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2、你哥叫什么

　　虽然下午被那张漂亮脸蛋短暂地分了下神，但冗长的晚自习还是将沈怀瑾重新拖回无聊的现实中。直到踏出校门，呼吸到夜晚微凉的空气，他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回家必经的那条小路，夜晚总是格外昏暗，路灯像是在打瞌睡，有气无力地投下昏黄光线。正因如此，这里人迹罕至，成了少数叛逆学生吞云吐雾的秘密基地。

　　沈怀瑾单手插在裤兜里，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盘算今晚临幸哪家外卖。母亲大概又在哪家分公司忙活，顾不到他。

　　正想着，一道稚嫩却充满炫耀意味的童声刺破了夜晚的寂静：“看！我哥哥给我买的限量版机甲玩具，是不是超帅！”

　　紧接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带着羡慕的“哇”声。

　　出于好奇，沈怀瑾侧头望去。昏黄的光线下，几个约莫三四年级的小孩围成一圈，中心那个被簇拥的“主角”，手里高举着一个造型张扬的机器人。灯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让沈怀瑾感到一丝莫名的眼熟。

　　“怎么长得那么像那个夏齐。”

　　他低声嘀咕一句，脚步却没停下。可走出几步后，某种青春期高中生特有的恶劣心思让沈怀瑾忽地停了脚步，舌尖抵了抵上颚，随即转身，径直朝那群孩子走去。

　　被簇拥的小孩似乎感受到身后迫近的阴影，疑惑地转过身，撞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阔腿牛仔裤、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陌生大哥哥。对方嘴角还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小孩凭借有限的认知和直觉，迅速在脑中拉响警报：这人，不像好人！

　　沈怀瑾在他面前站定，懒洋洋地俯身，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诱哄：“小朋友，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警惕地后退一步，紧紧抱住怀里的机甲，声音带着防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哥哥的名字！”

　　沈怀瑾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小屁孩防范意识居然这么强。但他懒得在这里多做纠缠，在道边跟个小屁孩争论，岂不是显得他很幼稚？

　　电光火石间，他手腕一伸，轻而易举就将那亮闪闪的机甲玩具从孩子手中抽走，随即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把玩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啊！还给我！”小孩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被抢走，急得直跳脚，小手拼命往上够，却连沈怀瑾的衣角都碰不到，声音里瞬间带了哭腔，“你还给我！我哥哥叫夏齐！”

　　果然。

　　沈怀瑾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将玩具摆弄了几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胁：“嗯，乖，想要玩具的话，明天上午十点，让你哥亲自来江城二中的小树林找我。记住了，我叫沈怀瑾。”

　　说完，根本不给孩子反应的机会，他握着那“战利品”，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融入了前方的昏暗之中。

　　原地的孩子愣了两秒，“哇”地一声，扭头就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夏齐蹙着眉，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专注地盯着摊开的习题册上那道复杂的生物压轴题。听说期中考试是六校联考，难度不小，他没什么特别拔尖的科目，只能在优势学科生物上再多下点功夫，寻求突破了。

　　“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委屈的呼喊穿透房门，打断了他的思路。夏齐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他转过头，只见房门被猛地推开，弟弟站在门口，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前所未有的狼狈。

　　夏齐不明所以，但还是放柔了声音问：“怎么了？”

　　在他的印象里，弟弟很受欢迎，接他放学时，总能看见他被一群小朋友围着。夏齐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委屈的模样。

　　小孩跌跌撞撞地扑到夏齐腿边，抽噎着，用尽力气控诉：“哥哥……有人……有人把你给我买的机甲玩具抢走了！”

　　夏齐低头看着眼前哭的小脸皱巴巴的弟弟，思索了一下，问了句：“你那些同学抢走的吗？”除了同龄人之外，夏齐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去抢小孩子的玩具。

　　可是弟弟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一个叫沈怀瑾的哥哥抢走的！”

　　夏齐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沈怀瑾？

　　这个名字几乎立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个永远霸占光荣榜榜首的少年，那个在每次表彰大会上都能听到的名字。虽然同校，但夏齐向来不擅长交际，对沈怀瑾的印象仅限于主席台上挺拔的身影和公式化的获奖宣言。

　　一个疑问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他一个全校第一，抢小孩子的玩具干什么？

　　他本能地倾向于避免冲突。不如给弟弟再买一个吧。他想，这样最省事。

　　“不行！那个……不一样的！”弟弟的嗓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夏齐看着弟弟泛红的眼圈，心里明白——小孩子对玩具总有特殊的执念，这个坎是绕不过去了。

　　他轻叹一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好，哥哥明天去帮你要回来。”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就划破了宁静。沈怀瑾烦躁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枕头深处。开学这几天的颁奖典礼连轴转，早就让他身心俱疲，难得的周末，他只想赖床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可那催命般的铃声再次响起，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睡意。

　　“靠……”他低骂一声，认命地坐起身，伸手在床头柜摸索了半天，才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傻子妹妹（留学版）”。

　　沈怀瑾迟疑了两秒，拇指划过接听键。

　　“喂？”

　　“喂！哥你想不想我啊？”电话那头传来元气十足的女声，“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回、国、了！”

　　沈怀清，他那个中考完就跑去国外留学的妹妹，居然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