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14、被拆穿

　　次日上午，数学课的下课铃如同天籁。夏齐几乎在老师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站起身，作为生物课代表，他需要组织同学们前往实验楼上接下来的生物实验课。

　　实验楼就在理科教学楼后面，穿过一条林荫道便是，路线简单，高二的学生没有不认识的。但有人偏偏要装作不认识。

　　沈怀瑾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看着夏齐清点人数，然后率先走出教室。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夏齐正和走在他旁边的女生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确认实验分组或者器材准备，神情专注，侧脸在走廊窗边透进的阳光下显得干净柔和。他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刻意无视了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沈怀瑾也不急，只是稍微加快了脚步，缩短了距离，几乎要和夏齐保持同步的步调。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只是默默跟着，也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走在夏齐身边的女生下意识地回了下头，恰好对上沈怀瑾含着笑意的目光。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转回头，手肘碰了碰夏齐，压低声音说：“夏齐，沈怀瑾……好像一直跟着我们，是不是有话要跟你说？” 说着，她还忍不住又悄悄侧目看了一眼。

　　夏齐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成平日那种冷淡疏离的模样。他没回头，也没回应女生的话，只是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瞬间就将身后的大部队和陈舒楠都甩开了一截。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仓促逃离的意味。

　　沈怀瑾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没有去追，反而顺势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刚才和夏齐说话的女生身侧，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领路”的职责，仿佛刚才被甩开的不是他一样。

　　“实验楼是往这边走吧？”他转头，对身边的女生露出一个无害又帅气的笑容，声音温和。

　　女生，也就是陈舒楠，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张脸近距离“攻击”，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看着沈怀瑾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又想到刚才夏齐反常的举动，以及沈怀瑾转班以来种种围着夏齐打转的行为，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型。

　　她脚步未停，目光却直视着沈怀瑾，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并排的两人听清，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你喜欢夏齐？”

　　这句话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沈怀瑾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份微妙的凝滞还是被敏锐的陈舒楠捕捉到了。

　　他侧过头，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身边这个女生。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在他面前容易脸红或紧张，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坦率的探究。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如此精准地当面戳穿心事。

　　陈舒楠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露怯，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我早就看出来了”的了然，继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猜错了？”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反问。

　　沈怀瑾看着她，脸上的惊讶和那一丝不自在很快被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取代。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是……夏齐的朋友？那个总和他一起的女生，陈舒楠？”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陈舒楠心里有些讶异，但面上不显，点了点头：“是我。”

　　“观察力挺敏锐。”沈怀瑾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轻轻带开，“夏齐他……好像有点怕我？跑这么快。” 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躲避的无辜者。

　　陈舒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怕你？夏齐那样子分明是烦你，外加一点不知道怎么应对的别扭。但她没说出来，只是说：“夏齐性格就是这样，不太习惯……太热情的靠近。”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是吗？”沈怀瑾若有所思，目光又飘向前方那个已经走到实验楼门口、正停下来等大家的背影，“我觉得他挺有趣的。”

　　陈舒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夏齐站在台阶上，侧脸迎着光，表情平淡，似乎正看着远处的树冠出神。她忽然有点同情夏齐，被沈怀瑾这种人盯上，恐怕很难清净了。

　　“沈怀瑾，”陈舒楠收回目光，语气认真了几分，“夏齐他……和很多人不一样。他心思很简单，也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如果你只是觉得好玩，或者一时兴起，最好别去招惹他。” 作为夏齐少数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风云人物。

　　沈怀瑾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转过头，正视着陈舒楠，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不是一时兴起。”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也没觉得好玩。”

　　至少，现在不完全是。

　　他看着陈舒楠有些惊讶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几分懒散，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至于他简不简单，懂不懂……那是我的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实验楼台阶下。夏齐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沈怀瑾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他立刻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沈怀瑾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陈舒楠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她的提醒没什么用。这位沈大少爷，显然是铁了心了。

　　“走吧，”沈怀瑾率先迈上台阶，朝着夏齐站立的方向走去，声音轻松，“该上课了，我的‘好同桌’还在等着呢。”

　　沈怀瑾极其自然地站到了夏齐的身旁。