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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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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的睡意被这句话削去大半。他揉了揉眼睛,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回来干嘛?”
这栋别墅他独居得正惬意,沈怀清要是回来,岂不是要和他抢地盘、分零食、霸占游戏机?
“哎呀,我都快出国两年了,你就不能热情欢迎一下?”电话那头的沈怀清毫不在意自家哥哥的“冷淡”,语气里兴奋雀跃,还掺着一丝熟稔的撒娇,“你的好妹妹可是想死你了~”
那刻意拖长的尾音让沈怀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就呕了出来。
沈怀清也不生气,只是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哥,你怀了?”
论起接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茬,沈怀瑾还从没输过。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嗯,孩子四个月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便是沈怀清毫不客气地问候:“……再发神经你妈死了。”
“诶你这小孩怎么跟你哥说话呢?”沈怀瑾顿时有些恼怒,声音都不自觉扬了几分,“你妈才死了!”
“你妈!”
你妈——”
于是,接下来的两分钟,两人开始了毫无营养的互相攻击。最后,沈怀瑾由于喊的太用力,嗓子先罢了工。
“咳咳——”沈怀瑾清了清发疼的嗓子,丢下一句:“我不跟你玩了,你欺负小龄孕妇!毫、无、人、性!”
话音刚落,沈怀瑾不等对面反应,就眼疾手快地按了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沈怀瑾长舒了一口气,却没了睡意。沈怀清要回来了。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总是鬼点子层出的妹妹。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时,偶然瞥见昨晚被他随意搁在竞赛题册上的机甲玩具。
十点,小树林。
沈怀瑾眯了眯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天在光荣榜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冷淡的,干净的。
他忽然很好奇,如果这人被惹恼了,那张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念头一旦升起来了,就没法不再思考它,沈怀瑾干脆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五分,还早。
他慢悠悠地洗漱,换衣服,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干脆靠在冰箱旁喝。动作从容,不像是去赴约,而是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九点五十,江城二中小树林。
这里在校园角落,树木茂密。平时少有人来,春日独特的慵懒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晨露的气息。
沈怀瑾靠在一棵最高的梧桐树下,左臂抱着机甲,右手握着手机。他今天穿的简单,白色T恤搭配黑色运动裤,显得身形更加修长挺拔。
十点整,一道清瘦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小树林。
夏齐穿着校服外套,叼着根糖,步履平稳地走近。他站定在沈怀瑾三米的距离,先确认了那个玩具,随后目光才落到沈怀瑾脸上。
这还是沈怀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清夏齐的脸。
“沈……”夏齐刚吐出一个字,话音便断在嘴边。
沈怀瑾已先一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手掌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他一边轻轻晃着夏齐的手,一边扬起那张过分好看的笑脸:“你就是夏同学对吧?久仰大名。我叫沈怀瑾,幸会幸会。”
那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已是多年老友。
夏齐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又缓缓抬起,看向眼前这个“无事献殷勤”的沈怀瑾。阳光从对方身后打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可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夏齐读不懂、也不打算深究的兴味。
他任由自己的手被握着,既没迎合,也没抽回,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又像是单纯地在观察一个突然闯入自己领域的不明生物。
良久,夏齐才终于开口:“可以把我弟弟的玩具还给我了吗?”他觉得再不开口,沈怀瑾能这样握着他的手,从现在的大好春光一直握到夕阳西下。
沈怀瑾这才像是从什么漫无边际的遐想中被拽回,指尖一松,放开了那只微凉的手腕。他掩饰性地轻咳两声,随即抬起眼,试图用一种近乎“严肃”的神情看向夏齐,只可惜眼底那点还没散尽的玩味泄露了心思。
“想要玩具当然可以,”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本不该属于“讨债者”的理直气壮,“但总得……拿点诚意来换吧?”
夏齐看了一眼手表——十点零九分。比约定时间晚了九分钟,而这九分钟里,大部分时间他的手腕都攥在别人手里。
“我弟弟说,是你抢走了玩具。”夏齐陈述事实,语气平直无波,“所以,是你欠我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沈怀瑾笑眯眯地,拿出了那个银光闪闪的机甲模型,“玩具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筹码。这样,公平交易——你给我个东西,我立刻把这个小玩意还你。”
阳光穿过叶隙,斑驳地落在两人之间。夏齐的视线从沈怀瑾戏谑的笑脸,移到他手中转动的玩具,最后落回他眼里。
“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夏齐说。
夏齐上次遇见这样耍无赖的,还是在初中放学路上被一个男生以各种幼稚的手段纠缠不休。
沈怀瑾没接话,眼神慢悠悠地在夏齐身上扫了两个来回,最后,定在夏齐垂在身侧的左手上——那干净的手指间,正攥着一根青色的棒棒糖。
透明的糖球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密的光,浅绿色的糖纸已经被剥开,有些发皱。看样子应该已经含过,又被拿了出来。
沈怀瑾唇角微勾,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将玩具往怀里揽了揽,然后抬了抬下巴,语气理直气壮地近乎天真:“你这根糖…看着挺好吃的,分我一根,玩具就还你。”
夏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他低头看了看那根刚舔了一口的棒棒糖,又抬眼碰上沈怀瑾一脸“我很讲道理”的无辜表情。
他今天就带了一根,自己又爱吃,所以不太情愿。
“我只带了这一根。”他看着沈怀瑾,琉璃般地眼眸清凉透彻。“而且,我吃过了。”
语气很明确,他不愿意给。
“没事,我不介意。”沈怀瑾却故意听不懂话里的拒绝,又向前了一步,目光里闪烁着兴味,“我帮你‘保管’你弟弟的玩具,你请我吃根糖,不过分吧?礼尚往来嘛。”
沈怀瑾讲歪理的本事无人能敌,目光炯炯地看着那根糖,好像那是什么航海路上的珍宝。
夏齐紧了紧手指,后退半步,语气里带了几分护食的意味:“这个我吃过了,真的只有一根。”
沈怀瑾观察着夏齐的表情,笑容加深了些,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真的就一根啊,那没办法了。”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夏齐的动作,随后眼疾手快地碰上夏齐的手指,把那根糖从夏齐指尖抽了出来。
动作快地只余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