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8、表白失败

　　夏齐顿住了。

　　他没想到，沈怀瑾大晚上跟踪他，还闹出这么一出，起因竟然是这样一件……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幼稚的小事。

　　或许，这位鼎鼎大名的沈少爷，除了成绩好长得帅，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比如“跟踪”之类的特殊癖好？夏齐脑中掠过这个念头。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及避免再被莫名其妙按在墙上的原则，夏齐决定简单解释一下，试图“以和为贵”（主要是怕沈怀瑾又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我不习惯发太多消息。”他陈述事实，线上那些冗长的、需要斟酌字句的交流，对他而言确实是一种负担，平时能语音输入绝不打字。

　　这个解释简洁明了，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他觉得，这应该足够让沈怀瑾明白，并结束这场荒唐的巷中对峙了。

　　然而，沈怀瑾显然不接受这个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那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紧紧按住夏齐，仿佛要将他钉在这面墙上。胡同里寂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以及两人交错而略显不稳的呼吸。

　　然后，沈怀瑾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摒弃了所有迂回和掩饰，用一种近乎直白、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莽撞，低声开了口：

　　“我那么喜欢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陌生的、滚烫的重量，砸进夏齐的耳膜，“你连一条消息，都舍不得发给我吗？”

　　喜欢？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夏齐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涟漪。他猛地抬眼，瞳孔在惊愕中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怀瑾。

　　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被阴影和某种炽烈的情绪分割，显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脆弱。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点玩笑或戏谑的痕迹，只有一片毫不掩饰的、灼人的坦诚。

　　夏齐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喜欢？沈怀瑾？喜欢他？

　　荒谬感、错愕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语言。

　　后背抵着的墙壁冰凉刺骨，身前人的体温和呼吸却滚烫得几乎要将他灼伤。这逼仄黑暗的空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瞬间变得令人窒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组织起有效的回应。沈怀瑾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夜风穿过巷口，带来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

　　夏齐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抵住了粗糙的墙面。

　　沈怀瑾望着夏齐错愕的眼神，又逼近了半分，两人起伏的胸膛几乎快要贴上。“我喜欢男生，这个你知道吧？”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理直气壮，“所以我喜欢你，没什么不寻常的，我以为你……多少能看出来。”

　　夏齐的困惑更深了，他对沈怀瑾根本谈不上“感觉”，甚至可以说他对“男生”这个群体都缺乏那方面的兴趣。虽然从小到大被表白的经历不少，父母也说他以后绝对“男女通吃”，但夏齐始终是个主动的绝缘体。

　　“你喜欢男生，关我什么事？”夏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如水，试图和这个莫名告白的人划清界限，“我又不喜欢男生。”

　　沈怀瑾被这直白的话语噎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微微松开。夏齐找准时机，抬手拍掉他横在身侧的手臂，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逼仄的空间，只留下一句：“我要回家了。”

　　下一秒，手腕又被攥住。

　　沈怀瑾的反应快的惊人，仿佛刚才的错愕只是一个错觉。他没动作，只是拉着夏齐手腕，脸上笑意未减，仿佛刚才拒绝的不是他。

　　“不喜欢男生的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他语气轻快，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夏齐手腕内侧的皮肤，语气甚至有些诱哄，“你和我试试，不就知道喜不喜欢了？”

　　夏齐不想作过多纠缠，他猛的用力，抽回被握住的手腕，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街口走去，步伐又快又急。

　　“谁要和你试。”走出几步，他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年纪轻轻的搞什么早恋。”

　　这次，沈怀瑾没有强行阻拦。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那堵冰冷的砖墙上，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急于逃离的仓促背影。

　　直到夏齐快转弯，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带着点笑意：

　　“都成年了还不让谈恋爱啊？”

　　夏齐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夜色朦胧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最后只抛下一句：

　　“那也别来找我。”

　　话音落下，夏齐便走向相对明亮的街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胡同里恢复了寂静，但这寂静并没有让沈怀瑾的心绪平复下来，反而让那股被拒绝的不甘和某种被挑起的征服欲，更清晰地翻涌上来。

　　他可不觉得夏齐那副样子是真的对男生没兴趣，留着柔软的黑发，平时在脑后扎着一个小辫，气质干净清冽的不像话——鬼才信是笔直的直男，只不过还没开窍罢了。

　　至于自己高一在那个闷热晚自习上信誓旦旦发的“高考前谈恋爱就是DOG”的誓言，早就被沈怀瑾一把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哼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胡同中带点回响，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笃定：“行啊，躲我是吧。”他眯了眯眼，像是在谋划什么，“下次月考就把照片贴你旁边，让你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想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脸，被迫和自己的照片并列出现在喜报上的样子，沈怀瑾心情就止不住地愉悦。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下半张脸，嘴角勾着一抹肆意的弧度。他点开那个备注为“未来男朋友”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

　　【SHJ】：躲得了人躲不了心。
　　【SHJ】：早晚亲到你。

　　两行字，霸道又直白，带着不容质疑的宣告意味。

　　发送完毕，沈怀瑾将手机按灭，重新塞回口袋。他直起身，看了看夏齐消失的街口，那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城市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