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13、“英雄救美”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如同解脱的号角。沈怀瑾看着夏齐几乎是弹射起步，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那背影透着一股明显的、急于逃离的仓促。他不由得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空空如也的书包（里面只象征性地放了两本杂志），跟了出去。

　　他没打算立刻追上去。逼得太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晚自习夏齐那句带着火气的威胁还言犹在耳。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夏齐清净回家。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沈怀瑾不远不近地跟着夏齐，看着他埋头疾走，穿过喧闹的主干道，拐进通往校后门那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将夏齐清瘦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沈怀瑾正琢磨着是现身再逗他两句，还是就这么跟到他家别墅，前方树影下的动静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围着一个矮个子，推推搡搡，气氛不善。校园霸凌，老套又无聊的戏码。沈怀瑾本不打算理会，这种闲事他向来懒得管。然而，当看到夏齐停下脚步，似乎想绕开，却被对方喝止，甚至有人伸手要推搡他时，沈怀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几个人，他有点眼熟，是隔壁技校的几个痞子，仗着自己稍微壮实，偶尔来二中干点收“保护费”的勾当。以前懒得搭理，但现在，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人。

　　就在那只手即将搭上夏齐肩膀的刹那，沈怀瑾动了。他几步上前，速度极快，精准地截住了那只手腕，用力拍开。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小道上格外清晰。

　　他顺势挡在了夏齐身前，将那道清瘦的身影完全护在自己背后。目光扫过对面明显愣住、继而露出畏惧神色的三人，沈怀瑾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习惯性的、漫不经心的弧度，但眼底却凝着一层薄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压迫感。

　　“手往哪儿放呢？”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沈、沈哥……”为首的男生认出了他，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讨好，“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跟这位同学开个玩笑……”

　　“玩笑？”沈怀瑾挑眉，目光瞥向墙边那个吓得发抖的男生，又转回来，落在说话那人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看他好像不太想跟你们开玩笑。”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马上走！”三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忙不迭地转身溜走，连那个被欺负的男生也顾不上，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那个男生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也飞快跑掉了。

　　小道重新安静下来。沈怀瑾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夏齐。

　　少年微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琉璃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却没有多少后怕，反而带着一种被打断的、未及消散的锐利。他身体微微侧着，右手下意识地半握着拳，垂在身侧，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带着防御和攻击预备的姿势。

　　沈怀瑾一眼就看明白了。刚才如果他没出现，或者再晚一步，夏齐估计就不会只是站在那里了。夏齐这人，看着冷冷清清，一副与世无争的好学生模样，骨子里恐怕藏着一股不小的狠劲。真动起手来，就凭他那打游戏时眼疾手快的反应和那股被逼急了敢放狠话的劲儿，那三个草包，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不过，想到夏齐可能会因为自己而跟人动手，甚至可能受伤……沈怀瑾心里那点微妙的满足感，又掺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怕夏齐受伤。

　　他收起那点思绪，刻意换上那副夏齐熟悉的、带着点玩味笑意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了一声：“行啊夏同学，路见不平？差点就要‘见义勇为’了吧？” 他故意用了“见义勇为”这个词，目光落在夏齐下意识握紧又松开的拳头上。

　　夏齐果然立刻移开了目光，像是被看穿了什么，身体也放松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不用你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沈怀瑾上前一步，拉近距离，声音压低，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我要是没管，这会儿你是不是已经跟他们‘切磋’上了？” 他目光扫过夏齐清隽的侧脸和脖颈，“打架可不好，容易伤着。尤其——是你这样的。”

　　最后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关切和……占有意味。

　　夏齐的耳朵尖又泛起那抹熟悉的薄红，他没接话，只是又往后退了半步，拉开那令人不适的近距离，眼神里的锐利被一层更深的戒备覆盖。

　　沈怀瑾见好就收，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眯眯地算起了账：“不过夏同学，我这算不算……帮你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你是不是，欠我个人情？”

　　夏齐抬眼瞪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果然”。

　　沈怀瑾心情更好了。他就喜欢看夏齐这副明明不情愿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沈怀瑾摸了摸下巴，装作认真思考：“要求不高。明天实验室分组，对我态度好点，又不是要掘你祖坟。还有，”他故意顿了顿，抛出真正的目的，“明天下午光荣榜重新拍照，陪我去呗。”

　　江城二中有个传统，每次大考后，光荣榜上的照片都会重新拍摄更新，美其名曰“记录成长，激励前行”。以前沈怀瑾觉得这流程繁琐又无趣，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如果能和夏齐一起出现在那个镜头里，哪怕只是前后脚，哪怕只是在同一张榜单上紧密相邻，似乎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夏齐眉头蹙得更紧，显然对这个要求感到莫名其妙：“拍照为什么要人陪？”

　　“因为无聊啊。”沈怀瑾理直气壮，“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你陪我去，就当还人情了。顺便，”他指了指夏齐，又指了指自己，“看看这次，我们名字离得有多近。”

　　他知道夏齐骨子里其实有些怕麻烦，也不喜欢无谓的争执，尤其是在这种“理亏”（在沈怀瑾的逻辑里）的情况下。他吃准了这一点。

　　果然，夏齐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挣扎了一下。光荣榜拍照是学校安排，躲不掉。陪沈怀瑾去？听起来就很麻烦。但欠人情的感觉更麻烦。最终，他别开了脸，那副默认又憋屈的样子，看得沈怀瑾心情大好。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沈怀瑾一锤定音。

　　目的达成。沈怀瑾见好就收，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走了，明天见。路上小心点，别再‘路见不平’了。” 他转身，双手插兜，哼着不成调的歌，步履轻快地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夏齐还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发梢和衣角，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和……无奈。

　　沈怀瑾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英雄救美，老套但有效。人情债到手，明天的“陪同拍照”和实验室分组（他自然有办法和夏齐分到一组）……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