘的书包，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最后一排走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夏齐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我来找你了～～”的调戏和兴味。

　　夏齐在他走近的过程中，已经飞快地收拾好了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惊愕，重新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

　　他垂着眼，盯着摊开的英语笔记，仿佛他是一个多么热爱英语的学生，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置若罔闻。

　　沈怀瑾在空座位前停下，将书包随意地挂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俯身，手臂撑在夏齐的课桌边缘，将那张俊脸凑到夏齐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得逞的笑意，轻声说：

　　“早啊，夏同学。”

　　随后，沈怀瑾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了夏齐一旁的座位。

　　夏齐捏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终于抬起眼，琉璃般的眸子冷冷地看向沈怀瑾，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清晰的抗拒。

　　“这里是教室。”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请你自重。”

　　沈怀瑾仿佛没理解他话里的抗拒，反而因为夏齐终于肯正眼看他而笑意更浓。他直起身，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在夏齐旁边坐下，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混合着他身上清爽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当然，夏同学说得对。”他转头，对着夏齐粲然一笑，“这里是教室。所以，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新同桌。”

　　这三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出来，带着十足的戏谑和宣告意味。

　　夏齐的眉心终于蹙起了一个细微的褶皱。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笔记，却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变得粘稠、燥热，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解新的内容。

　　教室里逐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老师讲课的声音。

　　但夏齐知道，某些东西，从沈怀瑾踏入这个教室、坐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他那种从早上持续到现在的心慌，终于找到了确切的、也是最大的来源——此刻正托着下巴，看似认真听讲，实则余光一直落在他侧脸上的，他的新同桌，沈怀瑾。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怀瑾的心情，就像这阳光一样灿烂。他的计划，顺利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