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7、跟踪校草实录

　　自打那次分别，夏齐那边便彻底沉默了下去。从周日下午一直到傍晚，那个简洁到只有一个空白头像的聊天窗口，再没亮起过新消息提示。

　　沈怀瑾向来是被信息轰炸的那个，列表里永远不缺主动找他闲聊、问问题、甚至单纯只想刷存在感的人。这种石沉大海般的冷淡和疏离，于他而言，实在有些陌生。

　　一股莫名的、带着点焦躁的不甘心，悄悄堵在了心口。这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却挥之不去。

　　但是，当他点开聊天框，盯着那闪烁的绿色条纹的时候，却不知道要打什么字了，似乎问什么都不太合适，好像他闲的要命非要找个人聊天一样。

　　他沈怀瑾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主动去找话题聊天了？

　　于是，沈怀瑾硬生生按捺到周日晚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他就从同桌陈凛那里打听到，夏齐是走读生。

　　同是走读生，这给了他一个“顺路”的机会。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沈怀瑾远远跟在夏齐身后，走进了那条连接学校和附近别墅区的小巷。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黄，勉强能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夏齐的影子被拉得细长，随着步伐在光影间晃动。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除了夏齐自己的，似乎还有另一道，不远不近地踱着。

　　夏齐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警觉地侧耳倾听，随即加快了些速度。走出十几米后，他猛然回头——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被风吹动的破旧广告牌发出窸窣声响。

　　也许是听错了。他转回头，暗自松了口气，握紧了书包带子，继续往前走。

　　一直跟在他身后、借着墙角和杂物阴影巧妙隐匿身形的沈怀瑾，见他没有发现，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他加快脚步，在下一个拐角处，趁着夏齐刚刚转过去、视线盲区的刹那，悄无声息地紧贴上去，几乎是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故意营造出阴森飘忽的效果：

　　“跟你一路了……还没发现我？”

　　话音刚落，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欣赏夏齐可能的惊愕表情，一股钝痛便猝不及防地从小腹炸开，直冲天灵盖。

　　“呃——！”

　　沈怀瑾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弓下腰，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部位，眼前都黑了一瞬。他万万没想到，夏齐的反应不是惊吓，而是如此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的一记重拳！

　　沈怀瑾偷偷打听过，夏齐在江城二中打架的事迹不算少数，而且似乎每次都能打赢，也算是江城二中的一大神话。

　　但在真正体会到后，这计重拳还是实实在在地给沈怀瑾上了一课。

　　夏齐在听到声音、感受到背后气息的瞬间，蓄谋已久地转身挥拳，他早就想好了，如果真的有人跟踪，给他一拳就好了。

　　直到五指传来击中实物的触感、和那道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才猛地转身，看清了被他击中、正痛得龇牙咧嘴、蜷缩起来的沈怀瑾。

　　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下，沈怀瑾那张因疼痛而略微扭曲的帅脸清晰地映入眼帘。夏齐愣住了，没来得及收好的拳头僵在半空，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来不及收敛的凌厉。

　　“沈怀瑾？”他放下手，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紧绷和明显的困惑，“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怀瑾疼得倒吸几口凉气，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劲，才勉强直起腰，脸色还有些发白。他赶紧故作自然地摘掉连帽衫的帽子，露出有些凌乱的头发，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但语气里的尴尬却掩饰不住：“咳咳……好、好巧啊。我到这边来……办点事。原来你回家是走这条路吗？”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夏齐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编，你继续编。大晚上十点多，在这偏僻小巷里“办事”？还悄无声息跟人一路、贴到身后吓唬人？

　　夏齐懒得多说，干脆一句话定了性：“你说的办事，是来跟踪我？”

　　晚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吹得破旧路灯吱呀轻响，将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混合着疼痛、尴尬和一丝未消警惕的气氛，渲染得更加清晰。

　　沈怀瑾有些尴尬，腹部的疼痛提醒着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揉了揉肚子，语气里带上点虚假的委屈和指控：“夏同学，话不能这么说啊，我真的只是来这边办点事，顺便——来和你打个招呼，你下手也太重了点。”

　　“顺便”二字，沈怀瑾咬的格外重，更显得欲盖弥彰。

　　夏齐显然对这种拙劣的辩解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他只冷淡地回了一个“好”字，便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朝着巷口那点稀薄的光亮匆匆走去。

　　“哎！夏同学，等等！”沈怀瑾见他真的要走，那点残留的疼痛瞬间被抛到脑后，想也不想就拔腿追了上去。

　　夏齐听到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走得更快，几乎是在小跑。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巷里凌乱地回响。就在快要跑到一处岔路口时，沈怀瑾终于凭借腿长的优势赶上，情急之下，他伸手猛地抓住了夏齐的手臂。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夏齐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身不由己地被拖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暗的死胡同里。

　　“砰！”

　　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粗糙的砖墙，震得夏齐闷哼一声。几乎同时，沈怀瑾的手臂已经横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彻底堵住了去路，将他困在了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逼仄的胡同瞬间被两人的身影填满。光线几乎被完全隔绝，只有远处巷口路灯投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惨白，勉强勾勒出沈怀瑾近在咫尺的轮廓。他的呼吸因为刚才的追赶而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夏齐的额发和脸颊。

　　夏齐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身前是对方带着夜露微凉和体温的压迫感。他被迫仰起头，在极近的、几乎能看清对方睫毛根部的距离里，对上了沈怀瑾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散漫笑意的眼眸，此刻在浓重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滚着夏齐无法理解的、浓烈而混乱的情绪——不甘、固执，还有一丝被冒犯后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

　　“沈怀瑾，”夏齐的声音在几乎密闭的空间里响起，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已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紧绷，“松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怀瑾撑在墙上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凸起。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身高的优势，更近地压下来一点，目光灼灼地锁住夏齐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清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想干什么？”他重复着夏齐的问题，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自嘲，“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我就是想问问你，”沈怀瑾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为什么？为什么从咖啡馆分开之后，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条消息，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